44、“祂”的眼眸 一种诡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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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赫莱尔。”
“啊……啊！抱歉抱歉，我在想些事情。”
赫莱尔从发愣中醒来，连忙接过白发男子递来的热咖啡，有些不自在地吹凉面前的杯子。
“是吗，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事果然挺多呢。”白发男子轻轻地晃了晃咖啡杯，脸上的笑意不减。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男性看起来还很年轻，举手投足却像极了他之前那个魔到中年的班主任……好像别西卜也是这样？
赫莱尔猛地摇了摇脑袋，拼命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告别巴巴托斯的镇魂骑士佣兵团之后他们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着路，为了不被第五狱的士兵抓到还特意选了不需要通关文件就能走的小城镇，就这样奔波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总算能在一个最靠近第六狱的海滨小镇歇歇脚。
亚慈带他们到镇上的集市采购物资的时候允许他们拥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而这群早就耐不住性子的青少年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阿加雷斯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小镇上唯一一家卖法术导具的商店，和他一起去的当然还有其他人。
赫莱尔虽然是个完全不能施法的“旱鸭子”，但看到阿加雷斯久违的兴奋劲儿，也觉得有些心痒痒。
对于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来说，没有什么东西的魅力比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导具更大。
虽说这只是个捕鱼的小镇，但是因为旁边的城市是距离第六狱最近的港口，也有不少人选择到这里度假。每年八月下旬这会儿是第六狱的“大漩涡”爆发时期，临近大漩涡时期的镇子上会在漩涡到来之前组队捕上最后一次鱼，然后在大漩涡过去之后狠狠地在海里捞上一笔，庆祝捕鱼旺季的到来。
赫莱尔他们居住的旅店的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中年恶魔，一听到他们是外地人还送了不少特产给他们。
这个名字拗口的海滨小镇到处弥漫着海水与鱼类咸湿的味道，天上也黑压压地盖着一层云，但雨也一点都下不来。
这间专卖法术导具的店还额外售卖点第六狱相关的古老故事，一向喜欢这些东西的安蒙早就津津有味地翻起了这些古书，其他人也在店里东看看西看看。
店里的木板看起来像是被水泡过很久了，上面一层甚至还是湿的，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到这会儿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夏日的炎热了，窗外的海风呼啸的声音甚至让人有些瘆得慌。
一想到今天晚上的安排，赫莱尔就有些心有余悸，但此时他只能一边吊着这颗心一边享受离开小镇前的最后一点安宁时光。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一进店就找到了目标，而是提着巴巴托斯送给他的那把“火流光”，走一步看一步，直到在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前停下来。
和店内其他地方的木制装潢不同，这扇门似乎是铁做的，甚至夸张到直接顶到了天花板上，像是小巨人才会使用的门。
但是一想到三米高的魔族在魔界都很常见，这样一扇门杵在这儿也就不那么奇怪了。赫莱尔突然想起来进店之后好像就没有看到店长之类的人物。
兴许这位店长就是一位高大的魔族呢？
赫莱尔本不打算在这里逗留，但是那扇半虚掩着的铁门似乎发出了点点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店内看起来格外惹眼。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去看一眼的时候，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大跳。
“外面的客人，要不要进来喝点咖啡？”
……这都被发现了吗！？
赫莱尔看到四下没有别人，那对方说的也只可能是他了，于是他轻轻推开那扇铁门走了进去。
一阵刺眼的白光让他忍不住闭紧了眼睛，等眼睛上的酸痛感褪去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白发的男子，对方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让赫莱尔觉得有些尴尬。
“啊，抱歉抱歉……您就是，这家法术导具店的……”店长吗？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赫莱尔就看着眼前的房间愣在了那里。
面前的房间几乎是纯白的，白到刺眼的地步，赫莱尔一眼望去甚至分辨不出墙面和地板的界限。房间里的装饰也简单得不像工作间，但是不远处的大桌子和上面摇摇欲坠的文件又打翻了这一观点。
总之就是很奇怪。
“要来杯喝的吗，咖啡怎么样？”面前这位像是店长的白发男子倒是很自来熟，笑容也很温和，赫莱尔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赫莱尔发誓自己并不是花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看到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的时候居然有些脸红。
老实说，他确实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赫莱尔自认为不怎擅长夸赞别人，硬要形容的话，他觉得面前的男子像是在发光。
总而言之，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莽撞之下就胡乱地做了自我介绍，结果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还很烫，赫莱尔小心地端起杯子吹了几口气，眼睛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这位白发男子。
白色头发在年轻的魔族中与其说罕见，不如说基本没有，哪怕是亚慈的白头发也是末梢带点黑色。
男子穿了件打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是件医院或者第四狱的科研院里比较常见的那种白大褂，对于一个法术导具店店长来说，这样的打扮确实比较稀罕。
房间里的家具都很简单，也集中在房间的正中央这一小块，但并不马虎，至少赫莱尔做的这张沙发摸起来就不像是寻常材质，甚至摸上去比别西卜办公室的沙发还要细腻。
面前的男子不知是隐藏了种族特征还是怎么的，看起来不像魔族，就气质而言似乎更接近神族。
白发男子像是察觉到了赫莱尔的目光，用手随意地梳了梳长发，冲他笑道：“怎么，我看起来不像魔族？”
他的想法这么明显的吗！
赫莱尔差点被呛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是……但是您的白色头发，真的很少见，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否有精灵血统？”
“精灵好像都是尖耳朵吧？而且他们高贵得很，一般人想跟他们打交道可难了。”
男子只是端着那杯咖啡，似乎没有要喝的意思。
“那么，您就是这里的……店长？”
“店长……吗？大概是吧。你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男子随口答了一句，听起来倒是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店长是在做文件管理之类的工作吗？您这边的书看起来很多呢。”赫莱尔望了望不远处垒起来的书堆。
“工作量可比那个大多了，每天要做的事都多得很呐。”
话题又僵直在这里，让赫莱尔有些为难。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只能先尝尝这位店长准备的热咖啡。
然而他喝了一口就后悔了。
他喜欢咖啡的前提是喝的是别西卜泡的那种甜到发腻的味道，而不是这种现磨的完全不加糖的苦咖啡。
赫莱尔强忍住嘴里那股苦涩的味道把咖啡咽了下去，砸了咂嘴。
“那个……您待在这里的话，店那边的事真的不要紧吗？啊，我是说——”
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关系，镇上的居民没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一般都是进来拿了东西把钱放在收银台上。”
……您还真是凭运气做生意啊！
赫莱尔虽说对经商之类的事不怎么了解，但他确实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对方也似乎压根就不在乎店里面丢了什么东西之类的。不过从对方的打扮来看这位店长更像是这地方的乡绅，如果是这样的话开店赚点小钱也就权当消遣了。
“而且，”男子放下咖啡起身走到工作桌前，示意赫莱尔跟着他一起过来。
赫莱尔这才注意到文件堆后面那个惹眼的白色方盒子。
说是方盒子其实也不大准确，这个盒子比硬纸板厚不了多少，看上去非常轻薄。盒子的后面用一个小小的架子支撑着，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盒子下面是一块白色的长方形板子，上面布着密密麻麻方形按钮。
只见这位店长随便按了一个按钮，那个盒子中央就开始发光，上面开始出现一些画面。赫莱尔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有些是店内的样子，有些是店门口的画面，他甚至在上面看到了安蒙他们。
“这……这是？”赫莱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东西，店长熟练地操作着这个白色的盒子，让他感觉他们处在两个世界，一种诡异的怪诞感在他心里弥漫开来，让他觉得这位和善的店长看起来也是如此的奇怪。
“很惊讶？这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呃……抱歉，这是第五狱特有的法术导具吗？”硬要用法术导具概括这东西似乎有些勉强，但是除此之外赫莱尔再也找不出能够概括这东西的词汇。
“第五狱？”男子愣了一下，然后才如梦初醒般说道，“啊啊……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我都快忘了。就当这是某种法术导具好了。”
不妙。
面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男子看起来像是在敷衍他一样，但是赫莱尔没敢再看那个白色方盒子一眼。
跟店长告别的时候对方似乎还想留他坐会儿，但是眼看离亚慈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赫莱尔也就委婉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直到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店里是这么冷。和那个白色的房间不同，这家店里弥漫着咸鱼的味道和潮湿的霉味。海风依旧呼啸着拍打着窗户，赫莱尔突然觉得身上发冷。
想起之前那个白色的房间里温暖干净的模样就感觉与这里不是同一个世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个梦，但是嘴里残留的苦咖啡味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赫莱尔……”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赫莱尔转头就看到一个老头站在自己面前。
“赫莱尔，你走了十多年了……我是安蒙啊。”
……！？？
这下可真把赫莱尔吓得不轻，但是下一秒古拉夏就从后面的货架跳出来，一把扯下了安蒙脸上的面具。
“行了行了，别玩了，亚慈先生估计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哈哈，这个面具做得太逼真了嘛，所以我就……诶诶！古拉夏你别揪我耳朵——！！”
看着自己这位好友被扯住耳朵的样子，赫莱尔真是……一点也不心疼。该，谁叫这家伙在这种时候突然跳出来吓他，活该，古拉奇亚同学你做得好！
在和同伴们吵吵闹闹地离开那家法术导具店后，赫莱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小木屋。
那位店长的眼睛……似乎是金色的呢。
不不不，算了算了不想这些，还是想想今天晚上的事吧。
一想到亚慈说的晚上的安排，赫莱尔就越来越有种“他们完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祂”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