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有桃李色》香山老妖

12、第十一章 怨恨（四） 芳魂悠悠恨

　　可惜，不知道是红梅家院落太大还是那天老爹那边酒席办得太热闹，等一大群人涌入她房间，放下娘时，已经太晚了。

　　红梅看不清人群中的武老爷有什么表情，她只觉得他没有伤心。大概，男人都是这样，死个女人对他们而言只是扔掉一件衣服一般平常。

　　之后，虽然丧葬非常隆重，红梅心里总是认为武老爷只不过是为了大户人家脸面才如此隆重的。

　　红梅想：自己这个死过一次的人对一切反正早已看开了，活着不对她好，死了做什么她都感受不到的，是隆重地办还是简单地办都无所谓。自己只不过借她的躯体出生而已。守灵三天三夜也算是尽孝道，感谢她的养育之恩。

　　整个丧礼上沁儿这丫头，哭得是死去活来，还有好几次搂着红梅嚎啕大哭，比她这个亲人还伤心哪。大家都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们相处那么多年，那份主仆情谊已经如姐妹般浓厚了，而且红梅娘走了，沁儿也等于失去了自己的主心骨一般，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

　　看着她哭，红梅心里也酸酸的，终于落下几滴泪来。

　　下葬的时候，沁儿哭得更凄切，她手里抱着红梅，跟在队伍后面，眼泪一刻也没停过，嗓子也早哑了。

　　跟了一会，她突然加快了步伐，往前跑去，拦住了棺木：“这里不是武家祖坟的方向，你们把我家夫人抬到哪里去？”

　　“这是老爷的意思。”几个下人回答，“横死的人是不能入祖坟的。”说着，他们扶开她，又往前走去。

　　沁儿抱着红梅，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她才哭出一声：“小姐，你真命苦啊！”便伫立在那里再也不往前走了。

　　红梅目送队伍远去，心理却翻腾得厉害：今天老爹没来，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般无情无义？这几天都没看到他落一滴泪，不知是装坚强还是天生就没心没肝，没把娘放在心上过？

　　就在红梅娘落葬的第二天，小白来了。

　　当时红梅和沁儿正在大厅，因为她娘去后，以后再不会有人会那样全心照顾她了。武老爷怕家中别的兄弟姐妹会乘机欺负她，打算让大夫人照顾她。

　　而沁儿一直跟随红梅母亲那么多年，现在19岁了，他打算把她许配给武管家——武贺。武管家虽然年纪是有点大了——30多岁，可是红梅觉得他人还不错，而且在这个时代男女相差太多也不是问题，老牛吃嫩草的事也多着呢！自己老爹就是吃了N多的嫩草，沁儿跟了他至少不用和别人争老公。

　　沁儿却死活不肯嫁，她说愿意照顾红梅一辈子。

　　正在她哭求武老爷不嫁的时候，小白来了。

　　看到小白时红梅一阵激动：他来接我了！他要接我离开这里吗？

　　可是她转念一想，随即就很愤怒。她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看着着小白，用内心愤怒地质问他：“你不是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为什么那天我娘死时我的呼救声都会听不到？”

　　没人知道红梅的愤怒，也没人听到她的声音，他也好像没听见一样。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和老爹去说话了。

　　红梅别过头去，趴在沁儿的肩头哭了……

　　“武老爷，武小姐让我带走吧！”

　　“这个……她娘现在没了，我再让她跟你走的话，外人岂不要说我抛弃亲生女儿？” 武老爷说这话时，语气有点不悦。

　　小白一点也不介意：“她必须跟我走！因为……”

　　“你凭什么让我同意让她跟你走呢？” 武老爷也不知怎么想了想，没等他说完就反问他。

　　小白没有回答，转身向红梅走去。

　　红梅虽然很想知道他过来要干什么，可是却忍着不转过去。正思考间一只大手拍在了她的肩上，顿时肩关节处像是被火烙了一样，辣乎乎地疼。应该是他手拍的吧！红梅转过头去，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拍得那么重！”

　　小白看着红梅，一脸的坏笑，却不作声。

　　红梅突然觉得四周太安静了，大家怎么都用惊喜的眼神盯着自己呢？

　　“小姐……小姐……会说话了！”沁儿最先打破沉默。

　　“这……这……” 武老爷有点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他们说我？我刚才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我可以说话了？红梅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的手只有我才能打开。普通人是无福见此宝物的。”小白平静地说。

　　他的意思摆明了红梅一定得跟他去，可是，他不知道红梅还在生他的气呢！原本她确实想跟他去的，可是，她现在还没问清楚他那天为什么不来帮自己救娘，所以，没等她老爹开口，她就说：“我不想跟你去。”

　　“你？”武老爷觉得奇怪，红梅和小白讲话的感觉就像两个早已认识的人。武老爷不知道的是她和他事实上是早就认识了。从未开口讲话的红梅一开口就让他很不习惯。他想了想后反而松了口：“看来，她只能跟你走了。可是，以后我还能见到她吗？”

　　“一切都有定数，你们一定还能再见。”

　　“我不去，你……” 红梅很生气。

　　“不要把你的气话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你的，而且你也会害了大家的。” 小白用“传音入密”警告她的不理智。

　　红梅把话吞了回去，他是白无常，虽然熟悉了那么久，可想到他的身份她还是有点惧怕，不，应该说是敬畏。他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在。

　　“那么……”武老爷不知还想说什么，却被沁儿打断了：“公子，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会做很多事情……”

　　小白从她手里抱走红梅，看着她，说：“我能照顾好她，你不能随我们走，下次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他又转过去对武老爷说：“那我就带他走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带她来见你们。”说完，他没等武老爷说什么，就抱着红梅管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