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有桃李色》香山老妖

11、第十章 怨恨（三） 痴情总被多

　　那晚，红梅和小白说了太多的话，之后好几天她都没再和小白聊过。她其实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太多心事。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红梅转移注意力，又观察起家里人来。这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头。

　　武老爷已经好久没来看自己了，也许是自己白天睡觉的时间太长，他来看时自己不知道而已。

　　娘的身体似乎越来越消瘦了，那两只眼睛也显得更加大了。眉宇间总锁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是在担心她吗？红梅已经3周岁多了，可却依然不会走路，也没有开口讲话过，每天就是坐在坐车里看着他们进出忙碌。

　　这两天，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沁儿不在时，红梅看到她的眼圈有时红红的。

　　正寻思间，娘向她走来，在她面前蹲下。

　　她用消瘦的手抚摩着红梅的脸，眼睛里充满了爱怜，“红梅，你真命苦啊！不知我上辈子作了什么蘖，要报在你身上……”她一开口就泣不成声。

　　原来她真的只是担心自己，红梅心里一阵感动。对孩子，只有母亲才会那么牵挂、放不下，男人根本就不会关心孩子的需求……红梅理解她的担心，可又没法开口安慰她，只能用两只小手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

　　没想到，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宝宝，红梅，你能听懂娘的话对不对？”

　　望着她期盼的眼神，红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她一把把红梅搂在怀里，“3年了，你怎么就不说话呢？他们都说你是个哑巴，娘不信……”娘又看着红梅，对她好好地说：“宝宝，叫我，娘……”

　　红梅实在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张了张嘴，可是还是只发出了“啊”的声音。

　　她不甘心，又如此反复教红梅，可最终还是失望了。

　　“你知道吗？你爹要取十夫人了……”接下去就只剩下唏嘘声。

　　原来不止是担心我呀，还担心自己的地位。红梅有些释然。

　　不过这点她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娘：当初你嫁给他的时候就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啊！他能取你做九夫人，难道就不能取十夫人了？说不定将来还有十一夫人、十二夫人呢！她还有点不屑。

　　她不知道是不是从红梅脸上看出了什么，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说过，取了我之后就再也不会取别的女子了……”

　　晕，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啊，这种鬼话也相信？红梅被这个傻女人气晕了。

　　“当初若不是他指天发誓，我也决不会屈从于他的。我好歹也读过圣贤书，是官宦人家的子女……”

　　看来武老爷是个无赖，把发誓当放屁，可就有这么笨的女人会相信她。不知道另外几个女人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他骗来的。

　　她又絮絮叨叨地对红梅说了好多话，言语里尽是埋怨、后悔的意思。

　　唉，世上哪有后悔药啊！早之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有后悔药的话，我就希望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棵树，以后也只是一棵树。红梅也叹气道。

　　几日后，武老爷就把十夫人取进门了，可是娘没带红梅去凑热闹，对着她又是一阵哀叹和絮叨。说实在的，红梅都有点怕这个女人了。她能体会到《大话西游》里面唐僧边上的那两只小鬼的心情，真是如念紧箍咒一般，逃又逃不掉，要不是是看在她把自己生下来的分上，她肯定要发火了。怨妇呀怨妇！

　　沁儿在娘身边轻声安慰着。她现在连沁儿也不避忌了，想是因为实在憋得难受了。

　　沁儿细声相劝：“夫人，老爷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他对你一直都是最好的，过几天新鲜劲儿一过就肯定会来这儿的……”

　　唉，连红梅都听得出，沁儿的安慰是多么苍白无力。武老爷真的好久没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娘似乎又想开了。

　　“夫人……”沁儿不知该如何劝慰了，“我去给你端碗甜羹吧！小小姐也应该饿了。”她走了出去。

　　沁儿走后，娘突然抱住红梅，“孩子，娘撑不下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说完她又推开红梅，从衣柜里取出一条长布……

　　她想干什么？她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红梅着急了，可是喊出来的只有“哇哇”的声音。红梅想走又走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把自己生出来的女子把长布裹上一面铜镜，从房梁上穿过再落下，再搬来凳子，站上去绾了一个结。

　　她朝红梅看了看，红梅不停地在喊叫，她落下泪来，“孩子，娘没用，娘对不起你。”说完把头往绳子里一伸，踢掉了凳子。

　　红梅吓得头也不敢抬，拼命哭。这种场景她在电视上常看到，可真的面对，她实在受不了刺激。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哇……呜……”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沁儿回来，老远听到红梅沙哑的哭声，“宝宝怎么了？沁儿来了。”她边嚷着边疾步走来。可她走进门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惨状，手里的托盘“哐”地掉在了地上。她发疯似的跑过来，想把娘放下来，可是太高了，她使不上力。

　　“来人啊！救命啊！”她转身跑出院子去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