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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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经常做梦，梦里的环境一直不太好。
有时候是火山岛，有时候是大裂谷，有些时候也是燥热的沙漠。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险境里，其他人都搭着营救他们的直升机轻快地离开了，他们快活的笑声回荡在伊凡的脑子里。
于是世界就被炸成一片一片的碎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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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很快就后悔他的决定了，冷静下来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就像个玩笑——还是没人会笑的那种。
现在他的脑仁疼得快炸裂开来，为自己的愚蠢也为骑虎难下的窘境。
还能怎么办？威胁的话已经说了，枪也抵过脑门了，该装的逼都装了，这时候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孙子。
天晓得他为什么会冲动得跟头牛似的！
码头是□□们公认的刑场，可怜的密道在码头底下，出事后被注意的概率不亚于哪天哥谭中心塔楼被炸。
并且那地方可不是什么空区，码头一带暗地里都是□□的地盘，想要做生意，还得去拜访那位阁下！
——法尔科内阁下！菲什的顶头上司！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不管是保密性还是和□□头子交涉！
伊凡啊，你就是个无犯罪前科的普通人，怎么还要为了像个正常人而用罪犯的手段呢？
好吧好吧，你不仅爱逃汽油钱还不爱给医药费，最重要的是你还绑过人质杀过人，根本和品行优良的市民沾不上边。
你这个傻瓜，像枯叶乞求成为金色麦浪一样可笑。
立即解散团体，少找麻烦安稳度日，还是去谈合作，争取在毕业之前追到心爱的小姐？①
这果然是个难题。
世纪难题导致伊凡在周末旷工时还会不由自主想出菲什堪比死神一样的脸，她估计得把伊凡吊起来打死。
哈哈哈……妈的，要是谈崩了绝对要换工作。伊凡想着，毫不犹豫坐进车里，把车开向郊区法尔科内的别墅。
随他去吧，总不能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伊凡叹了口气。
所以说他讨厌狂躁症，也讨厌不清醒。
到了目的地的第一分钟，被拦在庭院外。
到了目的地的第五分钟，被制服在地。伊凡推测这是因为他用了俄语国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个意大利人懂俄语——甚至还用“Идинахуй”来回敬！②
很好，这是还没开始就直接崩了。
伊凡被钳制住了双手，外衣口袋里的枪失去了作用。被问世不久的CZ75抵着后脑勺，他那把老旧的M1911真的起不了任何作用。
到了目的地的第十分钟，终于被解救了，救他的是个老朋友。
这回他穿着崭新的西装，撑着黑伞从容淡定地从内宅里走出来，看起来日子过得十分不错。至少西装不是上回见面时破破烂烂像是被人挼烂的那种了。
——奥斯瓦尔德。伊凡对他初印象很好的一个小个子。
因为他喜欢那双湿润的眼睛，那对钻石一般的瞳孔。
伊凡站起身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喔，最近好么，beautiful eyes。”
“……托你的福，我可是被医院扔出来了呢。”
“？”
伊凡直视着奥斯瓦尔德的眼睛，明显是在说自己何其无辜。好歹把人送医院是他近期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善事，那种不明所以的暴躁感又忽然从伊凡的思维里蹿了起来。
奥斯瓦尔德也盯着眼前狼狈的斯拉夫人，懒得解释，他偏过头和意大利人交谈，向几位尽职的保镖证明伊凡没有恶意。
至于脏话？不不不，那只是他对于见不到法尔科内阁下的情绪化哀叹，谁还没个不好的习惯呢？你看他，像个可爱的孩子不是吗？看这廉价的外套，准是个天天晚上都在做兼职的大学生。
可爱的孩子？伊凡忍着没当场吐出来，他感觉自己被阴阳怪气了，而且他还最好别反驳。伊凡试想了一下自己在保镖面前把奥斯瓦尔德骂一顿的后果。
他的脑浆能被几位壮士打出两米外。
保镖再次用十分不友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伊凡，墨镜下的眼睛跟x射线似的，盯得伊凡浑身不自在。他只好看看天又看看地，就差感叹一句今天天气真不错了，心里的焦躁几乎让伊凡想把自己从皮肉里面剥开。
“你去大厅等着。”保镖勉强放过了伊凡，他转头看向奥斯瓦尔德，显然是在催促小个子赶紧离开。
奥斯瓦尔德连忙说到：“我担心我不懂规矩的朋友会冲撞了法尔科内阁下，我和他一起去。”
听了这话，伊凡先想到的是“好兄弟！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想怎么把你肢解掉了！”。
可惜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他就推出了眼前小企鹅的真正用意，他心脏里产出的热量一点点变回了温凉。
多半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谁让伊凡他为菲什工作却跑到法尔科内这来呢？
等仆人把他们领到了庄园的大厅里，奥斯瓦尔德果然换了一副脸，先前面对着保镖们露出的讨好，全数变成了傲慢。
伊凡内心忽然极度的平静，静得像冰面，就连风也掀不起波澜。他看着装模作样的男人对他极度克制不友好的眼神，一边想着果然不该对人性抱有什么期望，可一边又觉得有趣极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上帝，站在天花板的位置，俯视着自己和奥斯瓦尔德，大厅里的挂钟的秒钟嘀嘀嘀的闹着，他却好像游离在世间之外，觉得平静极了。
“well，两周前就是你这家伙害我被扣在医院险些找高利贷贷款还医药费。”奥斯瓦尔德一字一顿地说。
奥斯瓦尔德忽然笑了起来，配合眼睛里的怒火，毛骨悚然的很，他拖长了音调：“你……”
“我可不是来跳槽的，我辞职信都写了一半了。”伊凡轻飘飘道，他满意的看着个头才及他肩膀的小个子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个子眼眶里两颗灰色的玻璃珠水润润的，名为破坏欲的坏家伙忽然凿开了伊凡自以为平静的冰面，冰面下的水怪迫不及待地把一切打碎。怪物缠着伊凡的心脏，一点点收拢，迫使可怜的心脏产出微乎其微的热量，然后跳动逐渐微弱。
微弱，直到停止。
躺在心脏里的脏兮兮的小男孩几乎被勒死。
伊凡发病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拧着奥斯瓦尔德的领子让小家伙只能脚尖碰着地面了。仅管伊凡浑身都在哆嗦，可显然奥斯瓦尔德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他，不然他也不会挣脱不了了。
一个好公民究竟该做什么？伊凡恍惚的想着。
这样揪着别人的领子是不是不太礼貌？伊凡瞅了两眼奥斯瓦尔德细嫩的脖子。
“你他妈、根本不是好公民，damn it！”奥斯瓦尔德喘不过气，但这不妨碍他破口大骂。
伊凡还在懵圈中，他似乎才发现自己接连把两个问给自己听的问题说出了口，他又瞟了眼被牵连进来的小可怜。
这可不得了了，居然把人生理性眼泪都给逼出来了，伊凡觉得自己不仅浑身都不受控制打颤，还觉得自己手上的衣料触感烧得他火辣辣的疼。这回他才恍若初醒，一下子放开了奥斯瓦尔德连连道歉。
奥斯瓦尔德，典型的欺软怕硬且眦仇必报的人，按理说根本不会在伊凡对他动粗后当面打嘴炮。
毕竟当下伊凡的脑子也不像是能好好对话的那种。
可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像是加拿大人见了熊会软绵绵的隔着栅栏祈祷熊能赶紧离开，而俄罗斯人见了熊还能兴奋地指着它说“妈妈我看见西伯利亚大仓鼠了！咱们养一只吧！”。 ③
现在伊凡是那只熊，他遇上了一个“俄罗斯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