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避见》唯泱

7、第７章 薨

　　（晋王书房内）
　　晋王不曾怀疑过左良辰此次前来的诚意，同样也并不怀疑左良辰所说有假，只是因为左大人所说的正是幕后之人意图让不知这件事情真相的人需要知道的事实。如果不是自己事前遇到的几件事，经左良辰如此说来，几乎已将事情信了七八分，此时眼前不断回放着昨日府中发生的场景。
　　昨日，己时未到，吴王就已经下朝来到晋王府中，把当日朝堂上皇上斥责晋王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朝会上，重大如诸如修路、漕运等事情讨论完毕，哪些闲得发慌的文官们又开始对着一些细枝末节的杂事纠结，皇帝陛下顿时就不高兴了。本来皇上在后宫就遇到一堆的不开心，比如居仁堂宁太后以专心礼佛为由拒绝见他，比如明明没病的乐寿堂叶太后三番四次催他到跟前侍疾，还有一众娘娘们要么家里出了事堵他求情的、要么争风吃醋的等等。就在皇上的神思飘忽之时，近侍永福公公悄悄从身后贴了上来，站在皇上身边轻轻呼唤，皇上身子向后靠了靠，就听见福公公低声说嘉宁公主薨了。皇上闭了闭眼睛，看看下首站着的诸多儿子（独独缺了六王明铎），环顾了一遍一遍再次闭了闭眼睛，然后无力的抬手试图让下手哪些喋喋不休的御史们住嘴，却无意撞翻了永福公公此时碰巧端上来的茶盏。“啪”的一声，茶盏跌落，文官们立即闭嘴。
　　“老六哪去了，即是归京谢罪，至少应拿出一点诚意吧？”皇上突然怒气冲冲地说。
　　“启禀父皇，六弟前些日子莽撞的前去监斩梁王行刑，受到父皇告诫后，这几日奉旨闭门读书，倒是没有继续在京城乱跑，似是有些长进，不如叫他前来问上一问。”　齐王躬身回复道。
　　“不必了，每每晋见必是置气，朕让他闭门读书，可并未准许他不参朝会，如此不知礼数，进退无度，去宗□□让他皇叔亲自管教管教，教教他什么是规矩、礼仪！”皇上怒道。
　　本来站得离皇上最近的大司空成蛟正在酣睡，被皇上的这句不知礼数惊得当即惊醒过来，和同样站在下首另一侧百官之首的正在捻须浅笑的颜太傅颜卿岚对视一眼，躬身附和道：“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朝臣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即附和道。
　　“滚”，皇上看着这帮朝臣顿时怒不可遏。
　　“有事启奏，无事退……”，殿中的掌侍太监将那“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皇上已经起身离席而去，立即改口道“起驾，回宫”。
　　“六哥如今可是升官了，我这金吾卫当得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在家看几本书，看着看着几日的功夫居然你的官职在我之上了，不公平啊！不公平啊！”吴王讲述完事情就忍不住调侃他六哥，一边还做出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的样子。
　　“我们入京已是深秋时节，如今正是初冬，雪花倒是落了一地，何来风雨？我可听说，你这金吾卫当得很是风生水起，让那京兆府尹杜秋水很是头痛。今个带着妓坊的姑娘们游湖弹唱，惹得沿途的公子、学子们驻足观看导致河道、桥梁阻塞，甚至引人落水。明个到赌坊输了银子，却把人家杜大人的朝服押到那里抵债，后儿又去京郊慈恩寺闹上一闹。我看你倒是很快就成为这京城一霸，不日我就要在京兆府中的牢狱中探望与你，若不是你哥哥我有些官职，怕是也探看你而不得。”晋王难得淡笑回嘴道。
　　“你是我亲哥吗？“吴王又开始耍宝。
　　“好了，好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晋王收起玩闹的心思，认真说道。
　　吴王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就看的晋王的近侍永禄公公匆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明显地位还在他之上的公公，一位是皇上身边的永福公公，一位是宁太后身边的桂公公，桂公公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黑布包着的匣子。
　　吴王、晋王立即离开花厅，起身迎向他们。永禄公公看到两位王爷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立即闪到一侧，躬身礼让身后的两位公公，自己则带着王府不多的几个近卫，远远退出内庭，守护在院门外面。
　　“传皇上口谕”，永福公公看到两位王爷迎向自己，立即驻足，观看四下里无人，急声道。
　　晋王、吴王立即整理衣冠后，近身上前跪倒，桂公公听闻后立即在永福公公身后跪倒。
　　“晋王明铎主审天香楼失火案，吴王明澈接管天香楼失火案一应人员、卷宗，此案由廷尉府、宗□□接管，少府卿章佐、大长秋叶万山、金吾卫协理，钦此。”永福公公继续道，说完上前双手一摊，扶起颇为震惊的晋王和吴王，转身示意身后的桂公公一并站起，可桂公公仍旧跪在原地。
　　“天香楼？还请公公明示，”晋王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旨意中会过味来，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
　　“两位王爷不知天香楼之事？”永福公公同样疑惑的看看晋王、吴王，确认二人眼神中只有茫然后，忍不住提醒道：“朱雀大街？”
　　“哦，是天悦楼对面的那个失火的天香楼吗？”吴王有些不确定的对上永福公公的眼睛。
　　“实不瞒两位王爷，老奴并不知自家说的和吴王说的是不是同一家，只知道今日嘉宁公主突发恶疾而亡，据公主身边人说公主最后去过的地方就是那朱雀大街的天香楼。”永福公公同样皱着双眉道。
　　“嘉宁薨了”，晋王、吴王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今日卯时，容嫔娘娘突然前来居仁堂，哭着求见宁太后，说嘉宁不行了，求太后做主，太后带咱家一同去了景阳宫，可当值的几名太医均被挡在宫门外，说是公主不让他们进去，咱家也就没有进去，只有太后和容嫔进去了。大约辰时过了没多久，就听里面的动静似是公主没了，接着好像是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同时撞柱殉主了。于是太后喊老奴去请皇上，皇上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下了如此决定并且杖毙了景阳宫所有人，就连容嫔娘娘也自缢身亡。”桂公公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将手中的匣子高高举过头顶，继续道：“太后亲自把这个匣子交给老奴，嘱咐老奴亲手交给两位王爷，并且不得让外人知晓，还请两位王爷务必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