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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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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吴王突然一甩身上的裘皮披风,站在京兆尹府庭院正中,将手中的暖炉递给身边的亲卫,稍饰衣衫,向天拱手一揖,正色道:“传皇上口谕。”
杜秋水赶忙起身,整理衣冠,重新施礼,跪倒接旨。
“吴王明澈接管天香楼失火案一应人员、卷宗,此案由廷尉府、宗□□接管,少府卿章佐、大长秋叶万山、金吾卫协理。”
旨意传达完毕,身边随从立即替吴王重新披上大氅,送上暖炉,吴王也恢复了平日里乐悠悠的样子。
“杜大人,请起!”吴王笑眯眯地转身,看向仍旧跪在地上发愣的杜秋水。
“呃,”纵然杜秋水这等浸淫官场数年的老油条,乍听此旨意,也不由一愣。昨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一个区区的四品小吏没有机会亲自见证,但多少也还是听说了一些,什么六王明铎遭皇上厌弃,打发其到宝亲王的宗□□学习德行一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宗□□是个专管皇家事物的地方,可宝亲王是个出了名的三不管王爷,原来宗□□的政务往来运作是由宗正丞叶万里把持,可现如今晋王入宗□□,以他的身份和能力自然已然是宗□□的真正掌事之人。今日皇上的口谕一出,由众皇子中最为出色的晋王主审、吴王亲自封存所有卷宗和涉案人员,那这案情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天香楼失火案明为失火实是有人蓄意纵火,但也只不过是个纵火案,纵然是因为天香楼地皮牵涉到燕王,那也只能算是和皇家事物有了一点点牵绊,可皇上如此安排可见此案非同小可。
“杜大人?”明澈玩味地再次轻唤杜秋水,见他仍无反应不由咳嗽了一声。
“呵呵",杜秋水随即身子一顿,不由的尴尬笑道,并吩咐手下遵旨而行。片刻之后,手下已将案宗尽数取来。
“杜大人,这卷宗似是齐备,人犯何时能全部带走”,明澈一边随意翻看卷宗,一边问道。
“案卷王爷可随时带着,只是这人犯……”,杜秋水说道此处下意识的掩嘴,涉案之人除了几个女子逃走,那就只剩下昏迷的魏伯梁。突然想到大长秋可是专管后宫诸事,难道那几个跑了的女子涉及皇家,甚至是后宫的人,转而立即意识到不妥,又道:“也可随时带走”。
“我返京日短,京中诸事还望大人,据实相告”,听闻此处明澈合上手中的卷宗,幽幽的对上杜秋水躲闪的眼睛道:“这可是全部?”
“怕是就这么多了”,杜秋水心虚敛目的答道。
“我年纪轻,经事不多,还望大人教我”,吴王一面笑意盈盈地对上杜秋水,一面反客为主把杜大人请进厅堂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吴王骑马携带全部卷宗和杜秋水自觉奉上的天香楼地契,急匆匆赶往晋王府。在接近晋王府的路口,远远就看到宗正丞叶万里被王府侍卫阻拦在府门之外,吴王随即吩咐随从调转马头从晋王府后门而入。入了庭院直奔晋王书房,就在明澈将手中的马缰绳扔给小厮,兴冲冲地走入书房,打算将今日所见所闻告诉六哥时,就看见廷尉左良辰理所应当地端坐在书房正中,时不时呡一口茶水,或是点评一下晋王庭院的独特之处。说实在,多年未入京城的晋王此次归来并未打算久留,所以除了常住的屋舍,基本连庭院都没有打理过,明澈看着到处都光秃秃的院子,着实不明白它到底特别在哪里。打眼看看六哥,难得看到六哥一副我也很无奈的小媳妇表情,顿时又兴奋起来。
“左良辰,见过吴王殿下”,看到吴王进门,左良辰立即起身见礼。
“免礼、免礼,左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明澈欲上前阻止左良辰继续行礼,眼睛却看向明铎,使劲的努嘴示意他帮忙给阻止一下,可是看到明铎的更加便秘的表情立即明白了,估计这货刚才也被折腾的不轻,只得侧身避过。
“不可免、不可免,此乃礼法,我必遵之”,左良辰一本正经的继续跪行大礼。其实左良辰内心是激动的,天启最为尊贵的两位皇子回来了,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二位皇子进京多日,自己却没有合适的机会拜见,今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心情怎不激动。
“来人啊,这茶已然无味,再添些来了”,晋王看到此处,不由有些动容,左良辰所为并非惺惺作态,看得出来这是真心欢迎自己和弟弟归京的人,于是示意手下人上茶来。
“呵呵,老奴这就送上”,服侍在晋王身侧的禄公公打眼看看正在行礼的左良辰,心想主子让上好茶,看来这左良辰是入了主子的眼了,不由会心一笑答道。
“今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左良辰的见礼虽然真诚,但也令在座的人有些尴尬,明澈明知故问的问道。
“今日圣上传旨廷尉府同宗□□共同办理天香楼失火案,我前去宝亲王处寻个章程,宝亲王爷却已将此事交由六王爷全权处理,所以前来晋王府中商议。”左良辰正经答道。
晋王无奈的看看左良辰,这货进门谈天谈地,半个字都不提案件,现在这么说就好像自己和他已经把案情分析清楚了。于是故作惊讶道:“何来此事?我却不知?”
“嗯,却有此事。”左良辰说得似乎有根有据。可事实却是得了旨意的他,立即就去求见宝亲王,到得王府见得侍卫们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王爷今日心情可好?”。王爷自然不会见他,不过是叫人传话说什么老子没空,有什么事情找明铎,老子的宗□□从不养闲人之类的话。他立即屁颠屁颠地就跑来晋王府。
“呵呵”,晋王面对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只能呵呵了。
接下来左良辰大人将整件事情一一讲述给晋王与吴王。时间大概是十日之前,京城几位世家贵公子、小姐宴请几位今科及第的举子们,还有京城新贵征北军副将魏伯梁,谁知天香楼走火,导致这些贵人们遇险且丧命,只有副将魏伯梁因为有武艺傍身,所以才逃过一劫。然而,这是事情的全部吗?却也不竟然。至少晋王不会相信,否则也不会让吴王屈尊降贵亲自前往京兆尹府,亲自接管此案一应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