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章 伦敦6 穿成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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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其清寒的早晨。
雪从半夜开始下，到了天亮还没有停的意思。
张梓彤缩在被子里，睡眼朦胧，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还有窗台上肉眼可见的厚厚一层积雪，内心无比挣扎。
真是自作自受！
人家说好的晚餐，就她嘴欠，就她逞能，上赶着要一起去看项目。
老天爷也是手欠，刮了一夜的北风不够，早上还下成这样。
本来吧，这样的天气就适合在被窝里躺着，在家混上大半天，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吃个晚餐，正好！
那天，秦磊打电话来，说安总近期要到伦敦出差，到埠之后，马上是一整天的工作，但是晚上可以和她一起吃个饭。
这可是石头哥在她回英国之后第一次打电话啊！张梓彤心头一个激荡，马上问：“石头哥，你也会一起来吗？”
“是。”
她脑子转得飞快：晚上吃饭，必定是跟安柏曦大眼瞪小眼，弄不好还是双人烛光晚餐。秦磊就算来了伦敦，多半也不会露面。可白天出门公干就不一样了，他必须在场啊。有安柏曦在一旁，这帅哥她是吃不到嘴里了。可哪怕吃不到，至少还能看一看养养眼，撩几句也是好的。
她眼珠一转：“我听安总说过，他到伦敦来是想看一些项目，还说到时候需要一个翻译，帮忙跑跑腿什么的。”
秦磊可不知道自家老板在美女面前许诺过什么，又不敢松口，只好谨慎地答道：“安总在伦敦的具体安排我还不太清楚。”
“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白天的工作我也可以一起去。”张梓彤主动请缨。
秦磊没有马上答复，一直到昨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里安顿下来之后，才打电话告诉她，明天的活动，她也可以一起跟着。
“你确定要跟一整天吗？安总干活挺拼的，我怕你受不了。”秦磊话里的担忧货真价实。
张梓彤不知深浅，随口应道：“那不跟着还能怎样啊？我早上就过去找你吧。”
“这样吧，我给您提个折衷的建议：因为我也不清楚安总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按照他的性格，弄不好会很早，所以也不好跟您约接车的时间。但是，按照路线，上午我们会先去金融城，然后到肯辛顿大街。要不，您出发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车来接，这样行吗？”
张梓彤想了想：“你也别接了，我到时候直奔金融城吧。那地儿我熟，离我住的地方也很近。到了打你电话。”
张梓彤的公寓就在金融城边上，紧邻泰晤士河。去年有段时间，她在金融城里的一家中资金融机构实习，每日往返。再加上那会儿她男朋友Cedric也在金融城上班，两人经常一起出没。那片区域，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可现在怎么办？碰上这样的天气，起还是不起？去还是不去？
如此这般磨蹭下来，等她终于到了约定的咖啡馆，时针已经接近十点。
她当然知道这个咖啡馆，在金融城的一条小巷里。从车水马龙的主街拐进来，是一条仅供步行的偏巷，缓缓的斜坡，浅浅几级台阶，顿时把车辆拦在巷外，形成了闹中取静的一块世外桃源。
咖啡馆的室内面积并不大，但是，店主把临街的一面墙全部都改装成了镶着木边的落地玻璃门窗，让店内空间巧妙地向店外延伸。到了晚上，更多的桌椅茶几便在花草丛中、阳伞下向街面上蔓延。
如今这季节，晚上在外面是坐不住了，但许多金融机构的白领们，下班之后仍喜欢聚到这儿来，三五成群，大都分就站在高脚茶几前，谈天说地，交换信息，小酌几杯，至晚方归。
过去，她来找Cedric的时候，经常会在这里坐上片刻，等候他下班的间隙里，点上一杯咖啡，看一看手机，打发一段无聊的时光。
秦磊他们刚到伦敦不久，竟然也能摸到这小巷中的乾坤，还指明让她在这儿等，看来也有对这一带相当熟悉的人带路。
她到的时候，咖啡馆前门可罗雀，估计才刚刚开门不久。系着围裙的络腮胡子帅哥正忙着清理门外的积雪，大冷的天，居然只穿了一件绒布格子衬衣，胸前的钮扣还解开了两颗，两只胳膊上的袖口高高卷了起来，看见她欢快地打了一声招呼：“Good morning！”
在英国留学多年，早就见惯了老外们在天寒地冻时的种种惊人之举。一路走过来，她觉得自己都快冻僵了，匆忙应了一声，便飞速钻进了玻璃木门。
到了温暖如春的室内，她才像只蠕虫一样，慢慢活了过来。挑了角落里看起来最暖和的一圈沙发缩进去，要了一杯咖啡，一只热香饼，慢慢吃起了早餐。
没等她把当天的朋友圈刷完，就听见大门的铃铛丁咚一响，一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闪身而入：还是那款黑色长款皮风衣，酷到骨子里的大墨镜，轮廓清晰的冷峻面孔……
张梓彤不由得灿然一笑：“石头哥——”
“哥”字后面那个俏丽的尾音还没出完，秦磊已经敏捷地一个闪身，一边撑住玻璃门、让后面的几人跟着进来，一边习惯性地把室内空间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并不比在柜台后侍应生身上的时间更长。
其实，张梓彤都来不及嗔怪，紧跟在秦磊身后进来的那个身影，已让她硬生生地把“哥”字的后半截掐熄在了嗓子眼里——
安柏曦身上也是一件厚皮衣，灰色人字呢西裤光鲜可鉴。倒是他，一进来便直直盯着她坐的方向，二话不说，大踏步就走了过来。
张梓彤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想去擦身边的座位。可一低头，发现自己坐的是布艺沙发，一时间竟有些发愣，不知如何是好。
安柏曦看见她的举动，也愣了一愣。秦磊反应更快，迅速超到老板前面，嘴里低声道：“张小姐，让我来！”手里又神奇地变出一张消毒纸巾，以极其娴熟的手势，迅速把原本就光洁如镜的小餐桌又擦了一遍，然后还顺手扫了扫张梓彤身边的沙发椅面。
张梓彤已经见识过这样的程序，再次见到，仍然有些无语。
安柏曦面色不改，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脱下手上的皮手套，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道：“穿成这样，不冷吗？”
张梓彤促不及防，竟有些脸热，慌张道：“出了门才发现今天很冷，又懒得回去换了。”
她哪里是出门才知道冷，穿成这样也是纠结了半天之后的结果。
她的衣柜里，各色毛、皮长短不拘。可是，当她综合考虑了种种人设要求、形象定制，最终，忍痛放弃了长貂（太物质）、防风中褛（太老土）、羽绒服（太臃肿），最后选择了这款黑色羊皮短款飞行夹克。
如此风雪天气，当然是皮衣最能防风御寒。皮衣之中，又是这款夹克的长度最为合适：宽宽的针织松紧边，把细细的腰身收得纤秾合度，下摆将将卡在腰线以下，露出浑圆饱满的臀线，而且从视觉效果上拉长了被修身长裤包裹着的长腿。若不是考虑到雪天出行不便，她甚至都不会选择这款低跟皮靴。只是到了刚才，看见安柏曦的那一瞬间，她才突然意识到，以他的身高，自己如果还踩上一款高跟皮靴，会不会显得有些人高马大？
当然啦，这身行头唯一的缺憾，就是保暖效果差了点，里面即便穿上了领头直抵住下巴的苏格兰羊绒衫，在英伦岛的风雪面前也不值一哂。
走出公寓大楼的一瞬间，她顿时感到自己被寒风吹透。那阴冷潮湿的厉风，像X光一样穿胸而过，吹得她骸骨毕现，仿佛只剩一架骷髅在这雪花纷飞的大街上瑟瑟发抖！
“今天咱们算是赶上了！今年冬天，伦敦像这么冷的时候也不多见，是吧，张小姐？”说话的正是上次在机场接她的吴晓。他一边咧嘴笑着，一边拽了把椅子挨着安柏曦坐下。
看着他把自己包裹严实得像只粽子一般，张梓彤的目光不觉有些幽怨。
“妈的，雪里转了这两个多小时，还真得喝杯热的暖暖身子！秦磊，给我来杯热咖啡，再给大家弄点吃的！”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圆脸圆肚的中年壮汉，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地高声喊着，弄得柜台后正在给秦磊下单的侍应生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们公司的叶总，专门负责海外业务这一块。”安柏曦松开握住张梓彤的手，低声向她介绍道。
实际上，一进门，叶总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大老板身边这位漂亮姑娘。安柏曦自然不会作声，倒是吴晓看出来了，向他介绍道：“叶总，这是张梓彤，在伦敦读书的美女学霸。”
叶总大声打着哈哈，用力捶了一下吴晓的肩膀：“我说呢，你小子一个上午魂不守舍的，一个劲儿拖着我们往这边跑，原来在这儿还藏着这么一个大美女呀！”
张梓彤略一欠身，礼貌地招呼道：“叶总！”
吴晓呵呵笑着：“叶总，这是一种新的商业行程设计模式，叫‘空中加油站’。怎么样？有创意吧？”
其实，他也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才知道张梓彤会来，秦磊问他附近有什么地方好找，又方便等人。他便推荐了这儿。此时叶总一提起，他也是张嘴就来。
饮料还没上来，大家都忙着解开外套，松开围巾，说着闲话，气氛轻松。
张梓彤这才发现，就她和安柏曦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其他三人各踞一边，正好围住了一张小台。
就这么一个空档，安柏曦忽向叶总道：“老叶，上午这项目，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桌上的闲散空气顿时一扫而净，连一直嘻嘻哈哈的叶总也敛了敛神，慢慢思索着回答道：“这位置没话说了：47%的租户比例，45万白领金领，金融城步行可达，两个地铁站口，四条地铁线路的交汇点上。绝对是实用型的一线物业，租售皆宜。”
吴晓补充道：“还有，伦敦科技城也在这附近。政府在这科技城里投了4亿英镑，还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政策，现在，Google、Facebook、Twitter、Amazon这样的顶级公司都已经相继落户。想一想美国硅谷、国内的深圳，这儿的升值潜力不可小觑。”
安柏曦点点头，默了默，低声道：“有没有想过脱欧的影响？金融城，里面可主要是全球金融机构在英国、在欧洲的分支机构，脱欧之后，一旦有大型金融机构撤出，对这儿的房价会是什么影响？”
吴晓说：“脱欧，一开始大家看得很严重。可是，脱欧宣布一年以来，伦敦的平均房价上涨了4.5%，像切尔西、金融城这样的核心区域，涨得更多。这一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叶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得考虑中国买盘在其中的推涨因素……”
安柏曦也道：“是啊，无论是股权还是房产，如果把内地和香港联合起来计算，中国可是过去一年时间里英国资产的最大买家。”
吴晓闻言看向着安柏曦道：“那您觉得现在是不是一个好的买点？”
安柏曦沉吟着，仿如自言自语一般道：“是啊，热点是不是买点……”
张梓彤一听他们谈起了枯燥的生意经，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转头冲着同样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秦磊道：“早上看了几个项目？”
秦磊不出声地竖起了两根手指。
“这就两个了！你们几点出来的？”
秦磊微启嘴唇：“七点半。”
张梓彤不由得咋舌，幸好听了秦磊话，直接奔这金融城。不然，若是一大早就跟着他们跑，恐怕天都没亮吧。
“那么早啊！”
秦磊低语道：“安总四点就起了……闹时差，睡不着。”
张梓彤正想说什么，一只耳朵却又从旁边截到一个熟悉的词“Leadenhall”。
“Leadenhall？你们要买奶酪刨？”她突然扭头插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章 伦敦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