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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章 香港1 这我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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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十月。维港之畔的香港,依然炎炎如夏日。
深夜,港岛薄扶林郊野公园的山径上,一人一狗疾步如飞。
前面那只金毛大犬步履轻松,奔跑跳跃中还不时回头轻吠两声,似乎在催促后面的小伙子。
那高个小伙儿身着运动长裤、套头T恤,奔跑起来动作舒展,步幅很大,平缓的石阶一步两级,却仍然被金毛犬轻松甩在身后。
看大狗在前面跑得游刃有余,小伙子喘着粗气骂道:“敢情你在家闲了一整天,现在可以催我了?明天跟我去上一天班试试,看你回来还跑得动不?”
大狗却越发兴奋,扑到他的腿上,狂摇着尾巴,大叫了两声。
他一眼看穿它的心思,恨不能一脚飞踹过去,偏腿不争气,只好忿忿撵着它道:“滚一边去!还想跟我去中环看美女?别做梦了!”
步径翻上一道山梁,道旁出现一个小小的凉亭,茂密的树林由此豁开一道缺口,朝向山坡谷底的方向,视野突然变得开阔。
和平常一样,小伙子喜欢在亭里稍作停留,整理一下呼吸。大狗乘机奔走搜巡,视察着自己的领地,林间廊下忙得不亦乐乎。
凭栏望去,黑黝黝的山脊陡然切向山脚,然后平缓地向远处的海平面延伸。璀璨的灯火沿海岸线铺展开来,在暗夜中,勾勒出山海相接的轮廓。
半山腰上一处灯光繁盛之处,是港岛西侧的一个传统豪宅区,依山傍海,风景宜人。这条山道正是从那里起步,沿西高山蜿蜒盘旋,一路上湖溏连绵、林木幽深,成为了港岛上一条人气颇高的城市登山径。
如此野趣十足的所在,与香港最繁华的中环闹市区仅一山之隔,驾车经薄扶林道,穿过香港大学校区,不过十多分钟便可抵达。
螢螢灯火,无边夜色。尘世繁华,似近在眼前,又遥若隔世。
海风沿溪谷溯流而上,肆意摇晃着树梢枝头,林中萧萧作响。
披着林间的清风,远眺着山下,小伙子一时间有些恍神,脑子不知不觉放空,蛰伏在心底的那股思绪竟乘着轻风悄然泛起……
夜深人寂,静谧的山道上,清风徐徐。白天的暑气,在微风中一点一滴地散去。
突然,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从身边响起,惊得人心神陡然一凛。思绪若断线的风筝,飘渺而去……
寂静的山林中,这铃声实在刺耳,他恍然回神,匆忙触屏接通。
刹那间,一股喧哗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冲得他脚下一个踉跄。
“佳宇,你人呢……”一个口齿不清的女声在话筒里喊道,声音淹没在节奏强劲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里。
小伙子莫名其妙:“什么?”
“陈佳宇,说好了请我喝酒的呢?过来买单!”那女人咯咯笑着,喊道。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今天上午在隆瑞证券的奇遇,试探道:“张梓彤?是你吗?”
电话那头半天不答,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请问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心头涌起一丝不安:“那位小姐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冷淡中透着些不耐烦:“这位小姐喝得有点多,又说不清住在哪儿。我看她好像是一个人,这么夜了……”
“一个人?你确定没人跟她在一起?”
那人没有马上回答,似乎也在找着什么,半天才慢吞吞回答道:“不知道哦……没看到其他人。反正,她现在一个人趴在吧台……”
原来是酒吧柜台里的调酒师,看到一个单身女孩子喝醉了,好心来提醒一下。
小伙子问清了地址,换了白话道:“麻烦你帮我睇住她,我即刻过来,好快就到。”
十一点多钟,兰桂坊那种地方,只能算是渐入佳境,怎么就能喝得找不北?张梓彤的酒量他是有数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喝趴下?
他心里有些没底,摸了摸裤兜,发现机车的钥匙也在,便吆喝了一声,带着大狗飞快地跑向山下。
到了楼下,顾不上回家放狗,直接奔车库而去。
香港这地方,开放包容,五湖四海,三教九流。酒吧这种场所,更是形形色色,白的,黑的,棕的,还有……嗑药的……
想到这里,他真的有些担心起来,也不知那边什么情形,机车愈发开得风驰电掣。
正是因为这一路上的忐忑,当摩托车轰鸣着飞快拐进那条窄巷,他一眼看到张梓彤的样子时,心里腾地就窜起一股火苗,脸也黑沉了下来。
人哪是喝醉在趴在吧台上呀?正悠悠哉哉地坐在廊下呢。
周围熙熙攘攘满是夜游的男女。她上身一件黑色吊带小背心,下面是薄软轻透的暗花长裙,白晳的大长腿似掩还露,跷起的脚尖上挂着细带绑缚的高跟凉鞋,卷曲的长发从一侧的肩上翻滚飘荡。即便是在浓重的夜色中,她这副模样也分外出挑。
看见他,张梓彤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尖叫着跑过来,扑到他身上:“帅呆了,佳宇!我不知道你还骑摩托车呢!”
大狗被他随手用狗带绑在了背上,这会儿刚放下来。大约是开得太猛,它有些晕车,这会儿走起来摇摇晃晃的,还甩着头。
“呀!你还养狗了?这狗好酷哦!”
是够酷。
大狗看都不看她一眼,飞快地把头往旁一闪,恰恰躲开她的手。
他觉得,连带着自己都被它横了一眼。
靠,我也是被算计的好吧!
他没好声气地说:“不是醉了吗?这么快就醒了?”
“哈,还不是因为你来得快!”张梓彤自动忽略掉他的怒气,得意洋洋地笑着,搂住他的胳膊,“那小哥还挺上道,我一说,他就懂了,学得真像。你一点都没有怀疑吧?”
他气得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你哥呢?他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出来?这么晚了!”
她拉着他走向廊下的小桌:“他还不是考察香港夜生活去了。哼,不是他把那帮人缠住,我一个人还出不来呢。”
他重重坐进藤编的圈椅:“你们家的事办完了?”
“什么事?”张梓彤一个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满不在乎道,“你说签约啊,那有什么难办的,不就是走个过场。”
这次到香港来,是因为沁森矿业要在香港借壳上市。其实,借壳本身,早已被人安排得妥妥贴贴,万事齐备。她这挂名的董事长,基本无所事事。只有大哥,到了会议桌上,还事无巨细,一一详问。
也难怪,跟家里所有生意一样,真正从头到尾深度参与的是大哥。
上午,在保荐券商隆瑞证券的会议室里,她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地围坐在当中。隔桌对坐着隆瑞总经理卢远志,被张邦廷的提问缠得脱不了身。她百无聊赖地在椅子上拧来拧去,四处张望,仿佛是这屋里唯一与这件事没有关系的人。
眼角余光里,忽瞥见会议室的大门微启,一条人影闪了进来,跟门口什么人说了几句,又迅速闪了出去——前后不过十来秒,她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哥,轻手轻脚地起身追了出去。就晚了这么几秒钟,只远远见到走廊上一个背影一闪,转眼就不见。她踮起脚尖跑过去,接连找了几间办公室都一无所获。幸亏她脑子机灵,一个念头闪过,干脆直奔电梯间,才赶在那身影迈进电梯之前喊了一嗓子。
想起那“惊险”一幕,她至今仍很得意:“我是不是很聪明?如果不是直奔电梯,肯定就堵不到你了!”
陈佳宇不语。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边人通常叫他的英文名字,那一声清亮的普通话女声,喊的是“陈佳宇”,让他心里瞬时有了一个指望……
他脊背一僵,迅速转头——印入眼帘的却是一脸惊喜的张梓彤。
见陈佳宇这般沉默,她以为他仍然在生自己的气,不由得推推他的胳膊:“哎,还这么大脾气?都哄半天了,也不行?”
也不知道中什么邪了?跟别人在一起,从来都是她在作,偏见了陈佳宇,总成了她哄他。
侍者端了他的啤酒上来,清凉透亮的一大杯,在闷热的夏夜里暗暗吐着白沫。他接过去,顺势灌下去一大口。刚刚在山道上追着狗遛了半天,又一路急吼吼地赶来,这啤酒倒上得是时候。
张梓彤下巴搁在胳膊肘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一直以为你毕业之后回了睿州。”
今天上午在隆瑞证券,是第一次见他穿正装,深色条纹的定制西装,裹着修长的身躯,风度翩翩,简直惊为天人。这会儿,他显然是从家中赶来,一身休闲装扮,简单清爽,却又是一种阳光男孩的帅气。
分手也有两年多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仍然忍不住心动。
陈佳宇放下啤酒:“在睿州呆了一年多,去年才来的香港。”
“你不是说过,最讨厌做工薪阶层,讨厌朝九晚五吗?”
“你不是也说过,最讨厌你们家那煤灰小城,一辈子也不要回那儿吗?”
张梓彤扑哧一笑:“所以我去了京城,把张邦廷扔在煤堆里守家。”
陈佳宇点头:“这样好,还是京城的空气好。”
张梓彤一下笑出声来,扑过来就要打他,被他笑着避过了。
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氛重新回到两人中间,张梓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陈佳宇抬眼看她:“终于毕业了?”
这句话,还有说这话的语气,简直有太多的内涵、太多的默契,张梓彤又笑起来:只有陈佳宇知道她在英国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才会这样揶揄她,而她也不会生气。
“没呢!”她满不在乎地说,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高脚杯里色彩魔幻的液体,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冲着侍者指指空杯,示意他再来一杯。
“还要读下去吗?”
听见陈佳宇这么问,她洒脱地一甩长发,很干脆地回答:“不读了。”
“真的?”
“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紧盯着陈佳宇的脸。可他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张梓彤这才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只有陈佳宇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勉强她去读那劳什子的书。
“除了当董事长,你在京城还干什么?”
张梓彤理直气壮:“享受生活!”
陈佳宇莞尔:“也是。你们家在京城那么多房子,收拾几间出来,今儿睡东宫,明天躺西宫,都睡腻了,就再买一北宫。”
张梓彤再次大笑起来,凑近他,邪魅地笑道:“知道怎么才能睡不腻吗?每个宫都放一个猛男,天天换……”
陈佳宇一口啤酒全喷出来,呛咳得开不了口,只能不住地点头。
张梓彤居心叵测地拍着他的后背:“你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吧?赶明儿你到京城,我给你腾一个南宫出来?”
陈佳宇没法开口,只能用手指点着她。
张梓彤乘势身子依偎过来,推着他:“哎,带我去你的南宫参观一下嘛?”
声音里的暧昧让人没法不听出点什么来。
陈佳宇终于缓过气来,咳喘着开口地道:“有什么好参观的?我这……这南宫还没你北宫的阳台大……”
“哼!”张梓彤撇了撇丰润的红唇,“你到香港都一年多了,那阳台上也晒过不少女孩子吧?”
陈佳宇一本正经道:“我那儿是男生宿舍,就我跟阿文两个。阿文也是公的,连母狗都没有。”
张梓彤转了半天,方觉得这话不对,又扑过去打他:“说什么呢?怎么说的?啊!”
陈佳宇也觉这话出来得太快,自知理亏,只好笑着去接她的拳头。
那金毛大狗一直默默趴在廊下的地板上,昂着头,眯着眼,吹着犹带暑气的小风。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它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掉开脸。
陈佳宇怎么就想到了“狗眼看人低”这句话,很是气恼,偷偷瞪它一眼。
张梓彤见了,伸手去捋它脖子上的金色长毛:“这狗很帅。佳宇,它叫阿文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狗了?”
陈佳宇看见阿文身子一抖,知道它不喜欢,直接便道:“这我女朋友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