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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视而笑 穆因音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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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应该把你纳进房里才对吗?”
柳裁烟佯嗔着锤了一下郝多钱的胸口,顺势整个人都倒入他的怀中,将蘸着红色唇脂的烟枪送到他的嘴边:“人家堂堂戚二爷哪儿看得起我这类女子?”
“什么叫你这类女子?我倒要听听这妾室出身何门?她爹是皇帝老子吗?”郝多钱向来口出狂言,不知分寸。柳裁烟笑着俯在他的耳边道:“她呀可比我干净多了,整天待在河边…”
“不论是妻是妾,她现在是戚家的人。”戚即安的宽掌揉着穆因音的肩,似是在安慰。“也是第一个住进会汐榭的女子。”
油嘴滑舌的人说出来的大实话倒好听的很。穆因音笑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手在他背后轻轻捋着。乖,说的好,这个时候穆因音说几十句也顶不上他这么一句。
柳裁烟红唇哆嗦,又想说什么,祝酒连忙笑着掏出一盒筹码放到了赌桌上。筹码是四寸长的象牙骨筹。他将筹码定为五等,分别是五十两,一百两,五百两和一千两。
郝多钱早就手痒了,当即拿过一只酒杯,甩出一叠钱票,招拢众人在赌桌边坐下。祝酒拿起一个明朝的青花瓷摇缸,在手中嚓啷啷,嚓啷啷地摇了起来。
公子哥们都不怎么说话了,心里都快速算计着,面前的银票叠得时高时低。戚即安的一只手始终握着穆因音,另一手应酬着赌局,气定神闲,输赢的数目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柳裁烟歪坐在郝多钱的腿上一直用媚眼盯着戚即安瞧,全然不将一旁的穆因音放在眼里。有时她们对上了视线,柳裁烟就满脸不屑地将穆因音的装扮打量,随后咬着郝多钱的耳朵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真土,看着就让人不得劲儿。”
郝多钱就着她的话道:“可酒劲一上来就难说了,不知小姨娘酒量如何?”随即他将手里的酒杯斟满,推到穆因音面前。
穆因音知道自己的酒量,两杯长岛冰茶正好是微醺的量,可这副身体现在不是她的。戚即安握着穆因音的手拿起杯子,仰脖一饮而下,随即用她纤长的指拭了拭嘴角,顺便啄吻了一下。
这位二少爷邪邪的笑容露了出来,对郝多钱说道:“因音不胜酒力,一沾即倒,我可不会让你们坏了我后面的好事啊。”穆因音一怔,什…什么好事?他怎么又开始了。
柳裁烟最抵受不住戚即安这样的笑,心中一酸,鼻中冷哼:“就她这个样子,戚二爷权当是做善事了吧。“
“善事?柳姑娘说笑了,看来你当真没见过他坏起来是什么样子。”听穆因音这样亦嗔亦娇地回应,戚即安忍不住对她赞许一笑。他们的相视而笑生生戳中了柳裁烟的痛处,脸上的妆都气得要裂开了。
很好,穆因音等这个时机等了好久,她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对付柳裁烟,而是戚即安。
“即安你说我对酒一沾即倒,我现在闻到这酒气也蒸出了一层汗来呢,我去开个窗。” 趁着他毫无防备相视之际,穆因音挣开他的手站起,在他的视线中解下了大氅。
真是辛苦了王嫂、沁儿、洗儿和汀儿,昨夜吃完螃蟹后被穆因音留在屋中做针线活,按着她的描述硬是将一件清朝褂襕改良成了民国旗袍。这可是她们前所未见的款式,穆因音换上后看得她们一个个捂住了眼。
“不行不行,二少姨娘,你真的不能那么穿!连底袍都没有,简直太…太露了。”沁儿整张脸烧得冒出烟来,王嫂急得在一旁打自己的手,怎么把衣服做成了这个破布样子。
“旗袍哪里露了?没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放心,我不还有大氅遮着嘛。”连哄带骗夹杂着威胁,总之穆因音最终成功地穿了出来。
素雅的藕色缎面简单地缀着粉蝶,身材的曲线可不能让繁复的花纹夺了风采。穆因音两只雪白的臂膀露在无袖的衣裳外,她慢慢地站起,褂襕宽大的腰身被改得很贴窄,两边的开裾用一个个精巧的丝带扣子系了起来,扣子间若隐若现透着肤色。
待她转身时…不,原来只有一边的开裾被系了起来,另一边开着高衩,双腿一摆动,祝酒手中的摇缸直接砸落到了桌沿上。
郝多钱的嘴巴一张,烟嘴滑了出来。沿着开衩上升的视线被惊扰,立即下落,却又见本来长至脚踝的褂襕被裁短,露出一小截腿腹来,一对天足更是令众人心中一惊。
穆因音走到窗边,微微俯下身子将窗推开,腰身细窄,臀线突出,这可是广告女星最爱的姿势。
楼外晃动的光彩瞬间在她的身上流动。清爽的风吹动裙衩,天足的踝部有着优美而纤细的线条,她更有心地在脚踝处绘了一只小粉蝶,颤着翅膀想要飞入裙衩中去。
“穆因音!”戚即安是第一次唤她的全名,像是带着怒意。他大步跨了过来,将脱下的大氅牢牢裹在她的身上。“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连胸膛都在颤动。
“我来玩啊,不是说我怎样都可以?呐,你可不准生气。”穆因音回头看向戚即安,但他没有看着她,皱着眉视线定在窗外不知名的远方。哎,本来以为他是一个很能沉住气的人,想不到这么快就动气了,早知道就能不用费那么多功夫了。
郝多钱推开柳裁烟的腰,独自踱步来到窗边:“戚即安,我本来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但现在我发现我们有一点至少是相同的,那就是看女人的眼光。不管是裁烟,还是你这位…因音。”
郝多钱喊完因音两个字,还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眼神不住地瞟着,只可惜看见的都是戚即安挡在她一边的高大身子。
戚即安裹紧大氅的指尖一抖就要发作,穆因音反应快速,又一次抢先答道:“我和柳姑娘不一样,我可没那么大的劲儿伺候得起那么多位爷。我认主,只待在即安的身边。”
裹着大氅的手臂将她揽进怀里,穆因音感觉到戚即安有些急躁的鼻息呼在她的头顶心。
“认主好啊,至于认哪个主,我们等着瞧,来日方长啊。”郝多钱招了招手,一个公子哥拿了一张拜帖递给戚即安。“我爹很早以前就想请戚老爷来钱庄叙叙旧,不过一直被我拦了下来,今儿我突然觉着若是戚老爷肯带着你们两个一起来,倒是看着没那么扎眼。”
祝酒今日见戚二少爷有些反常,担心会坏了与滚滚钱庄本就不怎么好的关系。如今看到拜帖,当下自作主张替戚即安接了下来。“二少爷,不如我先带着拜帖和二少姨娘回去,你们…接着谈?”
“我还没怎么玩呢,就要回笼子里去了…”穆因音有些沮丧,独自嘟哝道。戚即安侧过身子对祝酒吩咐了几句,这才愿意将穆因音放开。
走出入梦船,天还没暗,清朝的街景看得更是鲜明有趣,穆因音忍不住叹了口气。祝酒唤来戚家的轿子,笑着说道:“二少爷让我陪二少姨娘到处转转,想买什么,想吃什么都由着你来。但是…不得解氅,不得晚归,不得将我甩开。”
“他这人啊就是规矩多!”穆因音将脚一跺,心里早就乐坏了:“不过甩不甩得开,就看你追不追得上。”
戚即安倚在窗边看着她笑着往巷口跑去,连轿子也不要了。
祝酒是喝酒的好手,但健走就不怎么在行了。
这个二少姨娘真是越看越奇怪…哪家姑娘或夫人来到街上不是买胭脂就是买布料的,她倒好,脚步不停,左右张望地一直在巷子里钻,偶尔看到药铺才会停下来一会儿。天足,果然厉害。
可恶,以前有导航,根本不用分东南西北就能走四方,现在只能凭脑子硬记了。穆因音越走越偏,她试着找出一条好记的逃跑路线来。万一戚即安以后要将她送给一户恶人家,她还能救自己一把。
穆因音钻进的巷子实在是太窄了,戚家的轿子已经抬不进去,祝酒只得抹了一把汗命令轿夫在巷子口等着。
“我说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的?!你想害死我啊?专门挑罗老爷来巡铺子的时候闹事,给我找晦气呐,难怪我这里生意那么难做,快走,走!!”
本来就窄的巷子被看热闹的人一挤更是水泄不通,穆因音在人群中钻了一半就再也钻不动了,只得停在一家当铺前,当铺管事人正在赶一个跪在门口的女孩儿,看着有十六岁大。
“方老板,你就行行好吧…我家里就剩我和哥哥两个,他当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凑钱来狄州乡试,没想到…却病死了。我知道他把书箱都当在了你这儿,这是他最宝贵的东西,我求求你…求求你卖给我好吗?”
“三两。”
人群中不断有人摇头,显然是管事人的价开得太高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只剩一些碎银子,我全给你。欠下的我给你做工来还,好不好?”
“没钱还谈什么?走走走!”管事人恶狠狠地说到一半,忽然将腰一弯十分谄媚地笑道:“罗老爷,您好走,您走好嘞!”只见一个矮矮的富贵老爷手里转着一对核桃,拉长着脸从当铺离开。
书里没有的事、和自己无关的事要少管。穆因音轻轻戳了戳挤在面前的人:“不好意思,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