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真宠》唇上墨

9、一间当铺 二太太回来

　　面前的人转过身来将穆因音看了看，恨不得在她身上啐一口。“哎，有钱人就是没同情心。”

　　那人身边的朋友拽了拽他的臂膀：“离她远一点，小心踩了她一脚，她就带着姘头告你告到倾家荡产。”

　　“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一点！”祝酒大喝一声追了上来，挡在穆因音身前。这一喝，引得众人转过头来。穆因音今天的打扮放在入梦船里并不起眼，但摆在这条小巷中则光鲜不已。

　　女孩儿像见到了恩人一般，忙拽住穆因音的衣角，却又自知失礼慌张地将手松开，跪着退了一步，连连叩头道：“少奶奶，求少奶奶帮帮我，行行好！”

　　“我…我不是什么少奶奶。”穆因音有些郁闷，敢情自己触发了不必要的支线任务。

　　“瞧，我说什么来着，她看着就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哎呀呀，你看她的脚呀！”人群越聚越多，想快速离开是不可能了…

　　“管事的，这书箱多少钱？”穆因音无奈地问道，她想要快速解决此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要耽误了找路。

　　“十两，现银。”管事的眼珠也在穆因音身上一转，知道有些富贵人家喜欢赊账，可不能着了他们的道。

　　趁火打劫！穆因音在心中骂了一声，还是对着祝酒使了个眼色，岂料祝酒眼神闪烁地道：“这个…戚家都是挂账月结的，可这家店收的是现银。而且…如果让人家知道戚家在当铺买东西，说出来会变成笑话的。”

　　现实生活中穆因音也不是没有当过东西，家里破产的滋味她都记得。女孩儿还跪着，硬是忍着没有让眼泪留下来，倒是让穆因音有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罗老爷，请您留步！”穆因音忽然仰起脖子冲富贵老爷刚刚离开的方向高声一喊。众人预感有一个大瓜可以吃，当即闪开一条小道，让穆因音挤过。

　　巷子不长，罗老爷一听见唤声自巷口的茶馆里走了出来，手里还转着那两个大核桃。只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笑着走了过来：“罗老爷，恭喜恭喜啊！我瞧您这一对核桃好啊，当真是和气生财，财源滚滚啊。”

　　穆因音被自己的话冻了一下，裹紧了大氅。罗老爷是生意人，虽然心中有着防备，但听到吉利的话也不由觉得舒畅，更何况这对核桃的确是难得淘来的好宝贝。“不知这位姑娘是…？”

　　“罗老爷，这位是戚家二少姨娘。”祝酒上前一礼，介绍道。

　　“哎哟，难怪！我见戚家的轿子停着，还想着在茶馆里找找熟人呢。请。”罗老爷虽然笑着，但是心里犯了嘀咕，怎么戚家有喜事都没听戚老爷提起过呢，还真是见外。

　　罗老爷的一句话让穆因音掂出了些他与戚家的渊源，忙笑着说道：“最近老爷都在忙着生意，家中小小私事不提也罢。可我倒是经常听二少爷提起您，说要向您多学学，不然我怎会一眼将您认出来呢？”

　　罗老爷一听，不但解了心结还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却没有表现得很欣喜：“惭愧惭愧，戚二少爷能力出众，娶的姑娘果然也不一般啊。”

　　好一波商业互吹啊…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得快些进入正题。穆因音先替罗老爷倒了一杯茶：“其实我还得以茶带酒，给罗老爷赔个不是。刚刚心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唤您，着实失了风仪，回去我也会在二少爷面前请罪。”

　　罗老爷是个心窍玲珑的人，想着这二少姨娘一回去，戚家就会晓得自己知道了这门喜事，自己总不能没有表示。

　　人家又那么对自己另眼相看，何不趁这个机会稍稍把关系拉拢一下，送一份厚礼。“改天我要登门来戚家道贺，就是不知戚二少姨娘平时喜欢些什么啊？”

　　穆因音摇了摇手：“礼我可不收，但有一桩买卖想和罗老爷谈谈。”这女子初次见面就要谈买卖，罗老爷不禁十分好奇。

　　“这条巷子上的当铺不知罗老爷愿不愿意卖给我？”穆因音面不改色地说着，一旁的祝酒倒吸一口冷气，脚底心都冒出冷汗来。罗老板也一惊，这当铺有什么好？他早就想脱手了，可她为什么要买呢？

　　“我这次嫁到戚家，从家乡带了一个嫂婆一起来，想着以后她离开了戚家也能有个糊口落脚的地方。”穆因音将满儿的故事改了改，心里也的确觉得这日后对王嫂而言是个不错的主意。

　　原来如此。罗老爷乐了，这一下既能卸了间不赚钱的铺子，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价钱，罗老爷您看着给，数字讨个彩头就好。”穆因音料他也不会在戚家面前耍戏法，索性放开任他出价。

　　“有眼光，有眼光啊！既然有缘会见，择日不如撞日！”罗老爷将那当铺吹捧了几句，茶馆里时常有房牙在，当即唤了过来签了张契给穆因音，开价两千八百两。“回头等戚二少爷得了空再将这张契子签全了，差人送到我宅子就是。这铺子今天就归戚家的了！”

　　嘿，不是说想买什么都由着我吗？穆因音接过契子也不看一眼，转手交给了祝酒。这更让罗老爷震惊，戚家果然财力非凡，一个姨娘都可以如此阔绰，这人的大腿得牢牢抱紧。

　　罗老爷亲自带着穆因音回到铺子里好好转了转，再将两件小古玩一并送给了她。罗老爷知道张管事的脾性很势利，所以特地在他面前交待了几句，然后将穆因音送到巷口，看着轿子拐了弯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看戏的人群散了大半，女孩儿还是在原地跪着。

　　不一会儿，戚家的轿子绕了半圈，又回到了巷子口。穆因音在当铺前一站，这一次的气势就不一样了。她转身拉起女孩儿的手：“走，把你哥哥的书箱指给我看。”

　　当铺门面虽小，但里头挺大，有四个房间和一个院子。张管事的腿有些软，两手撑在柜台上看着她们在房子间进进出出。女孩儿抱回了哥哥的书箱，穆因音又挑了一件看着簇新的衣裳给她换上。

　　女孩儿的旧衣服膝盖都跪破了，穆因音将衣服在张管事面前一放。“依你看，这件衣服我能当多少？”张管事牙齿打颤：“这…这最多五十文啊。”

　　“胡乱开价，我怎么看也得值十两。”

　　十…十两？！张管事悔得肠子都青了，只得硬着头皮凑了十两银子交给穆因音。

　　“你这双势利的眼睛看货还行，用来看人一定得倒大霉。”穆因音接过银子塞到女孩儿手里，随即又自己掏出了十两银子给管事：“现在这铺子的生意归我管，总不能让你蚀了自己的钱。”

　　没罚他钱？没让他卷铺盖走人？！张管事就差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女孩儿捧着银子，一路跟着穆因音到巷口，说要跟她回戚家。穆因音连连摇头，她自己在戚家都不会待很久，何苦再拉一个女孩儿进来。

　　“二少姨娘，我…我叫元竹宛！您一定得记着啊！”女孩儿双手垫着膝盖跪下，不想弄脏了穆因音送给她的衣裳。元竹宛目送着轿子离开，灯笼上写着的戚字深深刻进了她的眼里。

　　穆因音本来在心里想着如何同戚即安解释这笔接近三千两的款子，可轿子摇着摇着忽然就不想想了。他总是会不时出招让自己招架不住，就不能反过来看看他最真实的反应吗？

　　可这样会不会胆子太大了点，而且不知会把祝酒拖累吗？穆因音努了努嘴，还是老老实实地编起腹稿来。

　　离戚家还有两条街的距离，轿子忽然向前冲了一下，猛地停了下来。轿夫慌张地落轿，一个男子的脸探进轿中来，穆因音差点一脚踹过去，定睛一看竟是三少爷。

　　戚韶堂尴尬地笑了笑：“先前我在蟹宴上捉弄你，我这次来将功补过。快，在轿子里把衣服换上。”他扔进一包衣服来，随即将轿子的窗帘放下，退了出去立在轿子一旁守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韶堂压低了声音在窗外道：“二太太回来了。她一回来就要见你，她院里的丫鬟们一个个都将会汐榭盯得牢牢的，二哥只能差我提前出来截住你。”

　　戚二太太…

　　穿越前，那本古书穆因音只是匆匆翻阅，但也对戚二太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戚启墉将她娶入门正是因为看中了她的出身。戚二太太的祖父曾位居户部尚书，身份显赫，财力殷实，官脉密布，她的家族势力能帮助戚家在整个江南迅速成长。

　　戚二太太从小娇生惯养，早已习惯了阿谀奉承，戚启墉也从不违拗她的意思，这使得她在戚家的地位极为特殊。梁姑姑有时还需要让着她院中的丫鬟几分。

　　戚即安此次在暗中相助穆因音，可见这个儿子也不得不迁就着她。

　　“换好了吗？”戚韶堂不禁催促道：“戚二太太回来了可是大事，连爹都一并陪着她在谦善厅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