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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梦船中 青楼…他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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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即安见穆因音愣着,便执起筷子夹起蟹肉在她唇上一点。穆因音命令自己撬开牙齿,从来没觉得蟹肉会如此难以下咽。
戚青出失了胃口,推开大少奶奶递来的碟子:“二弟。不要把你在外面玩弄的那一套拿到家中来。”戚即安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边喂着穆因音一边问道:“因音,你来说是怎么伤到的,别让人误会是我欺负了你。”
穆因音不想再忍了,暗暗下了决心,叹一口气娇羞地笑道:“确实是即安咬伤的,不过是我有错在先,先伤到了他,该罚。”
除了戚老爷,视线都刷刷地移向了戚即安。只见戚二少爷露在衣外的脸部、脖颈、双手都毫无伤痕。
穆因音伸手在他腰间一触,指尖感到他衣衫下的肌肉一紧。谁让戚即安总是摆出一副能将女子心玩弄在手的模样,是时候让他知道二十一世纪独立女青年的厉害了。
“还疼吗?”穆因音甚是关切地问道,同时反握住他的手。戚即安的耳朵轻微搐动了一下,他只是想见到她窘迫羞红的一面,以后可以常常提起来逗乐,怎么今天会这么困难?
“够了。凡事都要有个度。”戚老爷淡淡吐出两字,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质的打簧表看了一眼。
“爹说的是。”轮到穆因音夹起筷子往戚即安的嘴里塞蟹肉,她可不想被人拿住了把柄。岂料戚老爷忽然站起身来,打簧表拖着链子摔到了桌子上:“不要这样叫我,你还不是戚家的人!”
众人一惊,谁也没料到挺正常的一句话会激起这么大的反应。“爹…”大少爷紧跟在戚老爷的步子后追了出去。
穆因音想不明白,但也清楚是自己搅了这蟹宴,多少觉得有些难堪和愧疚。二少爷在这时捏紧了穆因音的手:“不要多想,更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都怪你。”
“好…怪我,怪我。”
自蟹宴不欢而散后,穆因音将王嫂和沁儿唤入了屋中,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来,然后自袖中掏出四个大闸蟹来。
“还热着呢,我特地磨蹭到最后,趁他们走了挑刚出锅的拿,可烫坏我了。”穆因音甩着袖子,肘部被烫得红红的。她帮忙取出碟子放在桌上,却见那两人怔怔地立着。“还站着做什么啊,要凉了!”穆因音伸手将蟹身掰开递给她们。
忽然叩门声响起。
“谁…谁啊?”
“二少姨娘,是洗儿和汀儿。”
穆因音将门拉开一道缝,只见两个丫鬟手上捧着四碟醋,也是一脸茫然。“这个…二少爷请二少姨娘去他房里,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个来,他只说你会用得着。”
敢情都被他瞧见了。瞧见就算了,他还不让我继续吃,要知道在蟹宴上我只尝了一只啊一只!穆因音挤出一个笑,让两人进来,故作大方:“你们四个慢慢尝着,不用替我留啊。”
戚即安住的屋子在书斋旁边,由一排三间屋子组成。一间储藏书画,一间睡卧,两间中的房间被挖空成了水池,池上砌了一座平桥相连,没有栏杆但桥身雕刻精致。
穆因音一转角,脚步忽然一滞,不是因为瞧见了院子的景致,而是一眼看见了室内池塘边摆着的那一碟桂花糯米糕。
想不到满口胡言乱语的人还能说话算话,穆因音笑着夹起一块放入嘴中。闭眼长叹一声,完美…
戚即安托着几叠衣服走入院来,本以为穆因音没那么轻易会放弃大闸蟹来见他,这才准备了桂花糯米糕来作为交换的条件。
岂料他一抬眼就见到碟子空空如也,穆因音笑着趴在平桥上,袍角点进了水里。她一手放在嘴里嘬着,一手蘸着糯米糕的碎屑垂入池塘中逗弄着鱼儿,池中的小鱼游集在她的身下,鱼尾扫过指尖时会引得她轻哼一声。
戚即安看了看手中颜色鲜艳、图案张扬的缎子,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啊,你回来了。”穆因音瞥见了他,忙爬起身来,将湿漉漉的手指藏在身后抹干。
“嗯,我回来了…”戚即安的声音比以往轻了许多。他带着穆因音来到卧房,摆开十几件制作华美的衣裳和琳琅满目的首饰。“你选一件明天穿,明天我带你去见个朋友。”
“明天是去哪儿?是什么样的会面呢?这样我才能选一件合适的。”穆因音很高兴,终于要打开地图了。戚即安看着珠光在她白里透红的脸上泛着妖艳的光芒,像他人意图不轨的眼光在打量。
“蟹宴上,你为什么要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正说着衣服,戚即安却突然提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来。“妾室嘛。”穆因音将手围在嘴边低声道:“而且就当三年,就不要追求什么光辉形象了,赢了你开心就好。”
我那是让着你…戚即安用白竹骨扇挑着华服的袖子,满目的绚烂色彩看得他有些心烦。“明天带你去入梦船,狄州最有名的青楼。如果要拒绝,现在还来得及。”
青楼…他戚即安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不过这样也好,恰好能让他认为自己正是他看腻了的那一类女人。“去。二少爷有如此兴致,我怎能不去?不过我是以什么身份去,风尘女子还是你的妾室?”
“自然是我的妾室。”向来淡定的戚即安忽然眼中现出怒色。看见穆因音一愣,想来这个答案与她猜想的不同,骨扇更是被戚即安捏得咯吱一响。
“你随意选一件,包得越严实越好,反正主角也不是你,选好就离开吧。”他语气中忍着急躁,穿过池塘走入画室后将门牢牢关上。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啊…穆因音冲着画室皱了皱鼻子。
***
入梦船,是一栋五层高依照画舫样式建起的楼。每一层的栏杆都涂金裹银,被日光一照闪得人睁不开眼来。
远远就能看见富丽的织锦窗帷如仙女长袖般随风摆荡,窗帷在强光下投出斑驳的色彩,使得周遭的街道都颇有乱花迷眼之感。
附近的巷口都停着许多入梦船的小轿专做来往寻芳客的生意。小轿很精致,两面嵌着玻璃的小窗,轿顶也仿着画舫的设计铺上了碧瓦。
祝酒眯起眼打量着穆因音。这位二少姨娘眉眼透着秀丽,镶珠流苏的簪子精致而不夸张,深紫色的明纹裳衣甚至有些中性,在花枝招展的姑娘中明显黯了几分,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会应酬的人。
穆因音刚踏入楼中,脚一踩落身子就歪斜了一半,原来地上铺了极软极厚的毯子像棉花一样,让裹了小脚的女子无法好好站立,一个个如风吹杨柳般只能乖乖地倒在男子的怀中。好在穆因音是天足还有戚即安在旁扶着,走了几步终于慢慢适应。
楼厅内挂满西洋来的镜子,入夜时灯光齐亮一定璀璨得如水晶宫一般。顶部则绘满了尺度极大的舞女图,入梦船俨然是一座供人欲海求欢的仙岛。
穆因音捂住口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而戚即安似乎早已习惯了浓烈的脂粉香气,若无其事地继续带着她走到顶楼一扇大门前。眼见戚即安就要推门而入,穆因音突然拉住了他:“我该怎么做?万一被我搞砸了怎么办?”
“就当我出来带你玩玩,只要不生气,想怎么做都行。”
“那你也不准生气。”
戚即安伸手搭上石门,脸上现出一抹熟悉的笑,同望湾楼中的一样。果然,下一秒,穆因音的腰就被他的手紧紧揽上。
“哎哟!戚二爷来了!稀客啊,能请到你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喧哗声与酒气扑面而来。偌大的房间中摆有六张圆桌,桌上都砌有圆台,舞女们踮足婀娜地起舞着。
穆因音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房中的男子们口口声声都称呼戚即安为戚二爷或爷,仿佛他稳坐戚家的第二把交椅一般。
男子们双手作揖,祝酒在戚即安前方一一回礼,戚即安点头浅笑,穆因音也拿出之前招呼亲朋好友的路数来。
“你不是常出入风月场合的吗?为什么他们还说你是稀客?”穆因音低声问道。
“是谁告诉你的?”戚即安眉头一紧,见穆因音咬了咬嘴唇,心中也大致明白了。他故意用力将她抱得更贴近,待穆因音眼中带着愠色瞪过来时,他才笑着答道:“别忘了,不准生气。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这样的声色场子,很少会让人愿意再来。”
穿过前来问好的人,祝酒推开又一道门。里面一张赌台已经摆好,五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和姑娘们腻在一起,酒水洒了一地。一见戚即安来了,他们先笑着将穆因音认真瞧了一番,然后冲屋内的珠帘喊道:“郝哥哥,还不快来瞧瞧谁来了?”
珠帘一动,一男子嘴里吐着烟走了出来,他左耳挂着一副茶晶大墨镜,右耳只剩下一半,脸颊油亮发红,细细的眸子里能射出精光来。
“郝公子。”戚即安松开了穆因音,双手一抱做了个礼数。郝多钱笑着将墨镜带到眼上向四周一瞧:“我刚刚听见谁说话来着?哎,你们听见了没有?!”
“没有,根本没人说话啊!”公子哥们抱着姑娘笑成一团。祝酒试探地看向戚即安,只见二少爷依旧浅浅地笑着,随即嘴唇一动…
“郝哥哥!”穆因音捏了个娇柔的嗓音抢先开口喊道。郝多钱咧嘴一笑,摘了墨镜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面生的女子,点着头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自然是戚二爷新纳的妾室了。”珠帘又一动,一个女子手捧着镶金的象牙烟枪,梳着半斜庸散的发髻,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她领口的扣子耷拉着,面上的潮红未褪,一双脉脉含情的眸子看着就要滴出水来,极为妩媚动人。
戚即安脸色一沉,祝酒暗叫不好,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柳姑娘怎会那么巧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