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把珠串养成小受》香椿拌香菜

5、第五章 那就亮出来

　　还道是何人闯入，行至近处，却是当朝大学士林璇。这林璇二十一二年纪，白面无须，看着颇年轻。一甲进士出生，入仕不足三年便官至从二品，可见其所受皇恩颇深。
　　林璇身着一身碧色，此刻瘫坐在地上，神色恍惚，心内突突。离他脚边一尺左右插着一支羽箭，正是方才杨昌射出的那支。
　　杨昌一见，立马把弓别到背后，一面扶林璇起来，一面不住道歉。
　　“林大人可还好？有无伤者哪处？”
　　林璇站身来，喘口气，面色渐渐回转过来。心知错在自己，却见杨昌一脸歉意，更觉不好意思：“王爷何须歉疚，此乃小臣之过。小臣本不该因好奇，便擅自跟随王爷和世子。况且今日这衣色着实不当。”说着，林璇有些尴尬地抚了抚腰间的褶皱。
　　可不是衣色的问题么？！这林璇一身，从额带到猎装俱是碧色，只有一双靴子，黑面白底，勉强区别开来。在这一片青翠的山林中，确实不易分辨。
　　杨昌往他身上一扫，两人目光相接，终是忍不住一齐笑出声来。
　　天色不早，三人决定离开。没走几步，便听见林璇哎哟一声跌倒在地。杨昌道了声冒犯了。随即脱下林璇的右靴，又褪下布袜。见脚踝处微微发红，还有些发肿。林璇在他动作之时早已侧过脸去，似乎觉得甚是丢脸，双耳赤红如血。
　　杨絮跟着瞧了瞧，道：“父王。林大人的右脚似乎扭到了。”
　　杨昌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拿出一盒伤药，托着林璇脚踝，细细地给他涂药。
　　“林大人且忍一忍，这药需使劲揉开才好。”
　　“王爷做主便好。这点痛，林某确还忍得。”其后果真不发一声，便是痛得厉害了，也只是发抖，并未痛呼一句。
　　擦完药，这林璇面上发白，额发已被冷汗打湿。杨昌心道，果然文人体弱。但让其自己行走，又着实不忍，遂和杨絮商量，让其拖着那狍子，而自己背着林璇返回营地。
　　杨絮应允。别看他年纪小小，这力气却不小。一把扛上狍子，走在杨昌二人之前，为其开路。
　　林璇几番推让，想要自己回营，均被父子两回绝，只得罢了。
　　距营地还有百余米，这林璇便无论如何不让杨昌再背着他。
　　“王爷还请放下小臣。一会隔得近了，被别人看到怕是有损王爷威名。小臣右脚已好多了，应该能行走了。”
　　杨昌想了想，这林璇是天子近臣，的确不能显得太过亲近，哪怕自己与皇兄关系尚好。便只能把他放下。
　　“谢王爷体谅。”道了谢，林璇擦过杨昌身侧，慢步向前行走。
　　“林大人且慢。”杨昌快走几步，把刚才那伤药交至林璇手中。林璇眼眸闪了闪，道：“王爷好意，小臣便却之不恭了。小臣先行一步，祝王爷、世子此次春蒐技压群雄。”
　　杨絮瞧着林璇的背影，问道：“这林大人怎得如此柔弱，难道一朝文官都是如此？”
　　杨昌肩上扛着狍子好笑：“林大人是何等人物还轮不到你这小娃娃来评价。”
　　心下排腹了自己父亲一瞬，杨絮不以为然回道：“父王说什么便是什么。但还请父王一会护着这狍腿，莫要全被皇伯伯夺去才好。”
　　行至营地，正好撞见皇帝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正摆开架势，准备亲手烤制一只野鹿。
　　和身边大臣相谈，笑语晏晏。皇帝抬眼便见庆王父子带着只肥壮的狍子回了营。
　　皇帝心中一动，便不想烤这野鹿了。于是推说这季节野鹿肉柴，还是狍子鲜嫩，要杨昌把这狍子贡献出来烤与众人品尝。而后又推说身子疲乏，定要杨昌代劳把这狍子给烤了才罢。杨昌无法，只得从了。
　　杨絮行至营口，一见皇帝便知这狍子保不住。也不管自己父亲如何‘水深火热’，行过礼后，自己却回到帐篷中命人打来温水梳洗。
　　随从把热水打至浴桶之中，杨絮宽衣而入。全身肌肉被略烫的热水一刺激，舒服得直想打盹。
　　‘哎呀！烫烫烫。你这是要煮了自己吗？’
　　杨絮疲惫的睁开双眼，把手腕上的珠串撸下来。见无处可挂，索性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小孩。你怎的默不做声。’
　　“只是感觉倦得很。皓玥兄还请高抬贵手，安静些，放仲远休息一刻可好？”
　　‘好吧。’皓玥仅是口头答应，心思却活泛开来。此刻他挂在杨絮耳上，不像平日里被遮遮掩掩，正好得个机会把周围大肆观看一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皓玥已是闲不住了。
　　‘小……世子大人，世子大人。你可休息好了~’
　　这一声声在杨絮耳中听来便如同催命符般，正待生气，却想自己同一串珠子置气也实在太可笑。便皱着眉头，忍了又忍，只得回道：“杨某已经休息妥当了。皓玥大爷有何吩咐？”
　　‘(*^__^*) 嘻嘻……。为兄突然发现，世子年岁虽小，但……却是不小，虽没有几根毛，却是’
　　“……！”杨絮睁开眼，一脸羞怒，连忙从浴桶边扯过浴巾盖了上去。
　　“这是，是能随意宣之于口的吗？”
　　‘怎的不能？’皓玥奇怪：‘你们人族，脸皮真薄。本就长着这物，为什么说不得看不得？’况且，本大妖还是在夸你呢！
　　“要看也只给自己娘子看！”杨絮负气道：“你又不是我娘子如何看得？”
　　‘小气。’皓玥默默徘腹：‘又不是没见过更大的。谁稀罕呢？’
　　“哪个更大的？皓玥兄说的怕不是自己吧。那怎不亮出来你我比比看！”杨絮装作疑惑，把皓玥取下来放在手上翻来覆去细瞧，半响笑道：“我怎么没看见。还是实在太小了看不见？”
　　‘你这小孩真讨厌！’自己这形象能有吗？！简直戳了心窝子。皓玥争辩不过，突然蹦跳起来，照着杨絮脑门，猛地就是一磕。
　　只听杨絮痛呼一声，随手一挥，珠串便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符简也哎哟了一声。
　　见皓玥掉落地上，杨絮也是一惊，慌忙从浴桶里起身，捡起珠串东瞧西看，见没什么裂痕，心里这才安定。
　　“阿玥。你可有何处摔坏了？”
　　皓玥跌了面子，气急，哪里还想理他。便一声不作。任杨絮如何赔礼道歉都不理会。便是夜里也不缠着杨絮讲故事了。
　　至第二日辰时，春蒐正式开始。众人马分作几路。一队由皇帝带领，一队由庆王带领，其余分作五队，皆由当朝武将带领。杨絮却没有归到庆王一队，而是和皇帝一起。皇帝笑言，这是要带着后浪推前浪。
　　临到出发时候，杨絮寻了个由头回到帐内。拉开被褥，翻开枕头，看着珠串，心里酝酿着要说些什么。自昨夜起，但凡近身，这珠串便如同变成刺猬一般，直扎得杨絮龇牙咧嘴。
　　“阿玥。一夜已过，仲远赔了不是，你也教训了仲远一番。这气总该消了吧。”
　　这皓玥一人静僻时也细想，自己这气生得也有些太过小气。但又怕杨絮看轻，因而不愿松口。不过一夜已过，杨絮还是先前一般态度恳切。这台阶说什么也得抓住下了才好。
　　‘谁是你阿玥？没大没小的。这次本大妖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没有下次。’
　　“好好。没有下次。”且记下来，留着你化形之后再算。
　　“今日春蒐，符兄可愿和仲远一道出去看看。”
　　皓玥这半夜憋得难受，怎不愿意。
　　‘当然要！不过，你不能把我放置在衣衫内。会好多东西都瞧不清楚。’
　　这有点难办。杨絮想了想。便把珠串当作摸额一般围在额头上。这摸额大多为女子所戴，但杨絮并未扭扭捏捏，也谈笑如常，众人也就不觉得有多违和。
　　进山后，众人各自分开。并以两个时辰为限，时辰到了再回到营地，一齐计算每队猎物总数，再进行比较。
　　杨絮自知臂力不够，眼力有限。只把猎获目标锁定于体型较小的野兽之上。为得皓玥自在，还故意与众人拉开距离，好一路陪着皓玥说话。
　　这皓玥，一路上看山观水，叽叽喳喳不停。一会告知杨絮这里有兔，一会又说那里有鹿。杨絮全然相信他，说往哪射，就往哪射。果真射中了，便留个记号，等着返回时再取。
　　游山玩水般过了一个时辰，皓玥兴奋过头，又灵力微薄，渐渐无法支持。
　　‘小孩，我倦了。先睡上一刻。’
　　杨絮也略感疲乏，先把珠串收回怀中，下得马来，寻了一块表面平坦的大石坐下。见四周蚊蝇乱飞，又包里抽出一柱香，用火石点燃。片刻，檀香柱升起了袅袅白烟，笔直飘到一人高，风一吹就消散了。
　　香柱燃毕，杨絮正待起身，便看见一只毛色斑驳的麝香猫正于约莫一丈处盯着自己。
　　这麝香猫居于岩穴之中，昼伏夜出，此刻天色尚早，观之双目似乎有些呆呆地。
　　杨絮呵斥一声，原意赶它离开。这猫儿却不动，竟还冲着杨絮软软地叫了一声。见杨絮看着它，便转身走了几步，复又停下来，再冲着杨絮软软地叫。
　　这是叫我跟上的意思。杨絮诧异，心中难免好奇，自认没有危险，便真跟着这猫儿进了山林深处。
　　这山林草木丛生，遮天蔽日，所幸树冠空隙中透出些阳光，才让杨絮不至于乱踏。
　　这是要将我带到何处？杨絮心想。只见这麝香猫又向前走了百十步，最后从一簇藤蔓缠绕中钻了进去。
　　杨絮砍来枝条探路，将这绿网绕到枝条上。见丝丝光线透露出来。弯腰进去，抬眼一看，竟是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