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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妖精也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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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按照约定,杨絮无论上学下学,亦或骑马射箭皆随身带着这珠串。只需稍稍挽起袖子,便明晃晃地展示在他人眼前。要是其他学生这般行事,学院里的夫子早已劝解其抱朴含真,勿要奢靡。但关系到杨絮,便一个个皆似看不见一般。引得一旁的杨麟看着,忍不住撇撇嘴,心道夫子们需要上些眼药。
“堂兄似乎对仲远有些意见。为何无故斜眼看仲远发神?”杨絮看着杨麟笑眯眯道。
“这……”回忆起小巷发生的事情,杨麟的背不自觉地一抽:“无事,无事。只是见仲,仲远今日的手串甚是好看,不觉有些失态了。”
“是吗?仲远也觉得实在好看。”
这脸皮甚厚!杨麟心内不屑,面上却不敢表现,只想寻个由头抽出身去,料定被这厮注意准没好事。这样想着,便从座位上起身,面上装出些歉意:“对不住了。为兄有些课目不甚明白,须得找夫子求教一番,这便……”
话音未落,便见一人风风火火地冲进课室中,并大声喧哗道:“夏夫子派了家丁来告假了,下午的课不上了!”
众学子还未做出反应,便见院长慢慢悠悠踱步进来,略显蜡黄的脸带着疲态,眉间有些愠色,显然听见了之前的吵闹声。
杨絮意味不明地看了杨麟一眼。似乎替杨麟难得的好学心感到遗憾。杨麟扯着嘴角笑了笑,只得先坐下。
“咳咳。”院长嗽了两声,清了清嗓,才道:“何人先前高声喧哗,还有规矩没有?罚抄戒律十遍!”语毕,先前那学子立马发出哀嚎之声。
院长瞥了一眼,接着道:“刚夏夫子的家丁来书院告假,夏夫子身体不适,不能前来教授未时的课程。书院里众夫子也不得空闲替他代课。今日便休半日假。明日照常前来。”院长说完,便慢悠悠踱步离开。
无论周遭学子如何忙于收拾书袋,如何笑语晏晏结伴离开。杨絮只不动声色地看着杨麟。杨麟犹如芒刺在背,强装镇定,只缓缓地往书袋里装书,一面装,一面思索着如何脱身。
书册总有收拾完的时刻。杨麟只得硬着头皮道:“仲远也早些归家。为兄这就先行一步了。”语毕,立马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且慢!”杨麟脚步一顿。
“堂兄且等仲远收拾一番。愚弟正有些琐事想请教堂兄一番。你我一道离开边行边说。”
虽然不知以自己的学识能帮到杨絮何处,但见一直‘无所不知’的杨絮放下姿态有事相求,杨麟也不自主端起为兄的款来,觉得帮他一帮也无妨。
杨氏兄弟在大街上晃悠悠地闲逛,杨麟几次偷偷瞟看杨絮,但见他面色如常,也未明示有何时相求。心中便如同有只小老鼠上蹿下跳,肆意抓挠,着实忍得辛苦。
“儿子!”这时杨絮突然做声:“为何偷看你爹?”
“谁是你儿子!”杨麟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行人繁多的大街上呢!这厮说的什么弁言?!
“我说,儿子!”杨絮特意加重语气。而后靠近杨麟,一把环住他的肩膀,用只得两人听见的音量耳语:“上次那书甚是精彩。你这就陪爹再去寻几本回来。不然,呵呵!”杨絮放开胳膊,把两人的距离拉开,接着道:“堂兄。你就帮帮仲远吧。”
这个双面做派的阴险小人!杨麟心内狠狠唾道。但他能说不吗?
弯弯曲曲地绕了几条小巷,杨麟把杨絮领至一间狭矮的破书店门前。掌柜的是个头发蓬乱,眼圈乌青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本封面破旧的书籍翻看。
杨麟上前说明来意,这男子懒懒地点点头。之后,只见他扶着更加破旧的楼梯上了二楼,片刻拿了一叠还算新的书籍下来。
“先看这几本,看完再来。一共2两3钱银子。”说完,复又拿起那本破书翻看。
给了银子拿了书,兄弟俩最后在庆王府门口作别。杨絮热络地表示让杨麟进府喝茶,杨麟却果断拒绝,头也不回的朝反方向快步离开。
杨絮无奈地探口气。拍拍沉甸甸的书袋,神清气爽地进了府去。
预习了明日的功课。杨絮沐浴更衣,屏退一众仆人。把窗户打开,让皎洁的月光照进屋里来。从几上随手拿过一个紫檀茶盘,擦拭干净,又褪下珠串放置其中,并把茶盘放在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杨絮摸了摸手腕处的卍字花纹,压低声音问道:“皓兄。我这做得可还对?”
语毕,就听见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悦耳声音:‘放过去一点,须得往左边靠靠,还有2、3颗珠子没照到光呢。’
杨絮依言略调整了一番:“如此呢?”
‘恩~’脑海里发出一阵舒适的悠叹:‘这便很好的。真舒服!’
见一切妥当,杨絮便道:“你且先享受,我睡上一个时辰再来。”
‘你且留下。’皓玥出声打断:‘我一个在这好生无聊。夜黑风高,我心甚惧。’
杨絮闻言不太乐意,回道:“修炼还需集中精神为好。况且王府守备森严,无人能将你抢了去,也无须害怕。”
皓玥却是不依:‘我乃海中精魄所化,得天地之灵秀,自是不拘于常理,随意便能对自然精气吸收转化。’皓玥扭了扭身子,把珠串翻了一面继续‘晒’月光。
‘我要听你给我念故事。就是你今日得的那几本。要封面红红的那册。我可知晓,你寻着由头避开我,还不是要回去偷偷看。’
杨絮扯了扯嘴角,竟是无言以对。叹口气,转身回房,片刻拿着一本书册出来。封面果真是一片斑驳的红色,月光下隐约现出几字,唤作聊斋志异。
杨絮咬咬牙,翻开书册:“要听可以,别嫌声小。被外面的人听见,你我都没得看。”
皓玥自是什么都答应,连忙催促起杨絮快些读来。
杨絮捧着书,蹲在地上,对着串珠子,借着月光和烛火,压低声音,随意寻了个故事念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月光渐渐黯淡。杨絮嗓子干渴难耐,合上书本,先寻了一杯茶水喝下,又从茶盘上拿起听得一本满足的皓玥揣到怀中。灭了灯,晃晃悠悠地走进内室。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着哈切,心道下次哪怕还要念书,也不要惯着他,给他不歇气的念了足足一个时辰。
庆王夫妇一旁略带担忧的瞧着儿子,最后还是庆王看不过,出言好意提醒了下年幼的儿子。大意是少年重欲不妥,切勿贪欢云云。杨絮半响无语,便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此后过了一月,先头那本志异被念完了大半册,手腕上地珠串也愈发油亮。这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意味着一年一度的春蒐又将来临。
书院在春蒐来临之际早早的放了三天假,让一众宗室子弟回家提前做着准备。
杨絮今年十有余一,大多数皇室子弟在12岁时便开始准备相看定亲。今年的春蒐之于杨絮这个年纪的子弟,不光是磨练意志,强身健体的活动,更是在适龄淑女亲眷面前,展现风采,彰显才德的好时机。
因而,其母林氏十分重视。不仅对当日的衣着纹饰精心挑选。还‘撺掇’着杨昌传授些经验,好让儿子一举夺魁。
杨絮对这婚姻大事一点兴趣也无,况且本身于男女之情还有些懵懂。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参加春蒐,自然是该如何就如何。
春蒐前一日,气温适宜,惠风和煦。一众猛将良驹,并威严的金辇向着围场方向,徐徐进发。寻常百姓被拘在自家屋内。只得透过窗户的缝隙偷看,虽不能一窥全貌,却也发出连连赞叹。
杨絮随着杨昌骑马行靠在御辇的左侧。皇帝前日抱恙,却不想耽误这重要活动,便决定乘御辇,只不似平常御马而行。
一早出发,大约2、3个时辰后,一众人马行至围场。而后各自分开,安营扎寨。
杨昌由于常年的从军经历,不假他人之手,一人便扎好了帐篷。看这天色,算计着时辰,尚觉还早,便带着杨絮往林子中去,计划打些野味加餐。
父子两行过一小丘,见此地水草丰美,便知是打猎的好地方。于是乎,一齐下了马,把马匹拴在靠近小溪的地方吃草。自己却往相反的方向悄悄潜过去。又寻了一棵高树,蹭蹭几下,爬上枝杈。
杨絮知晓,父亲这是利用前方的马匹弄出的声响误导猎物,行声东击西之策,自己却在后方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一会便听见前方传来细微声响。杨絮定睛一看,只见是几只毛色草黄的狍子。回首望了望父亲。杨昌点头示意杨絮,杨絮便小心的拿出准备好的弓箭,半眯眼,箭头对准狍群,想要捕一只最肥美的。
轻风吹拂过草面也掠起杨絮耳边的碎发。狍子谨慎地抬头左右观望,片刻后见没什么动静,复又埋头继续吃草。杨絮忍住被发丝拂面的痒意,依旧一动不动寻找最好的时机。
机会就在一瞬,只见猎物换了个方向背朝大树。杨絮绷紧的右臂一松,箭头破风而出,一瞬便射中猎物的头颅。猎物倒在地上挣扎几次,便不动了。
杨昌率先跳下树。捡起猎物颠了颠,顿觉满意,回身对杨絮道:“就这只便好,切忌勿要滥捕,留得繁衍生息。”杨絮闻言点点头。
正待回去,身后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杨昌猛然转身,迅速掏出弓箭反身就是一箭。一声惊呼立刻传出,父子两立马向声源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