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把珠串养成小受》香椿拌香菜

6、第六章 变得什么丑

　　这山林由巨木树冠织杂的厚密屏障中，突兀地空缺出一块，使得日光得以从上投射下来，映得面前的小溪晶莹闪烁。小溪两侧桃红李白争艳，乱蜂纷蝶共舞。
　　一派绚烂之象后方，是一面肃白的山壁。杨絮仰目，见山壁直插云霄，不见其顶。
　　‘咕噜咕噜。’这麝香猫见杨絮看得入迷，不理会自己，竟伸出小爪子勾住猎装下摆拉了拉。
　　杨絮回过神，低头看着猫儿一笑：“小家伙，你把我带到此处，有何缘故？”
　　对着杨絮又是一阵‘咕噜’，猫儿继续领着杨絮往前走。穿过桃林李园，眼见着小溪到了尽头。柳暗花明之后，却是一片萧瑟。一个一人多高的岩穴，深不知几许。岩穴前一片残枝落叶，仅入口处扫出一条不甚宽敞的小道。应该是这麝香猫进出之处。
　　自己这算是串门？杨絮觉得越发有趣。不自觉地从怀里掏出珠串在手间把玩。只见这麝香猫对着自家大门四处嗅了嗅，而后选定一处，用前爪奋力地刨土。过了一会，似是无力，又冲着杨絮软软地叫了一声，让其帮忙。
　　杨絮认命的移过去。这处被猫儿刨过后，土质甚疏松。半盏茶功夫，便掏到了底。杨絮从泥土中取出一个泥袋子。颠了颠，没什么分量。扒开袋子一瞧，是一颗金红色的圆珠子。
　　用溪水把珠子洗净，对着阳光一照，通透无暇。细看，非金非石，分辨不出什么材质。
　　杨絮蹲下身，把珠子往猫儿面前一放。这猫儿却把珠子衔起来，往杨絮的手边靠。
　　杨絮啧啧称奇：“这是要赠与我吗？”猫儿却像是听懂了，冲他‘咕噜’一声，算作回应。
　　这乖巧的模样看得杨絮心痒难耐，把红珠连同手串一同揣进怀里。腾出手，终于顺着猫儿光滑的皮毛，从头顶摸到了尾巴尖。
　　“同我一道回去可好？”杨絮问。
　　这麝香猫却是往后退了几步。杨絮便明白了，也不强求。
　　虽不答应同他一道回去，但却把他送至最初进来的藤蔓处。杨絮刚想作别。却见一队人马朝自己这边赶来。便催促猫儿快些离开。
　　麝香猫跑出不到一丈，便见一支红色羽箭直冲冲往它身上射去。只是一瞬，杨絮来不及思索，掏出猎弓瞄准红羽方向就是一箭。堪堪在红羽箭射中猫儿之时把它截断。
　　“好大胆子。竟敢截了五皇子的猎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见猫儿跑出老远，杨絮定下心了，转头看向来人。
　　众人一瞧见是杨絮，便不再高声喧哗，转而窃窃私语。只有骑着白马，位处中央，一身月白紫纹的少年男子居高临下看着杨絮。
　　听旁人道出五皇子，杨絮心知这位便是了。遂立刻放下弓箭，行了一礼。
　　五皇子回了声免礼。便调转马头领了一众人等离了此地。
　　竟这样放过我了？杨絮孤零零一人看着队伍远去。看天色已然不早，这才想起围猎时限将至。
　　匆匆寻得马儿，翻身上去。杨絮按照记忆，准备把之前打到的猎物一一寻回。行至记号处，却是一番哭笑不得。
　　也不知何人如此闲得无事作，居然把杨絮之前的猎物俱换成了雉鸡，且兼具各类毛色大小。
　　杨絮硬着头皮，带着一串雉鸡回了营中，引得众人侧目不说，还被皇帝戏称，说要封他作雉鸡大王。杨絮婉拒，称箭术简陋，不堪得此殊荣。
　　远远见‘罪魁祸首’站在人群边缘遗世独立，杨絮径直走过去，拱手行礼：“五皇子厚礼。微臣却之不恭。”
　　五皇子杨承回以一笑，也不否认：“世子不必言谢。喜欢便好。”
　　此次春蒐收获颇丰，虽无一人猎到虎豹一类的大型野兽，但皇帝所带队伍夺魁，依旧龙心大悦，强拉着庆王要与之较量千杯不醉。杨昌不得已喝了几杯，而后寻个由头离开了。
　　回帐路上遇到杨絮，却见他面有朱色，便知是饮酒了。一时贪杯，杨絮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遂扒着杨昌后背不愿起身。杨昌看得好笑，遂把杨絮一把抱回帐中，放至榻上。替他解了外衫，褪去靴子。又把怀中的珠串拿出来放在枕侧，盖上被子。而后离了营帐。
　　路上突然回想起，方才拿出珠串时，似乎看到一色金红。又觉得自己看错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杨絮梦中翻身，背对着帐门。枕头移动时，不小心把枕边的珠串碰到了地面上。
　　外头一片日头大好，小小的账内原本昏暗的环境中，渐渐开始散发金红的亮光。
　　这亮光从珠串中发出，持续了好一会，并且亮得有些刺眼。半响，光芒暗下的一瞬。原本掉落在地的珠串，却变成了个幼儿。这幼儿观之身长也就四、五岁光景，一头软发包裹半身，有不少垂落地面，因是趴着故而观不清样貌。
　　“好冷，好冷。”幼儿呜咽一声，睁开双眼，一双瞳孔带着金红色。此刻眉头皱起，很是不悦。
　　四处望了望，最后目光落在了榻上。幼儿顿时从地上站起，随后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再往被子里一钻，便不动了。
　　杨絮原睡得香甜，背后却突然扒上一物，且瑟瑟发抖。他虽忍不住一抖，却下意识的转过身，把其紧紧搂在怀中。幼儿被搂得难受，但挣扎不出，便安分了。两人复又睡着了。
　　直睡到夕阳西下。杨絮渐渐清醒过来，半梦半醒之间，感到怀中抱着个温暖绵软的物体，手感甚好，忍不住捏了捏。
　　皓玥梦中突觉屁股被捏得发痒，便梦呓出声：“竖子尔敢！竟摸你皓大爷屁股，受死吧。”语毕，呼一下子把巴掌拍到了贼首右脸。
　　只听啪的一声，杨絮被打得瞬间惊醒，猛地从被中坐起。符简从杨絮怀中脱出，重重摔倒在被子上。这会儿，两人都醒了。
　　两人对视，帐中空气突然安静。
　　皓玥身上一冷，低头一看，居然一身精光！杨絮随着他的视线一瞧，光线受限，什么也没瞧见。
　　皓玥作势要叫，杨絮一把搂住，用手捂嘴。
　　“别叫！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帐中？”
　　被捂得差点喘不过气，皓玥只能从嗓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杨絮松开。杨絮手上收了几分力，复又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是你皓玥，皓大爷。”本是中气十足的话语，出口却是稚嫩的孩童音调，顿时失了几分气势。
　　这痴人说什么梦？而或我在做梦？杨絮想。
　　“点灯，快点灯！”意识到嗓音不对，皓玥大叫。
　　杨絮迷迷糊糊下床点灯。皓玥披着被子下床，对着铜镜一照。可不是一张玉雪可爱的孩童面孔吗？看着至多五岁。遂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哭。
　　“你都做了何事？为甚我一醒便成了这般丑样。我不活了喂……”
　　“你小声一点。一会外面听到了。”
　　面前一个小孩哭闹，杨絮顿时手足无措。于他11岁年纪，还未遇到这般场景。只见小孩的眼泪越流越多，汇于腮边，再往下掉时却变成了一粒粒珍珠。登时，二人都被这景象看痴了。
　　“原来你果真是。是。”杨絮好容易接受现实，又见他浑身赤裸坐地上发浑，便走进，一把抱起，放置榻上。
　　“你！你起开。”被这样抱来抱去，皓玥觉得面子丢大了。
　　“哭甚？你这般样貌比旁人好看十倍。哪里就丑了？”
　　听他这般说，皓玥依旧不悦，只把被子拉过头顶，不看他。
　　杨絮好笑，由着他发脾气：“如今你躲在这被中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且试一试，能否变回原形去。”
　　皓玥依言试了试，却没有任何反应。又急又气，拉下被子，一双眸子像沁水的珍珠，眼泪汪汪对着杨絮哭诉：“回不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杨絮看得心肝一颤，心想妖精就是妖精。却也不由长叹一声：“如此，难办啊！”
　　春蒐结束，明日一早就将‘班师回朝’。护卫们负责把猎物剥皮硝制，王亲贵族围着篝火把酒言欢，整个营地好不热闹。
　　杨絮假称小解，回到帐中，又支开护卫，悄悄带着皓玥躲过众人视线，往山上跑。让皓玥在山腰一处小丘藏匿好，遂又回到宴席上，装出一副惊惧之色。
　　众人观之，纷纷问杨絮遇到何事。杨絮便说，刚才小解之时，似乎听到山腰处有野兽的叫声。
　　众人听后，有些惊疑，便想叫来守卫前去查看。杨絮却担心护卫一时找不着冻着皓玥，又怕皓玥不知如何应付。刚想提出随行，却见杨承说道。
　　“许是看见了营地的灯火，野兽被吸引，一时迷路，摸下山来。这昼伏夜出的，可多半是虎狼之类的猛兽。”
　　众人一听可能是有虎下山，均摩拳擦掌表示愿意随护卫前去查看。皇帝也是兴致盎然，又怕惊动了老虎，遂钦点了几名武艺高强者前去捕虎。其余众人却在营地等候消息。庆王原不想参与，但奈何杨絮自请前往，遂只得同行。而杨承也求得皇帝同意，跟随庆王父子一道前去。
　　杨絮可疑地瞧了瞧身侧的杨承，杨承不动声色，报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