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敖寸心哦了 ...
-
“……至五百岁矣,经云雷劫;至千岁矣,经火雷劫;后每八百年矣,经天雷地火之劫,得白身尔,初成哉……”敖寸心不解,白身是什么梗?她如今一千八百岁矣,天雷地火敢往真君神殿里劈?转头望了望窗,朗朗晴天,大好春光,可惜良人未归哉。
“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他去桑田处理事务,稍后便回。”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敖寸心差点自榻上滚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躲着人?“
“我常年都躲着人。“
榻后的春水折屏上流光闪动,那青山秀水便似鲜活了一般,立时便树木葱葱、流水哗哗。
敖寸心惊奇地伸过手去,拉出一个人来。
“杨戬?“
“我不是杨戬,只是他的一口仙气。“
“唉?一模一样唉!”这是什么宝贝?敖寸心贪婪地围着折屏打转。她见过不少宝贝,也拥有不少宝贝,并且也有相似的一张屏,可惜只有些小把戏,藏不了人。
据此杨口气交待,正主若是外出离开,他便现身于殿中留守。
敖寸心歪了头:“你们性命是否相系?互相之间能否感应?“
杨口气回道:“我不过是一口气,吹吹便散。我之所思所想,皆是他之所思所想。“
想来是与分身术差不多的术法。她不由感叹杨戬的大神实至名归,炼口气都能比别人能耐,她是拍马也赶不上的。杨口气似乎惜言如金,只自架上取出一本传记递给她,便坐到书案前点开一个阵法,自内掏出本书来读。
连这种书也要藏,杨大神是有多自恋?敖寸心扬扬手里的书,一撇嘴巴:“《封神传》有什么好看的,全是些打打杀杀,甚是无趣。“
绕到杨口气背后想抽走他手中的书,却被他扬袖挥开,并语带讥诮地问着:“你这么捣蛋,杨戬知道吗?“
敖寸心抿抿嘴,扬手便将书丢回架上,另挑出一本来。两人一东一南,各占一边默默读书。待日头西下,敖寸心已然睡了过去。
轰隆一声响,震得云散空破。
敖寸心猛然惊起,感觉耳内翁翁作鸣。
屋内不见杨口气,想着定是杨戬回来了,便下榻往外走。院中撞见哮天犬与玉鼎真人在一起围攻珠圆玉润,不免吃惊。珠圆玉润虽是法力不济,但若是回到瓶中,似乎轻易出不来。见两人形势不对,只好运气掐诀缠了上去。
三人齐力,总算大成。玉润哼哼叽叽,直嚷着以多欺少,以大压小,胜之不武。哮天犬不以为意,将二童送进柱中。去中中厅,哮天犬便了唤侍从去膳房传膳。不一会儿,各色素菜瓜果齐上,诸位大神一一闻香而来。
哮天犬招呼敖寸心坐到他旁边,瞧她一副睡眼迷迷的样子,咬耳过去:“伙食不错吧?“
敖寸心回神,指指桌上,小声道:“我见诸位仙姿缥缈,仙容焕发,想来定是吸风饮露,方修得如此仙采,却不曾想天界也食起烟火来了。“
哮天犬给了她一个明晃晃的鄙夷:“亏你还是公主,居然这么没见识。“神仙虽然辟谷有成,不必时时饮膳,但从来没有拒绝的道理。可惜,殿中仅有素果清茶,他嘴里都淡出只鸟儿了。他好想吃蟠桃饭、笋泼肉面、熟肉饼、猪羊荷包、烧鸡、煎鱼、酱鸭、炸虾……但面对现实,他只能擦擦口水,哀怨地咬了一口菜饼。
敖寸心故作委屈:“这怎么能怪我没见识。我只上天两次,便不曾用过一回膳。我对天庭大神们的生活从未……“
见两人喋喋不休,端坐如钟的杨戬终于丢了个晶晶亮的眼神过去。一龙一狗凉得一抖,乖乖闭嘴,老实用膳。
酒足饭饱后,人心最闲时。
敖寸心浮在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看得睡眼昏昏时,终于听到了一句悦耳的声音:
“三公主不会是饿了一天的肚子吧?“
杨戬自月下踏风而来,一身蟹青长袍,黑发高束,眉似晚山,眼色如星火落入夜海,溅起柔光点点。他虽已立上屋脊,但脚边聚起的重云却不愿散去一片。
连一片云都喜欢的杨戬她又怎能不喜欢。
她指指身边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杨戬只是站着,忽地一笑,拈住她一片衣袖纵光而去。
对着一墙的书她禁不住地鼓起了腮帮子。嫌她没见识也用不着开小灶吧。但杨戬无视她的抗议,将手伸到她眼前。
食完蜜糕,又饮了熟水,敖寸心满足地抿抿嘴,忽而警惕起来,歪了头道:“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杨戬擦擦手,抚抚袖,语气清凉:“莫非我从前对你不好?”
她眼皮一跳,歉疚地搓搓手,讨好地依偎过去:“小仙知错。今日原是想为您洗手作羹汤,岂料大神您事务繁忙,日出而作,日落方归,小仙看在眼里,委实心疼。待明日,小仙必一早奉了香茶候在书房,随叫随到,绝不溜号。”
杨戬脸皮没绷住,一个不慎笑出声来。这女人委实欠管教。
凡人常说,男女之间,起始于不圝要圝脸。反正她好龙吃了回头草,已经是没脸了,耍耍流氓又能奈她何。大胆地摸圝到杨戬手上,小小满足之余,一个用力,便将人压倒在榻上。
身下之神,眼中清风荡荡、鲜花盛放,看得敖寸心神动心摇。她忙以手捂住那片桃源,身子往上爬了爬。
杨戬牵牵嘴角:
“你怎么像……”
“像什么?”
他当然不能说敖寸心像只狗,便按下她的脑袋,准确地亲了上去。
才吃了蜜糕,敖寸心嘴里十分甜腻。这味道虽不让人生厌,但他更喜欢淡一点的。
不知何时,敖寸心的手缠了上来。
他一把捉住,那手却要挣开,便再次捉住,握紧,继续在那片蜜海中探索、缱绻。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神与神之间的气息。若不做点什么,敖寸心感觉自己会渐渐又渐渐地窒息。但还不待她动作,杨戬已然松开了她。呼吸之间,敖寸心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抬眼瞧见杨戬唇上水光潋滟,不由心生感慨。
“眼神直勾勾的,莫非还想占我便宜?”
杨戬掐诀摸来一方锦帕,在她唇上擦了擦,然后又在她脸上、耳上擦了擦,方才算完事。
千年未见,这人耍起流氓来毫无生疏,调情时依然似念起经文的老和尚。敖寸心翻翻眼皮,抢过锦帕便往他唇上一顿猛搓,匿笑道:“大神似乎对小仙是觊觎已久矣。”
明目张胆的挑衅,杨戬也不生气。他直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正色道:“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本君少年便知,救命之恩当以身为报。尔今岁长,故人如旧,便毋自欺也。”
敖寸心从容点头,稍作思量,便微笑起来:“君子有雅,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小仙焉能不从。”
这个回答,杨戬甚为满意,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嘉奖。
一番逗狗的动作,引得敖寸心大笑不止。目光路过身侧的折屏,便问他:“杨口气果真是你一口仙气炼化而成?”
杨口气……这是什么梗?杨戬不待她开口,便直言这术法她是修不来的。炼气化形不难,难得是心意相通,应变机智。仅凭敖寸心那参了水的悟性,再渡去一成玄功也余事无补。
敖寸心哦了一声,语气天真地来了一句:“那我亲他也是亲你么。”
杨戬一个弹指飞起:“果然是调皮捣蛋。”
敖寸心笑着转身躲到一边,掏出宝镜照了照脸,理了理云髻,这才与他作别回房。
地上数年,天上数天。
在真君神殿的生活,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四个时辰的调息,大部分时间,敖寸心便以各种姿势在芸馆内翻书。她本是想与杨口气一起侃大山,却被告之他与杨戬是不能同现的,只好放弃。其实,事情的真相是:杨戬不愿意让他出来。
午后,哮天犬陪着敖寸心在院子里修习术法,然后又饿了。便央求她去做点好吃的,还表示要求不高,鸡丝面、大烧肉各来一碗;若是能有只烧鸡下酒是再好不过。
敖寸心正修到关键时期,不宜荤腥,便果断拒绝了哮天犬。见他一脸地生无可怜,便决定远离灾区,往外书房去看看杨戬。今日他已连续在那里呆了五个时辰。遂奔去膳房,拈了三样面果子摆成花形,烧水煮了一壶香茶,取了两只小巧的雕花烟烧杯,细细装好。
今日,杨戬着了一身交领晚山色长袍,乌发束顶,气质庄严。明显一副司法天神的派头。虽然杂事诸多,胜在书房内设有阵法,批阅签发都十分便捷。不过半日的功夫,他便已将各类呈文处理了大半。稍一抬头,便见敖寸心踉跄着扑进门来。
“哎哎,我的茶!”敖寸心险险站稳,瞪了玉鼎真人一眼。见茶食完好,这才取了雕花烟烧杯装满茶,分别送到二人手上。
玉鼎真人捻了捻小圝胡子,眼神闪烁着朝杨戬靠了过去:“那瓶子里的东西不见了。”
正在倒茶的敖寸心吓得手上一抖:“什么!”
稳稳接住对面泼来的茶水,杨戬瞧着袍子上的水滴皱眉,随后吩咐哮天犬去看看珠圆玉润,并将琉璃瓶取来。哮天犬很快带了消息回,珠圆玉润仍在,但那琉璃瓶却不见了。
玉鼎真人与敖寸心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对望着,只瞧见了彼此眼中呆怔的自己。
杨戬眼神一转,镇定自如地吩咐哮天犬顺着敖寸心的气息,去天庭各路下界的出口处搜一搜。如若无果,便去告诉风神说今日云深风沉,请她略散一散;待神风吹出,若它未曾逃下界,也许尚能嗅出些珠丝马迹来。
虽然有杨戬坐阵,但敖寸心仍是冷静不下来。她不明白,这团雾气如何能跑出杨戬的术法。它不过是一团气,利用她的法力是去杀人,还是去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