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的秘密(杨戬寸心同人)》沈小虾

11、第 11 章 天劫之事，

　　天微亮，杨戬没有等来玉鼎真人的仙丹，却见到了老君。太上老君轻甩浮尘，一边埋汰杨戬一边把肪，随后将法力输入他体内。仙力在杨戬体内行了一个大周天，杨戬便感觉肺腑通畅，气血微翻；经双掌推移，吐出两泡热血。

　　玉鼎真人见血色赤红，略有凝块，便去杨戬脸上细看。他不仅出了一头的虚汗，且面色苍白，活像个堆出来的雪人。

　　太上老君收回法力，摸了一把大胡子：“且放心，这混小子命硬。幸而还知道惜命，不然久伤不治，只怕早晚天人相离。”

　　玉鼎真人道了谢，疑道：“我们以为这伤没这么简单。他五成的法力，经那妖物咬伤后便突然急耗至两成。“

　　听完杨戬受伤的经历后，太上老君皱眉捻须：“怪道他身上有些许鮆鱼的气息，若老道未曾猜错，伤他的东西便是彘兽。“

　　南山经上圝书：以浮玉之山，北望具区，有彘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苕水出于其阴，北流至于具区，其中多鮆鱼。彘兽与鮆鱼便是由此而来。但这东西几万年来皆是四肢发达、灵智不开、毫无灵性的畜牲，以食鮆鱼为生，从不曾离开过栖息地。

　　“彘兽食人。“玉鼎真人突然灵光一闪，见杨戬睁了眼，忙上前问着，“乖徒弟，感觉如何？“

　　“杨戬谢过师傅、师祖。“杨戬盘坐于榻上，捂着手臂，”师傅能否说说彘兽之事？“

　　”我曾在古书中看到过彘兽食人的记载。它若是食了人魂，便会大有变化。“玉鼎真人惊得吓掉了手中的扇子，“莫非，它是吃了那些村民？“如果他们能早些赶到，那些人便不会死了！他不由难过起来。

　　太上老君眼神闪了闪，自袖中掏出玉瓶，捻须道：“这万化丹七日一粒，二十一日内便可化清他体内的兽毒，但他的法力得另修回来。“

　　听出太上老君话中的未尽之意，杨戬轻笑：“师祖相救之情，杨戬铭记于心。杨戬已修回两成法力，加以时日必能全部恢复。“他不是炼丹炉，还看不上一颗仙丹。

　　待老君离开，玉鼎真人便摇着扇子苦口婆心地劝他：“乖徒弟啊，你如今只修回两成的法力，万不可再逞强出头。唯今之计，只有抓紧时间修炼九转玄转，方是上策。“

　　杨戬正要接话，忽然感到一阵法力的波动。待他赶至院中，便见困住珠圆玉润的石柱慢慢裂开，两颗珠子自柱中掉落下来。他伸手接到眼前一探，发现两颗珠子已然气息皆无，成了死珠。

　　为了敖寸心的安全，杨戬找了个借口让她不再出去当诱耳。其实不用杨戬提醒，敖寸心也隐约发现大晚上的跑出去当诱耳，似乎有点脑残。如果图的是她身上的龙族法力，那它已经得到了，冒似没有找她的必要。况且天庭云深雾重，到了晚上，连路也不能好好地走，一个不留神便有可能掉下诛仙台，或是跑进畜生道。

　　在天庭住了四天，敖寸心发现与杨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从昨日起，她每天除了打坐调息四个时辰，便是跟着玉鼎真人修行，翻书、逗狗的日子一去不回头。她在西海都不曾如此拼命过。

　　敖寸心感觉在天庭的日子越混越累，玉鼎真人的感受也相差无几。作为一代名师，玉鼎真人是很有自信的。但自从遇到一条龙，他便开始怀疑人生。

　　连续三个深呼吸后，玉鼎真人方抚平了皱起的眉头。他抽走敖寸心面前的书，隐有不安，道：“这书不看也罢，你且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何为道？”

　　敖寸心点点头：“道本为心，道是天然，心如是；既是天然，便是存在，存在既是合理；既已合理的存在，又为何要费心去悟？吾即是道，道即是吾。”

　　玉鼎真人捻须：“所言甚是。那尔以为修行为何？”

　　敖寸心双手撑在膝上，道：“知天，知地，知己，知万物。“

　　玉鼎真人闭眼点头：“道乃万物。万物之行，始于修炼。无论人，妖，神，魔，修心炼骨，众生皆可有其道矣。若心之向善，能不惧困苦，不失初心，不恋过往，不畏将来，居上不骄，为下不倍。”

　　见他望来，敖寸心思索一番，道：“我本为道，道法却讲求超脱自然，似乎并非吾之所想。”

　　玉鼎真人便问：“汝之所想为何？”

　　敖寸心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很世俗，有些无可奈何：“我之所求皆是眼前。”

　　玉鼎真人思索半晌，沉叹：“徒弟用一天的时间，便修出两成的法力；你花了四天的时间，却连一成法力的十分之三也未修得，你心里可有数了？”

　　思考是件复杂的事，她不太喜欢复杂的事情，全西海的人都知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玉鼎真人握握手中的扇子，有些恨目不成珠：“你没有道。”

　　听见这话，敖寸心不解了：“我虽比不得正仙，但亦是修炼过的，心中也有所悟，怎么会是没有道？”她看了上千年的书，还与杨大神论过道呢。

　　玉鼎真人拿着扇子往后背上戳了戳，只得讲人话：“你是龙，而非人，与生俱来便积着天灵地气，想来你便是这么混长的罢。你生而从道，看似有道，却无道心，亦是无道。龙无来世，只重此生。但三千世界，万丈红尘不过沧海一粟。”

　　敖寸心破开麻团，拎出重点：“那若我找到道心，便能将那一成的九转玄功修成？”

　　凭她这般被花花世界腐蚀的小脑瓜，玉鼎真人十分怀疑。扫她一眼，冷水无情地泼了过去：“尔等且莫好高骛远，还是着眼于当下聚功罢。”

　　若想在玄功散前聚起，靠她自己似乎不太行。这西海的公主是只养不教罢，简直是来祸害他宝贝徒弟的。一想到杨戬有可能又要舍力助她，心里便禁不住老泪横流。女人如猛虎，他为什么不躲着走。

　　一龙一人，直至金乌西去方才自房圝中圝出来。见一老一少神色诡异，临窗阅书的杨戬颇有些好奇。待听完敖寸心的解释，杨戬终于理解了她脑子有泡的原因。一条没有道心的龙，幸而是条龙，若是条鱼，估计早投胎三生三世了。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运气，能活蹦乱跳到如今。但什么样的龙，在活了一千八百年，却仍是没有道心？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对敖寸心知之甚少。

　　“连你也鄙视我？”看到杨戬眼中的波动，敖寸心很是尴尬。

　　“我也不是第一次鄙视你了，你竟还未习惯，这可不妥。”杨戬毫无同情心地打趣道。

　　敖寸心咬咬唇，跺脚转身要走，却又回身抱住他。蹭了蹭他的下巴，耳边响起他雨落暮春的声音：“你也不必着急，有师傅在此，亦有我陪着你，只要你愿下苦心，一定能学有所成。”

　　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肥鱼哪知瘦鱼饥。敖寸心烦恼起来。她摸着杨戬的腰身，眼神十分小心：“万一，我委实笨得要死，修为无法长进，或是别的什么，怎么办？”

　　杨戬低头觑人的模样很是勾人，目色如春湖，艳阳照来，涟漪泛泛。秀圝色当前，敖寸心自是不会视而不见，便抬头去触他柔软的唇。像浅尝埋于海棠下的酒，一点一点地舔shì，直至对方反攻过来，将她灌醉。

　　待两人心绪平静，杨戬方认真起来：“修行之事向来不易，但你要明白，如今你一千八百岁矣，两千年后便是龙族天劫，之后更有大劫。若法力不济，度不过劫数，龙族是连来生也不会有的。”

　　敖寸心估估自己的斤两，咽了咽口水。天劫之事，她早想到了，所以才惹出了麻烦。

　　她虽然能有些小机灵，但在宦海沉浮中将王母拉下座去的杨戬面前，是不够看的。过了许久，也不见龙女坦白，杨戬眉梢下耷：“事到如今，寸心仍是不相信我。”

　　一语诛心。敖寸心回神，将头压得更低。半晌，方嗫嚅着：“并非你想的那般。我只是，只是怕你生气，不理我。”能狡辩的绝不能承认。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照山少年时。杨戬放下手中的书，撩袍而起。修长的手指将她柔软的双手包住。指尖带着仙气，认真而又不失温柔的抚着她唇上的齿痕。

　　于修道一途浑水摸鱼的事实，西海三公主甚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