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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樊将救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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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仿佛无边浓墨泼洒晕染,乌云遮月,稀星高悬,唯有北部一颗无名星光芒万丈,偌大夜空竟沦落为独属于它的舞台。
大理皇宫北门官道上飞马扬尘而来两队骑兵,太子和齐王如众星拱月般被围绕其中。人马渐至北门,齐王高声喊道,“吾乃齐王,北门禁兵统领樊跃可在?”
北门城墙上闪现出个身披铠甲头戴甲胄的将领,居首道,“樊跃在此,齐王何事?”
齐王高举令牌道,“有急事进宫见父皇,请速速开门!”但他以目示意,将腰间配饰的玉玦扯下丢弃在马蹄下,樊跃心领神会,再次居首道,“末将明白。”
厚重冰凉的北门缓缓打开,洞门内陈列着两列精锐步兵,全副武装手执长矛。阴森寒气在洞门内氤氲蔓延。
太子隐隐不安道,“今日怎觉得与平日不同?”
齐王安慰道,“大哥心中忧虑万分,所以才这般风声鹤唳。”
沉重的北门缓缓被四位步兵合上落锁,洞门内瞬间黯淡不少,樊跃携带着六位小将立在洞门尽头,居首朗声道,“万事俱备,只待您一声令下……”
从他的身后缓缓走出一骑俊俏黑马,马上之人挺拔如松、刚健似阳,浓黑的剑眉下眼眸深邃幽黑,寒冷铁甲加身,手中持着令突厥兵见之丧胆的摧厥偃塞刀。
“……燕王殿下。”随着樊跃最后一句落下,太子齐王纷纷色变。齐王最先回神,醒悟过来樊跃早就叛变,急忙回马指挥骑兵挣破北门,混乱之中,燕王丢下摧厥偃塞刀,弯弓搭箭直指太子。
太子见状,下马跪伏求饶道,“二弟,必然是误会,你且……”
咽喉处一阵猛烈的刺痛,血腥味自下蔓延至口腔,鲜艳的血染红衣襟,他不可置信地看见自己脖子上插着那支箭,随即转移视线到面前冷漠注视着他倒下的人,那人眼中丝毫无半分怜悯。
饶是步兵与骑兵厮杀纠缠,北门依旧被匹匹烈马撞开,齐王回身看向已然倒地的太子,咒骂一声便驱马飞快冲出重围。燕王和樊跃立刻驱马追赶,樊跃射中齐王肩膀,齐王应声落马,却拼命爬入官道旁的树林里,躲藏起来。
天色昏暗,树林繁杂幽静,燕王牵引着黑马徐徐深入林中,高声唤道,“四弟,我看着你长大,知你本性善良,不过是误入迷途,倘若你现在投降,我还会封你为皇弟。”
林中静谧阴森,忽然间从树上跳下一人,用未伤及的臂膀紧紧地勒住燕王的脖子,恶狠狠道,“可我想要你死!我恨你!”
他死命用膝盖顶着燕王的背部,燕王欲要拔剑却抽不出来,只得挣扎着将手用力抠着齐王的箭伤,鲜血自伤口汩汩流出,可面目狰狞心态崩溃的齐王却丝毫未觉疼痛。素来强壮的燕王竟觉得自己即将窒息,大手渐渐无力垂下。
“嗖”一声划破天际,一支羽箭准确无误地插入齐王咽喉处,齐王直接被射落坠马。燕王急忙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待缓过来后看见齐王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不觉悲从心来。
他扭头看向前方,只见树枝上挺立着一清冷男子,白衣如皑雪,手持弓箭,那双淡漠的眼神落在燕王身上,面无表情,似乎适才弯弓亲手杀死四弟的人不是他般神情自若。
“三弟?”燕王震惊地唤道,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默默无闻、奉行中庸之道的秦王。
樊跃骑马缓缓走到执苏站立的树下,负手不做声,沉默地注视着燕王。重重步兵围住中央的燕王。
执苏抬手抽出箭囊里的箭,搭弓拉弦直指燕王,“我问你,我的娘亲德妃当初是怎么死的?”
燕王看看樊跃,看看执苏,顿悟后嘴角一勾,拍手鼓掌仰天狂笑道,“精彩!真是精彩!三弟,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坐山观虎斗这招使得绝了!难怪回来后愚钝许多,原来从那时便开始韬光养晦。”笑着笑着,他竟然觉得眼眶湿润。
执苏声若寒冰,咬牙问道,“我只问你,在我去吴国的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燕王摇首叹气道,“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他突然抽出腰间的剑往脖子上一抹,浓烈的鲜血喷薄而出,溅满了整匹黑马,昔日意气风发、横刀傲然立于突厥西域虎兵前指点江山的燕王便这般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许是因为此时孤立无援的境地,或许是亲手杀死兄弟的罪恶感,抑或是对尘封在大理皇宫内长达十年的密事的愧疚感。
执苏收起弓箭,半响无话。
樊跃自率领剩余骑兵步兵赶至东宫及二王府内,此夜对于这三处地方而言,是漫天的黑暗与血红交融。
次日清晨,当大理皇帝与召集而来的大臣们商讨着该如何审问太子齐王时,北门禁军统领樊跃铁甲染血,拖曳着尚滴落鲜血的长刀走入殿堂,洪声喊道,“太子、齐王与燕王发起宫变,幸秦王赶到,与臣压制住。但末将为了保护皇上,匆忙间未得皇上允许,便将三府叛贼尽诛杀,请皇上责罚!”
年过半百的皇上听闻三个儿子及膝下的孙子孙女都被杀死时,急火攻心,一口怒血在胸膛内四窜,但见到樊跃身后的执苏一袭白衣,不同往日、倨傲冷漠地看着他,殿堂之上的步兵长矛高举,大臣们极少数惶恐而大部分淡然时,他抽搐着嘴角许久才强颜欢笑道,“樊将救驾之心急切,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