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断雪执歌迟》浮雪遥

21、第 21 章 无名氏高韬

　　魏国赵地虽已秋风萧瑟，但天气较大理终究温和些。
　　千代裹挟着外衫，不安地坐在车厢内，赵九歌为她点上胭脂戴上面纱后，拍手笑道，“果然像！千代，今日的测验可就交给你了！”
　　她朝千代俏皮眨眼，上了贼船的千代欲哭无泪，“小姐，万一……”
　　赵九歌便食指贴唇，“嘘——不怕！宋夫子不敢怎样。”
　　马车缓缓停下，千代脱下外衫竭尽全力地模仿着赵九歌的姿态走下车厢，琉棋一如既往地背着小书包跳下车厢后搀扶着千代，千代看见学堂门口柱子后偷偷探出个小脑袋，待认清是赵九歌的马车后，方婼妍踩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钻进马车，赵升便立马驱赶马车跑走。
　　“小姐去哪？”千代慌忙问向琉棋。
　　或许是因为那晚的不欢而散，琉棋只是闷声不说话，低垂着头，原先的明黄流苏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整个上午千代如坐针扎般心中忐忑，环视屋子，竟然真有少许人的座位空着，除了方婼妍，熟识的还有坐在后方的叶铭。测验于千代而言极其简易，大半部分时间皆是在胡思乱想中度过，宋夫子偶尔看向千代，却没有认出来，只是低下头来继续打着盹，好容易结束了，千代与琉棋等候在门外，许多马车过来接走学生，但却许久不见赵升架着马车回来。
　　“诶！你们知道吗，西南角貌似闯进了许多暴民。”街道上忽然间传满这个消息。
　　“听说了，好像是因为西郊村寨爆发了瘟疫，赵衙府却不派人前去治疗，只是封锁整个寨子，任其自生自灭，啃树皮的啃树皮，食子的食子，看来是实在熬不住了才冲出来。”
　　“太可怕了！整个寨子的人都红着眼疯了般冲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涌到我们这儿……”
　　人人皆掩面议论纷纷，突然调离附近街道官兵的命令以及官兵们吵杂的脚步声口令声更是令赵地人心惶惶。
　　千代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扭头发现琉棋早已脸色发白，急忙抓住她的肩膀吼道，“小姐到底去哪里了？你快告诉我！”
　　琉棋吓得眼泪只敢含在眶里，哆嗦着嘴唇道，“小姐去了西南角的白马寺里，方婼妍昨日和小姐说那儿有许多流浪的小狗，趁着今日过去说不准还能抱回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千代，你说赵升能不能保护好小姐？小姐应该不会有事吧？”
　　千代怒火瞬间冒起，“你觉得，被赵衙府抛弃只能食子为生的难民看到咱家花容月貌的小姐会怎样？如果知晓她是赵衙府的小姐……”
　　未及千代说完，琉棋已憋不住泪水，急得眼泪直哗哗流下。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千代脑内飞速旋转。她快步走入学堂庭院，那缸清水一如初见时清冽，但火红树叶皆枯萎凋零，漂浮在水面上的不过是枯枝败叶。
　　她一弯膝盖跪在冰凉的石板上，伏首高声喊道，“无名氏高韬，承蒙多日照顾，千代感激不尽，但倘若您能帮千代救得赵九歌，千代这条命就算是您的，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声高喊了几句，庭院唯有琉棋一人，琉棋哭着抱住千代喊道，“千代，你在喊什么？你可别疯了！实在不行，咱们求老爷去！”
　　千代推开琉棋冷静道，“不要声张。”
　　她拔出藏在袖中的雪翼，将锋利的刀锋压在脖颈上，继续扬声道，“你的任务是保护我，我死了你也不好交差，凭你深厚的武功，这不过是件小事，何不如顺手推舟，否则，千代也是个刚烈的人，一抹脖子和主人共赴黄泉也算是尽职尽忠了！”
　　庭院里秋风习习，却依然悄无声息。
　　千代冷哼一声，便要手上使力。一根银针自角落里飞出，铿锵有力地撞击着雪翼，震得千代不由自己地松开雪翼，雪翼哐锵掉落在石板上。
　　“臭女人，你以为我想保护你吗？”
　　水缸后绕出一个刚及千代胸前的男孩，头发高扎在头顶上，粉雕玉琢，肤如凝脂，两只招风耳极其可爱，倘若没有刚刚那奶声奶气却又尖酸刻薄的话，再将黑色劲装换成孩童常服，仅看相貌必定是个讨喜的孩子。
　　可此时这个男孩趾高气扬，负手在背，一脸桀骜不驯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千代，为了将嗓音弄得成熟些，故意哑着嗓子教训道，“我是杀手！你让我在庭院里现身是猪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