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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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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色与湖水共染。月躺在樱花树上,看着郊外的街道三三两两行走的路人,她还是没有听兆麻的话。太阳最后余晖的温暖包裹着她,静谧,安详,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微微眯眼,意识慢慢模糊,离开自己的身体。月无数次想过是否自己就这样睡去,会不会再醒来,就这么消散....会不会对自己是更好的结局?不知道,那样的话,就再也见不到兆麻先生了吧......
“喂!你这家伙,不要老是讲奇怪的话啊!”寂静被一道饱含愤怒的话打破。
“就是啊,既然雪音你可以看见妖魔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啊!可笑死了,幻想也要适可而止吧!”
“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们不信呢?”
月有些不悦的睁开双眼,粉色的眼眸瞥向下面。
树下站着三个学生模样的人,两人面对一个黄头发的男生,眼神包含着嘲讽和讥笑。而黄头发的男生却局促的想解释什么。是普通的争吵啊,嗨哎.....真有活力呢。
“够了,这样的一岐君真是讨厌呢”一个男生脸露厌恶。
“我也不想再听你说让人恶心的话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了”另一个矮个子的男生也附和着。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独留那个男生站在树下。他低着头,眼睛被阴影遮住。
“明明之前是你们擅自请求我说这些的......”声音低低的,像受伤的小兽一样藏着委屈。他在树下坐下来,无奈的叹口气。,这个角度月只能看见他金黄色的微卷短发。
人类总是喜欢争吵呢,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月闭上眼,不再去关注那个男孩,反正过一会他自己会离开吧。
天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边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喂......你,在看着我吧?”少年干净的声音响起,带着稍许的迟疑。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对着谁说话呢?月睁开眼,心中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在树上吧,一直都在。”少年站起身,转过身向月的位置望去。
不会吧?可以看见我?月不可置信看着树下的少年。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月这才看清他的脸。
黄发黄眸,微蜷的短发在夜色的风中轻轻飘动着。上身穿着米色衬衫,下身黑色制服裤,右手跨着单肩包,高中生模样,俊秀的脸微微透着迟疑和扭捏。但眼睛却坚定的望向月。年轻又具有特殊力量的少年,隐隐有熟悉的感觉。
兆麻说过不能与此岸的人类有太多接触,尽管很奇怪为何少年能看见她,但还是不要回应吧。月心中想着兆麻的叮嘱,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不早了,该回去了。夜晚,是妖魔活跃之时。
“你可以看见我的吧!我知道你的存在哦,是和我不一样的存在!”长久没有得到回应,少年焦急的再次开口。眼神透着一种倔强的坚持。
月心中淡淡的叹息,与彼岸的牵扯过多不是对人类有好处的事。尤其在夜晚,妖魔隐藏在黑暗里,伺机攻击着迷失的灵魂,引其走向无尽的深渊。月对这个少年产生一种担忧。还是尽快离开好了。未回答少年的问题,月音站起身,在樱花树枝之间,突然她隐约看见有黑色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是什么呢?
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远处的湖面贴着一层夜色,风卷起一层层褶皱。跟平时一样的美景,但是湖泊中却透出诡异的阴冷。是时化.....可恶,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警惕的观察湖泊的动向。
少年失落的声音又传来。“果然.......是自己的妄想吗?”,等待良久的他声音低下去,眼神里的光芒渐渐淡去。他站在树下,却透着一种难过的孤寂,是个走散的孩子啊。
月脸色一僵,仍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湖泊中隐隐汹涌的东西虽然对此岸的人类没有影响,但还是快点离开为好,在怨气深厚的地方,妖魔会蛊惑人类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月本以为少年会自行离开,但是他却突然跑到湖边,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的砸入水中,“啊啊啊啊啊啊啊——keso,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奇怪的东西!“如果....如果你们存在的话!就让我感受到啊!Keso!keso!”少年放肆的嘶喊回彻在寂静的田野中,带着深深的委屈和压抑。
水面被砸出一阵阵激烈的爆响声,宣泄过后,他力竭的半跪在草地上,喘出一口压抑许久恶气。
湖底黑暗的气息似乎随着他的怒吼渐渐聚集,湖泊下隐藏的暗色在水中飞卷向少年在的地方的靠拢。可一岐却毫无察觉。他怔怔的的盯着看似安静的湖面,失落的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脚踝处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一瞬间转变成灼痛的感觉,像是火焰在焚烧皮肤,并且围住他的脚大力的拖住他向水中。“啊————”他吃痛的喊出声,本能的想甩开,可那抓住他脚的东西力道太大,他仰面跌倒在草地上,身体还在被拖行,虽然是夜晚,但借着月色他还是看向他脚部的东西——一只惨白的手,掌心的部份泛着紫黑色。
什么?是什么东西?脚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停止了思考。眼看就要被这只诡异的手拖入水中。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从背面似乎看不清他的脸,宽大的和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腰间,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长条的东西对着那只惨白的手快速一划,一岐感觉有什么液体被划破喷射出来顺着他的脚流下,那种灼烧感又剧烈的传来。身影突然闷哼一声。他感受到脚上紧紧抓着的手瞬间松开。
而面前的身影随即拉起地上的一岐向有光亮的街道跑去。一岐感觉到同样冰凉没有热度的手,他想挣扎开,但耳边突然传来少女低低的声音,
“我们很危险,跟我跑,相信我。”
淡漠的声音但意外让人安心。一岐虽然满含疑惑和恐惧,但是还是选择跟在旁边的少女奔跑。
“你,你是谁?”脚上的灼痛的无法忽视,他努力跟上少女的步伐,但还是忍不住询问。
“救你命的人。”月淡淡答道。
身后的东西并没有追上来。月拉着一岐的手跑到光亮的街道,在距离那个有巨大樱花树的湖泊不远的神社旁停下。
由于长时间的奔跑,一岐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突然感觉到拉着他的手松开了。他抬眼看向之前一直没看清的人。
黑色的长发,淡粉色的眼眸,深邃而又空寂。月光把女孩的白皙的皮肤映衬的更加透明,宽大的巫女服称出她的消瘦,不知道为什么长时间的奔跑她并不会气喘。脸上是没有任何情感的淡漠。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沾染着一抹紫黑色的印记,一岐不知为何有熟悉的感觉。是刚才树上的女孩?
“你......你是刚才的...”,他还来不及去询问,脚上的痛感让他左脚失力跌倒在地上。
受伤了?月快速走到一岐的身边,察看他的脚部。深紫色的一块的印记,并渐渐侵染着其他的皮肤。一岐也看到了这个诡异的东西,“这是什么啊?”一岐想伸手触摸这块地方。月抓住了他,“别碰”,少女凝重的声音传来。
“会传染的”。
“可你也染到了。”雪音注意到先前少女的脖颈,是同她一样的东西,好像是刚才她拿着什么东西划破拿手被喷洒的不知名液体腐蚀皮肤。
月的脸色有些苍白。脖子上的恙在长时间奔跑中渗入皮肤,带着撕扯的痛感。曾经看过无数次妖怪与神器战斗时恙会感染身体,但理解不了他们深切的痛苦,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她环顾四周,在他们左边有一个水凹槽,应该会有一些水。
她看了一眼在按捺痛楚的黄发少年,强忍脖颈的痛楚起身走向神社里的水池旁,拿木筒舀了一杯水泼在一岐的脚上。
“嘶------”紫黑色的印记与水接触产生大量白灼的气体,一岐感到比之前更激烈的痛,不禁呻吟出声,“喂---你干什么?!”
“请忍耐一下”,少女声音淡漠,但是却带着安慰的温柔。大概一分钟的折磨后,一岐脚上本已经扩大很多的紫黑色印记在水的冲洗下渐渐消退不见,与之而来的疼痛也消散了。月暗暗的送了一口气,这才又走到水池旁撩开捶在肩上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借着水中的倒影,她脖颈上的东西扩散的更大了。她舀起水轻轻泼在那个地方。
“嗯......”强忍痛楚的婴宁声,虽然极力压抑,但是灵魂对于这种不净之物会更加敏感吧。
她一边忍者疼一边看向来到她身边的黄发少年清澈的眼眸,她隐约在里面读出了心疼。疼痛在漫长的拉锯中渐渐消退,而身边的少年一直默默等待着她,并没有出声询问。
终于月脖颈上的紫黑色如期消退,她轻轻用湿润的左手将长发向后撩起,粉色的双眼因背对着月光显得格外明亮,而在一岐的眼中,却感觉到有一丝血红若隐若现。
“那个....这是什么?还有,刚才的事....你是谁?”,像是被她眼神允许询问,一岐这才问出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是人类”,月沉默了许久,终于任命般简短的描述着刚才的事,“你碰触到了彼岸的妖怪,刚才攻击你的东西就是妖怪,刚才你腿上的是彼岸不洁之物,恙”。
这些描述却使一岐震惊。
“你说你不是人类?那你是....也是妖怪吗?”一岐呆愣的看着月浅色的双眸,那么也就是说,从小到大,他能看见的东西,都不是幻觉?
“不是”,月轻轻摇头,“我是灵魂”。
“灵魂是指.....”一岐的对于这些新接受的信息无法反应。
“曾经活着的死人罢了,刚才你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了彼岸的妖怪,所以他们能伤害你。”月的声音带着隐隐的苍凉。
“我从小就能看见他们...包括你,所以,所以说,我看到的都不是幻想吗?”一岐突然激动起来,暗橙色的眼睛盛满惊喜。
......
果然可以看见彼岸生灵。这对他不是好事。月心想,本不应该去接触活着的人类,但是今天紧急的情况让她忍不住去建立羁绊,不想看着这个少年死去。那个湖泊的东西她没有力量对付,刚刚用刀就已经让妖怪喷洒的恙把她弄伤了。果然,自己还是太弱小了.....这个少年,不能和彼岸有牵扯。
“你不属于那个世界,还是不要再了解了。请日后小心,不要再来这里了。”月的声音像浸入水中的清冷。
“可——”一岐激动的想走到女孩身边,但一阵风吹起神社树下掉落的樱花,遮住他的眼,他不受控制的闭上眼,再睁开时,少女早已不见。只留安静的月光和随风飘转的花瓣,仿佛从没有他人的痕迹。
“我叫一岐,一岐雪音,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他向着天空喊出这句话。静谧的神社此时只有清冷的月陪伴于他。良久,也没有等到回应。
他失落的垂下眼,看着这座神社,捡起地上掉落的背包。突然空气中传来轻轻一声呢喃,
“月”。
很低,很轻,但雪音还是听清了。他向某处轻笑一下,遂转身走向城市中家的方向。
谁也没有注意到雪音脚上那本应消失的恙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