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2 第三十八章 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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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绵延的山脉截断了从海峡吹来的潮湿空气，让戴涅布莱空气四季氤氲，而帝国曾经必须在干燥的沙漠与戈壁上建造自己的帝国。这条西大陆最为绵长的山脉曾经是戴涅布莱与尼夫海姆帝国的国境线。
从山脉内侧的波尔普地区到帝都格拉雷亚，上千公里的直线距离，乘坐火车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就算是利用军用高速飞艇，要抵达至少也需要三四个小时。莉莉丝被强行带上的这艘巨型飞艇母舰才刚刚离开帝都的领空，可随着越发提升的飞行高度，那迎立于傲雪中的曼妙身影就已经能够被隐隐约约的看到。
“那是……什么……”坐在母舰头等客舱的玻璃窗前，晦暗的阴云与翻滚的暴雪，也没有能完全遮住莉莉丝的视线。那画面太过于超脱日常，让莉莉丝语气飘忽，仿若梦游。
不是莉莉丝的视力太过于优秀，优秀到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穿过阻隔的风雪，依旧能够看清一个立于群山中的女性。
而是那个女性，她实在太过于庞大了！
也许用“庞大”来形容一位女性会非常的奇怪，让已经目瞪口呆的莉莉丝来表述她此时的震惊，甚至连“庞大”都感觉远远不够恰如其分。
她行走在群山间，山峰刚及她的柳腰，湖泊溅湿她的脚背，风雪是她的衣裳，阴云是她的头冠。面对黑压压一大片的帝国战舰编队，在她眼中不过是群烦人的小飞虫。
她一路前行，表情愤怒而悲伤。
庞大？不，现在的她就是整个艾欧斯的至高点，称之为“她”实在太失礼了，那是……女神！
“小莉莉丝，你认为那是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亚登明知故问，他的心情似乎非常的愉悦。
站在落地的窗前向女神展开双臂，仿佛一个错位的甜美拥抱：“多么强大！多么美丽的身姿！”
“冰神希瓦……”并不是认出了同典籍中描述近似的面貌装扮，而是眼前这番足以改变天地的威能使人不自觉的就能口诵出她的威名。
【力大无穷的巨神泰坦、博学多闻的雷神拉姆、优雅温柔的冰神希瓦、高贵的水神利维坦、荣耀的剑神巴哈姆特───以及背叛者炎神伊弗利特。】
还有最后一句——
【它们主宰着我们所生活的这颗名为伊欧斯的行星上的一切。】
原来如此，确实没有比亲眼见到神的亲临，让这些只是由人之手书写的文字更有说服力。
“我没有记错的话，六神应该都已经沉睡了两千年了才对。”莉莉丝颤抖着声音，缓缓将视线从希瓦的身上转移到亚登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亚登，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亚登脸上恶质的笑意都没有收起来，连连摆手道：“小莉莉丝也太抬举我了吧，我只是一个凡人，能对神做什么？能唤醒六神的，只有神巫。你也见到了吧，那位女神的威仪。人类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
“诺克特才十岁，难不成众神就已经等不及了吗？！现在是冰神，过两天是不是巨神雷神都要醒过来了？”亚登的自我辩解莉莉丝显然是不相信的，更不愿意去相信众神是遵循着创星纪的预言而自行觉醒的。
因为根据预言，只有当遴选之王需要肩负起使命时，六神才会觉醒给予启示。难道要让莉莉丝接受年仅十岁的诺克提斯已经必须去履行见鬼的使命吗？！她才不会接受！
“如果能与神对话……”
莉莉丝依稀记得，她曾经分别与诺克提斯和雷弗斯都有过这样的对话。如果让现在的她再度回答这个问题，莉莉丝只想说：还没有轮到你们出场，再给我回去沉睡一千年！
“嚯！真是漂亮的眼神。”一直盯着莉莉丝反应的亚登顿时眼前一亮，对！他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眼神，使人着迷的，冷静下的凶狠。果然如他所期待的那样，这只小狼崽绝对能够成为他手中优秀的猎犬，真不枉他费尽心思，用一重重的枷锁层层绊住她的脚步。
心怀愧疚的婚约者、朝日相对的真诚侍女、普通平凡的研究员……要拴住这只看似独自冲刺过头的小狼实在太简单了。只要进入她的生活轨迹，她自己便会拼命伸手去抓住身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对关系性的渴求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真不知道生下就集了万千宠爱的小公主，怎么染上的坏毛病。
我贪婪的小公主，什么都想抓住的话，可是什么都抓不住的哟。不过这样也好，控制起来也轻松。
亚登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莉莉丝根本没空去在意。
“倾巢而出的帝国舰队。”指着窗外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飞艇，“直线向格拉雷亚前进的希瓦。”再指向看似缓缓前行，实际速度极其惊人的冰之女神，莉莉丝紧皱着眉头再度问道：“你，或者帝国到底做了什么让女神愤怒的事，现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我换个问法，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异变发生时她正与惊慌失措的罗莎琳娜好好的待在一起，正想要联系雷弗斯，这人一身风雪的闯进来，不由分说的就将她塞进了汽车里带上了这艘旗舰，肯定不是让她在头等席上看好戏的。这个男人每一步似乎都像是随性而为，又分明都带着恶意的目的，反复无常的这一类的人其实是莉莉丝一直非常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我聪明的孩子。”亚登像是奖励自己养的小狗越发懂得揣测主人心情一样，揉了揉莉莉丝的头顶。“我说过我们是向众神复仇的合作伙伴吧。”
莉莉丝厌恶的拍掉在自己头顶令人做作呕的手，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亚登，想看看他永久覆盖着恶质笑意面具的脸上，到底有几分真意。如果她的理解力没有问题的话，他这是……“你到底对一个残废的小姑娘在期待什么？那可是六神！”
神制造的管理机械“法尔斯”、神迹的毁灭者“诸神黄昏”，每次遇上光是粘着“神”这个前缀的存在，就足以让莉莉丝一次次的强咽下悔恨。此时，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女神，别看她仍旧能气势十足的与亚登扯嘴皮子，内心早就被那份绝对的力量压抑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如果她有对抗六神的力量，归根究底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呵、哈哈。”莉莉丝的话也不知哪里触动了亚登的哪根神经，令他大笑出了声来。“亲爱的小莉莉丝，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莉莉丝皱眉。
“我们果然是同一条阵营的伙伴这件事。唉，别急着否定。”亚登阻止莉莉丝的插嘴，继续道：“你看，从头至尾，你都是将那位女神置于自己的对立面作为前提在与我对话不是吗？”
“那是你们……”因为你们帝国先大摆兵马？还是冰神前进方向明确？不对，分明是那个男人的诱导。莉莉丝张口却卡住了声响。
想想一般人的反应，比如罗莎琳娜，见到六神降临在面前，而且看上去便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跪下祈求还是仓惶奔逃？总之与之对抗的选项大概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的概念里。
莉莉丝承认自己对肆意摆布了她们一家的六神，只有畏没有敬，可敌意？她自认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有什么资格与诸神为敌？曾大言不惭的让六神滚蛋，那也只是气昏头的发泄。不想让诺克特步上自己盲目完成使命而最终失去一切的后尘，与同六神为敌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根据神话，冰神希瓦是六神中最为热爱人类的慈爱女神，通过神巫进行交涉才是最为理智可行的方法。
她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对六神能否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力先放置一边不谈，说到底自己完全没有与之为敌的必要才对。
站在路西斯王国的立场上，冰神与帝国之间大打出手她绝对是乐见其成。尽管莉莉丝不认为帝国真的能够杀死一位神明，大量的兵力消耗是绝对的，不指望能彻底拖垮帝国也能大大拖住帝国侵略的脚步，让路西斯有更多的喘息时间。结果无论是哪一边胜利，对她来说都大大有利。
对嘛，她眼下的敌人是帝国不是吗？
这一点上，冰神出现的时机实在是过于完美了，仿佛有一双手，在小心翼翼的调整着世界天平的两端。当然，关于这一点莉莉丝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有这么一点刚冒头的念头而已。毕竟帝国的军备进程即使有正式参军的雷弗斯时不时的提及，她也看不见也看不懂全貌。
自己果然是被曲解诱导了吧，令人无法松懈的男人！莉莉丝最终得出了属于她的结论。
偏执使人看不清周围，更看不清自己。难怪亚登总喜欢撩拨她。将理智与情感混作一谈，就是现在她脑子里反复赘述着利弊，眼中却闪着货真价实的杀意。
妨碍她有限的幸福时光的都是敌人。伤害她所爱的亲人们的都是敌人。是敌人就要排除，用尽各种方法去排除。莫名的紧迫感，让她远比她自己所认为的更有攻击性。
而最有趣的是她自己本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
亚登当然不会去点穿，那多没意思呢。
所以面对愤愤瞪着自己，似乎打定主意不再接话的莉莉丝，亚登无所谓的笑笑。让士兵将一个大箱子推了上来。
展开后箱子里的东西，莉莉丝再眼熟不过了，毕竟完全是根据她的尺寸和性能开发的东西。
机会！莉莉丝眼睛一亮，她所求的最佳的一块拼图居然真的出现了！
“作为你最亲密的伙伴，我的承诺已经都达成了。不过既然是伙伴，逼迫甜心你我也心痛，剩下的判断就全部都交给你吧。是冷眼旁观也好，是挺身而出也好，都没有人会责备你。无论是整片波尔普地区的居民，那个还在帝都毛毛躁躁的小侍女，还是在某一艘战舰上待命的小婚约者，是的，谁都没有权利责备你。毕竟这可是六神嘛。”亚登按着莉莉丝的双肩，越说语气越是飘渺，最后干脆凑近她的耳边悄声道：“不过你还有一个好选择。”
“这是威胁！”莉莉丝想大声驳斥，想转身给这卑鄙的男人狠狠一个巴掌，身体却还是下意识的想去听他蛊惑的话语。
“你的小婚约者预备明年成年授任领主？想法不错，可惜帝国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顺利的回到戴涅布莱。所以你的‘失踪’到底将成为那被你们切拉姆一家反复背叛的少年落入深渊的推手，还是登上新权利阶梯的助力……我相信拥有守护天使的善良的小莉莉丝绝不会如此残忍对吧。”
亚登的话音刚落，战舰上的广播就响起了战报。
“报告！全舰距离目标最后五公里！”不知不觉，顶着越来越狂暴的风雪前行，竟已是如此靠近，靠近到已经无法再一眼便能看清女神的全貌。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我可是作战顾问来着。”懊恼的一拍脑门，装得他好像真的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似的，最后拍拍莉莉丝已经彻底僵硬的肩膀，达成目的的男人居然真就这么离开了。
莉莉丝怔愣的盯着窗外，脑袋里的思维连同脊椎，似乎也已经被钢铁阻隔在外的寒意给冻僵了，一时无法重新移开视线。
从现在这个位置，所能看见的，只有女神冰雕一般完美的侧脸。
悲悯而哀伤，仿佛是被最爱的孩子们背叛的母亲，愠怒中依旧带着仁慈，冰雪或许就是她纷飞的眼泪。即便每一步都是地动山摇，哪怕暴风雪侵蚀着自然，一路走来，却并没有哪一处山头只是因为碍脚就被推成平地。
这就是冰神希瓦。从传说、壁画、文字中走出来，来到因为不堪的过去而对诸神天生带有偏见的莉莉丝面前。
似乎……似乎真的和大脉冲那位视人类为工具的“全能的支配者”帕尔斯神完全不同。或许自己真的太武断了，未来能够通过成长的露娜好好沟通也说不定。
“大家全都集合了吗。”广播里穿来亚登那轻佻的声音，哪里有个军队顾问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招呼小弟们都来混吃混喝的痞子。“开火，开火，大家随意开火，先给女神大人打个招呼。”
莉莉丝到了这一刻，才骤然意识到，她偏不偏见，武不武断根本无关紧要。面对觉醒的女神，迅速集结出如此庞大的舰队，而不是让控制下的神巫血统去交涉……这个国家已经疯了！
而她，则只是这个疯狂国家最高权力者之一手中的小小棋子，她的选择和意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于是，在接连不断的轰响中，讨伐袭击帝国的冰神的战役，单方面的被人类的炮弹奏响了序曲。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2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