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43 第三十九章 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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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倾巢而出黄蜂般的帝国飞空艇舰队一齐自由开火，接连不断爆炸的轰鸣与震动甚至一直能够传达到帝都格拉雷亚。每一次耳膜的鼓动，都能让正在依照政府指示避难的民众们更用力的搂紧自己的衣领。相比骤变的气温，对强敌的恐惧与不安更让他们从心里感到寒冷。
别说并未彻底被告知真相的民众们，非自然的暴风雪的封锁，让在格拉雷亚王城集中的大臣们也难以得到第一手的现场信息。只有令人不安的震动一直提醒着他们，三个小时前，他们在这间会议室中到底做出了怎样一个“疯狂”的决定。
做出这种决议真的正确吗？
此时盯着桌面上不断泛着涟漪的冷掉的茶水，手心全是潮汗的如此反问着自己的官员们应该远不止两三人。
被冰神突然苏醒并袭击了帝国这个消息敲懵，再经过短短不到半小时的争论，等众人的大脑冷却下来时，先遣部队已经集结完毕慷慨激昂的出发了。
他们不过是凡人，后怕的情绪应该是被允许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将这条路走到底，走到黑，直到强行走出条宽敞的叫做霸权的大道来。
该庆幸帝国因为与路西斯的百年纷争而长期处于备战状态吗？还是该侥幸事变时正巧大多将军们都聚集于开扩大会议？总之叫做尼夫海姆帝国的这部战争机器，从锅炉预热的状态，转入高负荷燃烧排气全力运作起来，不可思议的，真的只有那么短短半小时！
哪怕是在几百前皇帝绝对专政的时代，战争启动的效率都没有如此神速！
巧合，只能说是巧合了吧。也不知这巧合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报告！第二增援魔导兵部队已经在吉格纳塔斯要塞集结完毕，部队长卡利戈准将请求出发！”
“长官，市民的避难进度目前刚完成二十。果然信息的封锁让市民内部的不安扩大，效率提不上来。”
“报、报告！机械实验部队沃斯戴尔长官要求亲自带队出发，实在是拦不住了，请示皇帝陛下指令。”
……
天气骤变下还没有进入十二月的山谷盆地都市格拉雷亚已经冷得几乎要吐气成冰，皇城作为机器的心脏部，随时吞吐着大量的指令，传令兵们穿梭来回简直就是在管道中沸腾的热油。冷热碰撞下有一种叫做狂热的烟雾蒸腾在王城上空。
不仅是王城，看守格雷利亚门户，建设了几十年依旧尚未能全线完工的吉格纳塔斯要塞中，只有靠中控电脑才有办法精确管理的庞大魔导兵机库正全力激活一批批新的魔导兵。
激活、启动、装备、列队，高效到恐怖的生产流水线，保证了病员暂时能够源源不绝。
兵器研究所那里，沃斯戴尔·贝斯提亚所长已经进入了疯魔状态，居然在根本还没有拿到皇帝调令前，便已经带着他的宝贝 们浩浩荡荡的赶往了吉格纳斯塔要塞。最新完成的全部五千体女武神系列的魔导兵不用说，各种成品的半成品的魔导机构都一股脑的被他塞进了运兵艇的格纳库里。
对他来说，这次豪赌般无法被原谅失败的战役，是千载难逢的测试他满肚子理论和消耗研究副产品的机会，可不是要兴奋到疯魔了嘛。
简直就像是上古魔大战再临……也不知道是谁，低声呢喃出历史的回音。
“吉恩提亚娜？吉恩提亚娜！”手册从手中滑落，露娜芙蕾雅惊慌的去扶起突然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
可是无论她如何呼唤，从出生就陪伴在身边的吉恩提亚娜就是不张开她的眼睛，仿佛躺在她怀里的只是一个空壳。
医生？还是去大圣堂？露娜很是惊慌。对外吉恩提亚娜只是她的助理，而事实上从十四年前来到芙尔蕾家，这位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气质的黑发女性就没有改换过她的绝美容颜。医生能够治疗神使吗？
“汪汪！汪！”自从受伤回来后，就与弟弟的安布拉交换了信使工作的小白狗普莱纳，冲出了阳台，对着远处狂吠。
【啊————】
并不是拟声词，准确的说不属于任何一个凡人能够理解的音节。像是一阵风，穿过重重绵延的山脉，在戴涅布莱高低错落的山柱间拂过。
眼下只有露娜芙蕾雅，能够准确拾取到音节中的含义。
那声愤怒又悲伤的叹息是来自女神的呼唤。
“伊芙利特……”
于是不仅是露娜芙蕾雅，戴涅布莱的居民都纷纷跑上高地阳台，隔着海湾怔愣的目送女神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越来越厚重的阴云和暴雪彻底将战场的真实全部掩盖封锁起来。
“露娜，冰神自行觉醒了。”一如往常，任何时候只需要露娜回头，吉恩提亚娜的身影总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吉恩提亚娜，太好了，你没事！”露娜惊喜的拉起了吉恩提亚娜的手，还是那么冰凉。
“嗯，我只是受到一点冰神强行觉醒时的影响，现在没事了。我没有关系，只是……”吉恩提亚娜担忧的望向希瓦的身影被风雪遮断的方向，“什么人将火神唤醒了。”
“呃？”露娜露出极其不解的神情，“火神伊芙利特不是新历前就已经……”
“没错。”吉恩提亚娜双眼再度合上，点头叹息道：“所以那已经不再是伊芙利特了，不再是了。”
“现在还不是六神苏醒的时候，吉恩提亚娜，我该怎么办？”六神时代真实的故事吉恩提亚娜作为二十四使中硕果仅存的几位之一，从小便与她说了很多，所以现在不用说太多，露娜就能明白当前情况的极度异常和紧急。
但是回答露娜的，只有亦师亦友的吉恩提亚娜淡淡的摇头。
沦陷之日母亲的牺牲、葬礼上使骸的袭击、还有现在冰神的异常觉醒。明明早就已经接受并立志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使命，每次却只能无力的等待结局吗？
露娜的焦躁吉恩提亚娜当然明白，可时机没有到就是没有到。为了终结这一切，遴选之王固然重要，王和神巫却是缺一不可。绝没有让还只有十四岁的露娜去冒险的道理，就像帝国现在输不起一样，他们众神也不会有再一次的机会了。
“没有关系。和神代盛极的索尔海姆不同，现在的帝国已经没有与神对抗的能力。冰神希瓦再度亲手将伊芙利特送入永眠后，将重新陷入沉睡积攒力量。而且帝国那里还有雷弗斯殿下，无论他如何改变也依旧是神巫的血脉，是你的哥哥。如果事态恶化，相信雷弗斯殿下会以整个艾欧斯的大局为重，去说服希瓦。”
吉恩提亚娜拉起努力想露出安心的笑容却失败了的女孩的手，轻声安慰道：“如果不安就祈祷吧。神巫的祈祷拥有受到星球加护的力量，一定能传达到你所爱的人们那里。”
然而正抱着枪，与其他士兵挤坐在运兵舱里的雷弗斯做梦也没有想象过，他正式入伍后的第一次真正作战任务的敌人，居然是他们芙尔蕾家族世代侍奉的六神之一！
突然苏醒的冰神发狂，一路向帝都格拉雷亚行进并用风雪破坏了沿途波尔普地区的工厂。
出发前的说明训示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同时每一个字也都无法理解。冰神？没有神巫以巨大的代价来祈祷，六神根本不可能从沉眠中苏醒才对啊。难道帝国逼迫了露娜？不，现在的露娜就算是将自己的生命全部燃烧殆尽，也没有足以唤醒六神的能力。而且理由呢？还没有得到水晶的帝国，根本无法从六神那里得到任何利益。
而让雷弗斯最无法理解的还是来自帝国皇帝亲笔签署的全国战时总动员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讨伐发狂的冰神。”
自从妹妹露娜的诞生，他从神巫候补的位置转变成为了普通的王国继承人，这就注定了雷弗斯的思维方式也必须去改变。统治者思考利弊而神职者则必须是圣人，所以说实话抛却他的立场，雷弗斯对政令本身没什么不赞同。
无论如何这已经不该是众神活跃的时代了，与对人类的善意还是恶意无关，他们只是存在就是天灾。
事实上光是这场暴风雪与冰神移动产生的地震，就足以波及到帝国全土居民的普通生活。农作物的冻死、工厂集中地区的破坏、公共交通的阻隔，还有国民恐慌情绪的蔓延，没有一件能够称之为好事。
雷弗斯所不能释然的，只是帝国讨伐令的时机。响应速度快得极其不自然。
其中跳跃了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向戴涅布莱的神巫继承人提出对话的要求。讨伐本该是对话失败，不得已的无奈之举，现在却像是基本国策一般理所当然。
那么自己的选择呢？遵从命令，在此一役中积极积攒军工奠定自己在帝国权利阶层的基盘？还是履行神巫血统的义务，献上代价劝阻冰神退去？
“哐当！”
根本没有让雷弗斯继续犹豫的时间，一阵剧烈的震动，让本就拥挤的运兵舱内像是翻倒的玩具箱，士兵小人们凌乱的摔作一堆。还没等士兵们骂骂咧咧的重新爬起来，侧面再一次受到猛烈撞击的飞艇不住的翻滚，封闭昏暗的运兵舱内的士兵们哪里还能知道东南西北。
剧烈的翻滚中雷弗斯摸到了不知哪处的把手，下意识的就将其紧紧拽住。脚下却是骤然一空，刚才还被失重感搅得反胃，瞬间所有的力都转移到了手上。要不是他本就紧张得将所有的意识与力量都集中在唯一能够固定住自己的把手上，这一下横甩，足以直接将雷弗斯从舱室中甩飞出去。
这一下吓得雷弗斯立即睁开紧闭的眼睛，刺眼的阳光扎得他眼泪翻涌。不过鼓涌进舱室的刺骨寒风可不会让泪水有流淌下来的机会。费劲的低头，脚下居然就是如海浪般翻涌的暴风雪，甚至连地面都完全看不见。
原来竟是被撞变形的舱门在随着暴风雪翻滚横移中被甩开，他自己这是刚好拽住了舱门内侧的把手，才勉强救下自己一命。
有雷弗斯般运气不错的，自然也有运气不够的。
“啊——！”好几道影子拖着恐惧的尖锐破音，从雷弗斯的面前滑落，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如同小石子落入海浪中，彻底消失不见了。高空八百米的坠落，在此时扔块布料都能被撕碎的暴风雪中，降落伞反而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像个玩具盒子，这个形容确实异常形象，在冰神希瓦的手中，就连作为飞行基地的母舰，也不过就是个随意在双手把玩的玩具盒子。
挂在半空中的雷弗斯，怔愣的看着站在暴风眼中的女神，优雅的从下午茶盘里捻起一块中意的糕点般，单手张开便抓住了一艘靠近的母舰飞艇。也许是糕点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影响了女神的胃口，反手就扔到了身后。
只有飞行基地几十分之一大小的运兵飞艇，在女神的眼中大约就是被香甜吸引来的蜜蜂，随手带起的强风便足以打发。
载满弹药武器的飞行基地拖着长长的黑烟，如同扫把星般坠落，狠狠砸入了大地。那里还有一座向整个波尔普地区输送电力的变电厂，几十座高压电塔，随着坠落的飞行基地一起轰然倒塌，然后在接连不断的诱爆中全部变成了文明的残渣。
电厂爆炸的横风夹带着无数的碎片，□□一样四散喷射，使好不容易重新稳住的运兵艇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雷弗斯骤然清醒，再度死死抓紧唯一的救命稻草，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
选择？哈！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是那么不合时宜的天真。想嘲笑自己，脸上却已经堆满了霜雪，木木的只剩下牙齿还咯咯咯得颤抖。
即便膝盖也在不知不觉中冻得失去知觉，雷弗斯唯一能做的只有咬牙一点一点往上爬，无论如何，至少要先活下去。
“残存先遣部队全部后撤出风眼抢修待命！”
“增援部队包围目标，继续火力压制，注意安全距离！”
“运兵船与地面部队汇合降落！试试研究所的新武器！”
待雷弗斯重新回到船舱，后续主力部队终于赶到并箭矢般切入了风雪的封锁。即便在阴沉的暴雪中无法看清，可无数魔导引擎的红光在暴雪中闪烁，如同匍匐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狼群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帝国的战争底蕴到底有多雄厚，不论是得以顽强的留存一命的雷弗斯，还是在指挥旗舰中左右为难的莉莉丝，终于得以亲眼一见。
如果没有魔法屏障的保护，这样的舰队甚至都不需要一半，便足以在短短半天内轰平整个殷索姆尼亚!
莉莉丝忽然明白过来。
路西斯、亚科尔德和戴涅布莱三国都视尼夫海姆为强敌，而帝国真正一直假想的敌人却从来都是诸神。也无怪他们轻易的便能做出讨伐神明的决定，说到底，他们与路西斯的战争还是与神的战争，帝国视为障碍的从来都不是路西斯的王都警卫队或是私人卫队般的“剑”部队一样，而是神所赐予的水晶圣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043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