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2 第三十一章 失控 ...
-
第三十一章
“呀————！”
不知道是因为主人的受伤，还是被攻击的疼痛，就在帝国军以为成功将其击破时，被硝烟包围的扎鲁艾拉发出了如同千百人同时哀鸣嘶喊般的凄惨嚎叫。
嚎叫的音量之大，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将爆炸产生的黑色硝烟清扫一空，重新展现出它丝毫无损的躯体。就连空中悬浮的巨大飞艇，都如同乘着波浪的小渔船舢板，只得不断随之起伏振动。
同时穿透力惊人，无形的嚎叫仿佛无数离弦之箭，纷纷命中所有人的大脑，通过耳朵直刺灵魂。即便捂住双耳，也根本无法阻挡哀嚎声疯狂搅动你的脑浆。很多心智没有防备的民众甚至军人，当场就直接就被震晕了过去。
就连莉莉丝本人都没有能幸免，只有用力捂住双耳在地上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
待嚎叫停歇下来，脑中还残留着嗡嗡的幻听，总算缓过来一些的莉莉丝强行咬牙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扎鲁艾拉身后再度展开了巨大的黑紫色光环。
“不！不行！扎鲁艾拉，停！快停下！只有这个绝对不行！”惊恐至极的莉莉丝赶紧在心中不断下令，试图强行中断扎鲁艾拉的行动。
可惜彻底陷入了疯狂与愤怒中的召唤兽根本没有理会主人的指令。光环中央的空洞仿佛像是有巨大的引力，在三层光环各自逆向飞速旋转间，无数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地底深处被吸拔出来。这些黑雾与散布在空中的诡异紫色光点互相纠缠在一起，被扎鲁艾拉像是长龙吸水般都聚集到自己的身边。
绝对不是错觉，此时还有余力盯住扎鲁艾拉的人，都确确实实的看见了。
那由死亡天使所化身的、肆意张开了遮天蔽日黑翼的、眼窝中闪着血光的巨大骷髅！
质数即死。那是大范围诛杀魔法。
只要在扎鲁艾拉化身的骷髅黑翼的笼罩范围内，年龄为质数的，都将一次性全部被诛杀！而这种死亡是一种状态，是绝对的、无法被物理规避的！
说得更精确些，也就是从一到一百岁之间就存在着二十五个必死的年纪！如果质数即死的范围能笼罩全艾欧斯，那么会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口将无条件的瞬间死亡！那将是名副其实的，来自死亡天使的灭世判决！
当然扎鲁艾拉的魔法范围到底还是受到莉莉丝这个召唤者能力的限制，范围绝没可能笼罩全艾欧斯。可莉莉丝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她天生魔力强度就算放在已经继承了水晶的历代诸王中都属于庞大的那一部分。别说她现在年纪还小，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露西刻印的进一步开放，她的魔力还没有进入快速增长期，未来让黑翼完全笼罩殷索姆尼亚一个街区是完全可以被预期的。
而现在，如果莉莉丝无法成功制止它。那毫无疑问的，她将成为艾欧斯历史上最为年幼、最为惊世骇俗的屠杀者。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不过是想让扎鲁艾拉引起骚乱从而趁乱带着自己逃离，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要夺去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别开玩笑！就算将当前的戴涅布大圣堂替换做尼夫海姆王城，莉莉丝也不会让扎鲁艾拉使用这个禁忌的魔法！
多姆特中将完全不懂得什么魔法，什么质数即死。却也知道那个东西非常！非常！的不妙！“所有单位自由开火！就算是用飞艇去撞！也不许它继续攻击！”
“露、露娜芙蕾雅殿下！多姆特将军阁下急召！快跟我走！”帝国士兵冲进圣堂后殿。也顾不上礼仪，想要去抓也正想要冲出门的露娜芙蕾雅。
“汪嗷！汪！”
“我跟你走，但我必须先去圣堂里一趟。”露娜安抚了竖起了全身毛发挡住了无礼士兵的普莱纳和安布拉，提着裙子竟是比士兵还要急切的往外冲去。
“露娜！不行！”吉恩提亚娜看着露娜急急匆匆的向大圣堂内跑，就知道她想要去拿起逆矛，赶紧一把拉住了她。
理论上如果神巫能够从大圣堂这处最大节点借取星之力，一口气将周边所有的地标都激活，借用地脉的力量或许能够完全守住这里。但现在的露娜哪怕有逆矛的辅助，圣堂这个最大节点的力量也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去承受的，强行这么做的话，只会害死她自己。
“可是！吉恩提亚娜！那太危险了，我不能只是看着！”露娜也清楚天上那告死的天使根本就不是使骸，但她能感觉到它力量的本质与前者非常接近，那绝对是与星之力相反的，毁灭性的力量。
就在露娜和吉恩提亚娜争论的时候，莉莉丝也是惊慌失措。
怎么办！怎么办！莉莉丝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完全丧失了扎鲁艾拉的控制权，就连将其召回重新封入水晶都做不到。是她投机取巧，利用了他人的恨意而不是属于自己的心灵才创造出来的召唤兽的缘故吗？还是作为束缚力量的容器，她魔力凝结的水晶远不如神所赐给露西的强大？
“容器？反噬……不管了！无论如何试了再说！”脑中突然闪现的主意莉莉丝根本半分把握也没有，但此时也只有尽力一试了。
就在所有人手心全是汗的等待着黑翼骷髅的判决时，一切戛然而止。在毫无意义的枪林弹雨中，巨大骷髅像是遇见阳光的雾气般散开，重新露出了其中扎鲁艾拉的本体。木乃伊模样的独翼天使依旧桀桀桀的诡笑着，仿佛在嘲弄人们在生死一刻露出的各种丑态。
“这就对了，扎鲁艾拉，你们也不想失去唯一的容器吧。”眼前被破碎前额淌下来的鲜血糊得一片血红，勉强还是能看到即死魔法终于被制止，瘫倒在地的莉莉丝露出了胜利的惨笑。“快趁现在，帝国军反应过来前将我带走。”
看着天空中雷声大雨点小的异形者向偏殿飞过去，亚登眯起了眼睛：“哈哈，果然如此。”
听见亚登说了些什么的多姆特皱眉：“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如果这也是你的余兴节目，给我见好就收！”
“不不，中将阁下别老是怀疑我呀，我可是一腔忠诚都献给了帝国。”嘴上依旧是说着不着调的话，让谁都摸不透他的真意，“那怪物可是去往偏殿了，中将阁下不会忘记里面可都是我帝国的中坚阶层，让它冲进去了可就……”
“无需你多言。士兵立即突入！驱逐目标，保护馆内帝国公民！”这点轻重还需他提醒？但话是这么说，连飞艇炮击直接命中都无法造成伤害，靠士兵手中的步枪又能做点什么？目标已经太过于靠近建筑，此时再发射主炮如果伤到一两个要人，其中的责任可完全不比维持秩序射杀一两个平民，反正他一个中将可担负不起。
躲在偏殿内的众人眼见怪物居然径直向自己这里靠近，一个个都吓得胡乱往外逃窜，很多人干脆直接从一楼被震碎的落地窗前冲了出来。这一举动反倒是将赶过来的士兵们都堵反过来在了门口。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尽管过程中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只要让扎鲁艾拉用破坏建筑做掩饰，趁乱将她抓在手中逃离军队追击，这个结果被实现就足够了！所以她还不能失去意识！莉莉丝！你可不能功亏一篑！
就差一点点……
“莉莉丝！”
就在莉莉丝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看见扎鲁艾拉用单翼将她完全笼罩在它的阴影中，终于将喉咙口疯狂跳动的心脏放回了心口时，却发现将她拥住的却并非扎鲁艾拉冰冷的骨爪。
少年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头，就这么在颠毫间将她飞扑在怀中，用身体圈住她打个好几个滚，躲开了异形者抓取的范围。
瞪大眼睛，莉莉丝能清晰的看到少年滚落汗水的额头上沾满了灰尘脏污，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喘息和隆隆的心跳。就在莉莉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将她揽起，重新站起来冲出了房间。
“雷、雷弗斯？！等，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将我放下！”雷弗斯会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幕，哪怕只是一个刹那，都不曾出现在莉莉丝的预想中。可他偏偏就这么出现了，出现在最糟糕的时机。
不论莉莉丝心中急的快要发疯，然而在此时的雷弗斯心中，他却是在庆幸自己终于还是赶上了。五秒前的那一幕他的心脏几乎都要爆炸了。
“放下！？你才在想什么呢！给我乖乖不许乱动！”抱着莉莉丝在摇摇欲坠的建筑中飞奔，让雷弗斯气喘吁吁，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踩在他们心口的强重音。
她居然、居然被吼了？还是那个雷弗斯？守礼到呆板为人冷淡的那个雷弗斯？
莉莉丝惊讶得连挣扎都忘记了，傻愣愣的盯着雷弗斯那张她似乎从来不认识的脸。可是无论她怎么看，少年的脸上只有慎重和认真。
“为什么？”他难道不该是恨自己的吗？为什么会冒着危险特意赶来救她？
“为什么？”！莉莉丝无意的呢喃显然被雷弗斯听到了，他也不由自主的反问自己，最后却像是自暴自弃一样放肆的大吼出声来：“因为我想继续恨他！所以我绝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抛弃你！”
大概这只是雷弗斯用来说服他自己答案，可莉莉丝却听懂了。果然雷弗斯还是那个正直到死板的雷弗斯，就连想去恨一个人，都要先让自己不去重蹈他人的覆辙。如果他自己的选择也是放弃，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恨放弃他的人。
“是吗？即便知道只是意气用事也想固执的往前走吗。”暗暗叹了口气，莉莉丝放松了身体，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漫长的一天终究没有一处是她所能选择和控制的，她身份的改变也好，幻影剑的拒绝也好，召唤兽的失控也好，眼前少年的决心也好。
“真是的，居然听到了这样的答案。太狡猾了。”
眼看着三层的建筑在怪物的破坏下几乎要完全崩塌，而步枪的子弹拿它又毫无办法，多姆特中将正犹豫是否让飞艇冲过去将那怪物撞出人口密集的地方再使用主炮来歼灭时。一如它毫无预兆的出现，又在不甘的嘶吼中重新分解成黑雾与紫色的光点，毫无预兆的消失殆尽。
死亡的阴影过去后，最后一缕夕阳的金辉也沉沉下坠。
如果不是满地的狼藉与崩塌了大半边的偏殿，还有空气中尚未消散干净的硝烟味，所有人都要以为那差点就要降下对所有人类审判的死亡天使，不过是对神巫缅怀过度而产生的幻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2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