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1 第三十章 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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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如果忽略它骷髅的躯体、巨钳的爪子、还有被活生生镶嵌在半边身体依旧不断痛苦尖声哀嚎的黑发少女，那么它那张开了巨大单翼缓缓于光芒中从天而降的身姿，足可以被称作“天使”吧。
它桀桀的诡笑着，毫不掩饰的向世人展现它森冷的杀意。
即便是召唤者本人的莉莉丝，当见到扎鲁艾拉的姿态时，也不由捂住了大张的双唇。
“你们的绝望竟是如此深沉。”
那被死亡化身钳摄、只剩下上半身的蒙眼受难少女，只有莉莉丝知道那象征着什么。
使骸中比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肯定比比皆是，失败露西的末路——被称之为死骸的存在也是极为扭曲的存在，但召唤兽是不同的。
召唤兽是精神与思念的具象化，它们诞生的材料可以说是一个人灵魂的碎片。而其形态，就是召唤者心灵深处的渴望与疮口最为直观的表现。不管本人愿不愿意，都必须与自己的内心直面。
无论是好的愿望，又或是恶的诅咒，召唤它们的露西们所能做的只有面对，然后接受。
召唤兽因为被拒绝而反过来袭击主人，记载上似乎不是多稀罕的特例。
莉莉丝的惊讶远不仅仅来自于眼前召唤兽扭曲的姿态，还有更为深切的不安，这份不安足以抵消所有成功得到召唤兽后的喜悦。
记忆中，召唤兽应该是完全的能量体，以心灵的混沌为内核，露西的精神构建骨架，水晶的能量填充躯体。莉莉丝不太确定是否是因为作为内核的根源不相同，还是这个艾欧斯的世界本身并没有适合填充召唤兽的能量。
总而言之，有哪里不太一样。至于到底哪里不同，莉莉丝却也说不上来，只有内心强烈的不安正在骚动。
当下的莉莉丝还不知道，由于她的自私与执念，将那些意识体作为材料利用这件事，需要承担的代价与重量远远不只是精神反噬如此轻松的问题。
不过如果重来一次，她肯定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使、使骸啊！”极为戏剧性的，喊出这一声的，正巧是让摄像机镜头对准天空准备捕捉大新闻的记者中的一人，她的尖叫声通过手中的麦克风顿时传遍了整个大圣堂会场。
像是重新按下了暂停键，极为短暂的突兀安静，又瞬间变回了一场更大的骚乱。
“使骸吗？”依旧兴味盎然的摩挲着胡渣，亚登也在思索。光是那扭曲悚然的外形，会被认作使骸说自然也是自然，但亚登却可以断然否定，“那记者倒是有点见识，可惜，只说对了一半。嗯，不过另一半居然连我都看不懂。哎呀，哎呀，真是输给她了，那个丫头还真是总能拿出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来。”
“宰相？！你在说什么呢，还不快退后！”不过是场安抚民心的秀场，没想过会出这种大乱子，就是多姆特中将也少不得头皮发胀，还有身边这位永远摸不透在想什么的男人瞎起哄。
“所有帝国军注意！”不过到底是帝国老派的武勋贵族，多姆特中将按照现场军衔最高顺位，第一时间接过军队的指挥。
“全体军用魔导飞艇启动升空！在魔导兵停机情况明确前，全部飞艇保持低空包围目标，指令下达前绝对禁止开火！”
“在场所有帝国军士们听令！现在紧急解除你们的待机指令！立即按照原编制番号归队并进入战斗状态，由现场最高军衔带领，各自带队散开！单数番号优先保护市民全体向市内撤离并封锁现场！双数组织地面警戒，目标进入射程后允许自由开火！”
快速明确的指令一一被下达，帝国军的秩序立即从慌乱开始走向有序。就算是在二层紧张盯着的莉莉丝也不得不承认，建立在侵略基础上而繁荣的帝国在军事的投入和练度，根本不是百年间闭关锁国的路西斯能够相比的。
不过目前帝国军队最为严峻的问题也立即暴露了出来。士官以下的军人编制几乎完全由魔导兵替代，在魔导兵无法使用的现在，能够紧急调动的都是很少再冲在第一线的军官，其数量与流水制造的魔导兵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扎鲁艾拉，别急，再等等。”帝国军都绷紧了神经等待正疯狂嚎叫威吓的扎鲁艾拉进入射程内。而莉莉丝同样也在焦急的等待，等人群被驱散。只是……
人类肉身不比魔导兵钢铁躯体，会累会害怕，实际面对仿佛海面乱流一样的蜂拥人群，那点士官的力量根本就按不住。已经完全不知道是谁引导谁，全身铠甲的士兵也只有被人潮推挤踩踏的份，哪里还顾得上维持秩序。
“啧，现在帝国兵的素质居然这么差，这点情况都对应不好。”帝国全面推广魔导兵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靠自己的血泪打拼武勋的老一辈帝国将军们，亲眼见证了帝国军士兵素质随着魔导技术发展上升的同时而直线跌落，所以不满帝国现状的也正是这一批老将们。
“呯！呯！呯！呯！呯！”即便是在混乱中，一连五发枪声依旧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多姆特中将手中依旧高举着一口气打完所有子弹而发烫的配枪，对看向自己的所有人大声道：“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不过是一只使骸！在我帝国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要听从军队指示，都能够安全撤离！如果有煽动恐慌情绪的，将当场射杀无论！”
帝国榨取上届神巫最后的名声价值来做秀，当然是聚拢越多的戴涅布莱市民越好，所以这下也算是拿起了砖头砸了自己的脚。当着媒体和上万新出炉的帝国市民的面，总不能转头就把之前的信誓旦旦都给踩在脚底。
见情况被控制，多姆特中将随手扯过一个被推挤出来的士兵，咆哮的命令道：“带几个人去将神巫的丫头给我找来！现在就是她派用处的时候！”
“是、是！”士兵敬礼后赶紧向圣堂跑去。
“漂亮！不愧是多姆特中将。”
“哼！”多姆特中将用眼角看着恬着脸凑上来的亚登，冷声质问道：“大白天的哪来的使骸。你告诉我，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使骸为何会存在，以现在人类的技术依旧无从理解，但有一个规律却是从千年前就被总结出来而广为人知。那就是使骸无法生存在强光下，无论是自然光还是人工光源。
太阳还没下山，使骸就大摇大摆的跑到了神巫管理的戴涅布莱大圣堂，还在帝国军前耀武扬威？这可真是本年度最冷的笑话，仅次于上一年的，神巫“意外”身亡的消息。
面对多姆特中将的单刀直入，亚登耸肩摊手一脸的无辜，“中将阁下可是真问错人了，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挺好奇。”
亚登顿了顿，在多姆特中将耐心告罄前，才缓缓若有所指的道：“中将难道不觉得那怪物的行为很有趣吗？从它出现到现在，都过了那么长时间，既不袭击也不逃离，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多姆特中将根本懒得去猜测那怪物到底有没有智慧，又或是背后有什么人又想要做些什么。既然持有绝对的武力，又没有平民的碍手碍脚，事情就极为简单了。
“差不多了。飞艇副炮第一轮开火！给我把目标轰下来！”
“应该没有关系了吧。不能等了，扎鲁艾拉，先将飞艇砸下去！”
人潮快速的逐渐撤离，即便还有很多人没有能离开广场，多姆特中将与莉莉丝却同时做出了不能再继续等待的判断。
两方同时动手，但两者命令传达方式的差异却打出了微妙的时间差。
“副炮填装，准备开……什么？！”一艘飞艇舰桥上的指挥官还没有将指令彻底传达下去，眼前就是一花，不知何时一张好似永远在诡笑的骷髅脸便已经贴到了窗前。
扎鲁艾拉的体型对一般人来说绝对属于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但对魔导飞艇来说顶多算是三四架【重装角斗士】的体积，哪怕运兵艇不够用，但挤一挤用重型运输艇还是能够一次搬运的。可就是如此体型差距，军队的飞艇却依旧像是被小孩玩厌的积木块一样，轻轻松松被扎鲁艾拉用钳爪拍飞了出去。
好在其它飞艇的炮弹紧随其后，准确的轰在了扎鲁艾拉的身上。
两发炮弹接连爆炸的热量和冲击波飓风一样瞬间横扫过广场，满地被抛下踩烂的花束连带碎石被扬起，噼里啪啦得像是溅射的散弹弹珠，纷纷砸在大圣堂的外壁上和雕像上。面向广场半面的玻璃窗根本承受不住冲击，一瞬间全部被震碎。
偏殿中立即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炮弹的炸响。看来除了随着民众撤离的人外，还有很多身份高贵的人当时正在偏殿中做着社交，异变发生时都选择躲在建筑物中没有出来。
“唔！”根本没有想到帝国会在民众还没有完全撤离前就干脆利落的直接开炮，坐在落地窗前紧盯着空中情况的莉莉丝毫无防备的被瞬间震碎的玻璃吓了一跳。万幸的是她为了躲开某些人的视线，大半身体藏在厚实的窗帘后面，才没有被砸落的玻璃碎渣扎成真正的刺猬。
即便如此，轮椅依旧被震动余波掀翻在地，莉莉丝毫无防备的跌落在满地的碎渣上，她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将自己的尖叫与痛呼强行咽回了肚子里。如果她的尖叫声把侍女卫兵们召来，可就一切都白费了。
至于本该在门口守着的罗莎琳娜在如此骚动时居然完全没有出现，莉莉丝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1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