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3 第三十二章 小小信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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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神巫索瓦葬礼上的骚乱通过媒体得可谓传得人尽皆知。各国民众的反应中既有对帝国军队言之必行的救援表示满意的，也不乏强行将其指做帝国吞并暴行的天罚的。
帝国军事后也进行了严密的搜查，怪物出现的原因倒是其次，魔导兵的莫名停机才是搜查的重中之重。因为直至怪物消失以后，现场还留存的魔导兵依旧无法启动。无论是还保持完整的还是被骚乱的队伍踩踏破坏的都一个不落下，全面返厂检修。工厂愕然发现不仅是魔导兵全成了废铁，就连当时现场的四艘魔导飞艇都被排查出引擎有严重损耗。亏得多姆特中将老道的命令，如果当时飞艇引擎荷载再高一些，就该轮到飞艇引擎集体宕机坠落了。
无论是帝国对戴涅布莱的闪电吞并，还是神巫“意外”去世，又或是黄昏中的“使骸”袭击，一月纷乱动荡的局势对亲身经历的人来说也不过是终将过去的记忆，对无关的人更只是报纸杂志上的几行平铺直叙。
动荡过去后，又是平淡的日子，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对诺克提斯来说从戴涅布莱回到路西斯，他的时间仿佛就已经失去了转动下去的能量。
先是独自从房间出逃的毛病越来越厉害，就算乖乖待在王城里，无论是吃饭还是家庭教师授课都心不在焉的模样。反倒是剑术练习，每次居然都不必格拉迪奥去满王城堵人了，只是那种乱来根本不能被称之为练习。
从闹腾得每每使人疲于收拾变得压抑沉默，性格的变化太过于突兀，完全让最亲近的伊格尼斯都无所适从。
特别是诺克提斯冷淡的表情下时不时一闪而过的寂寞，让伊格尼斯有满肚子安慰的大道理，都只有堵在喉咙里。仿佛是灵魂都失去了一半，遗失了另一半的自己的寂寞，伊格尼斯没有体会，使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所以少年老成又体贴细腻的伊格尼斯只选择了默默的陪伴。为了安全他不仅陪同偷溜，还找到一条从花房溜到城外最安全的路线，与其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有条固定的路线反倒是省心。甚至锲而不舍的想还原诺克提斯只是随口一提的戴涅布莱的甜点，尽管口味总是哪里微妙的不太对。
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努力，才让诺克提斯在大半年后终于脱离了终日恍恍惚惚的状态。
伤口即便愈合也会留下疤痕，何况诺克提斯只是将伤痕深深的藏起，深到连自己都忘却，并非完全的愈合，已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大概是出于让诺克提斯融入普通同龄人的世界中以免他在孤独中越陷越深的考虑，九月新一季的开学，被医生宣布已经彻底痊愈的诺克提斯被安排进入远离王城与殷索姆尼亚中心的一所极其普通的社区小学就读。
可惜，王子的身份与冷淡的性格，使他与学校的氛围格格不入。
直到入学后没过两天，一只白色的小狗不知怎么就穿过了王城的层层守卫，直接跑到了正在房间里做家庭作业的诺克提斯面前。
撑着头，眼睛盯着习题册却根本没有在看，手中钢笔在纸上有以下没一下的点洒着墨汁，他这爱发呆的毛病越发严重了。却感觉腿上蹭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将骤然回神的诺克提斯吓了一跳。
“普莱纳？真的是你？哈哈哈。”重新坐稳了低头一看，诺克提斯惊喜的叫了出来，将小白狗搂住使劲的揉进怀里。普莱纳也用舌头给诺克提斯好好洗了场脸。
“诺克特，你怎么了！？”端着茶点的伊格尼斯在门口就听见了座椅在地砖上拖出的牙疼的声音，以为诺克提斯又要偷溜，紧张得赶紧推开房门。
“伊格尼斯？快看，是普莱纳！”诺克提斯抱着较他们分别时又长大了一小圈的小白狗，快乐的向伊格尼斯道。
这是自上一年目送诺克提斯与莉莉丝去往戴涅布莱后，伊格尼斯第一次再度见到他那熟悉的笑容。“普莱纳，就是诺克特你提到过的……”
“嗯！普莱纳和安布拉，都是露娜的小狗。”提起露娜，诺克提斯的笑容又再度晦暗了起来。
伊格尼斯知道不好，赶紧岔开话题。“莫非是露娜芙蕾雅殿下将其送来的？可是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王城的？”
“汪！”普莱纳像是回答伊格尼斯的疑问一样，使劲的摆起了尾巴。
诺克特搂着普莱纳望向自己，“真的是露娜让你来的吗？”
“汪汪！”小白狗这次干脆点起了头来，让伊格尼斯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难道他的眼镜度数变深了吗？
等等，难道它真是自己从戴涅布莱跑进路西斯王城里的？这之间有多少公里不说还还隔阂海峡好不好！一只小狗怎么办到的？就算是托人将它带到了路西斯，可它又是怎么自己找到诺克特的？伊格尼斯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不太够用。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诺克提斯能够重新露出笑容的话。伊格尼斯心中正欣慰，就发现了小狗肚子下面挂着的布兜，也弯腰揉了揉普莱纳一身的软毛，顺手就摸到了布兜里方方正正的硬物。
“这是……手账？”伊格尼斯将布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却是本小小的精致手账。
第一页紫色吉尔的压花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
“露娜送我的手账！”诺克提斯惊喜的将手账拿过来，果然就是当时露娜赠给他，收进了行李却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那一本。
翻到第二页，空白的纸面上已经被贴上了绘有两只小狗趴在一起休息的手绘贴纸，不用对比也能看得出画的就是普莱纳与安布拉，只是都多了对小小的翅膀非常的惹人怜爱。
【戴涅布莱的秋季，乌尔瓦特莓果又熟了】
贴纸下只有这么短短一句话，漂亮的手写花体字。既没有提及自己，有没有问候诺克提斯，却让人感觉她已经诉说完全部的思念。
我们一起悄悄分享过的酸酸甜甜的莓果果酱又到了采摘的季节，除了想念你我一切都好，你还好吗？
诺克提斯想起在离别时，露娜说过希望让他也能在手账中贴上他的点点滴滴，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属于他们两人秘密的交换笔记。
重新抓过钢笔，诺克提斯犹豫着该在属于他的页面上写点什么。问她是否安全？还是自己的思念？又或是关于……他有太多话想说，恐怕用完这本小小手账全部的页面也承载不下吧。
嗯，既然露娜也没有诉苦，那么他也要坚强些，就写些快乐的事吧，也许初次的校园体验就很不错。可不能让露娜反过来担心他呀。
在诺克提斯将手账接过的时候，一张照片从纸页中滑落在地，伊格尼斯下意识的捡了起来。
“诺克特！快看这个！”伊格尼斯将手中的照片递到诺克提斯面前时，手居然在不断的颤抖，可见他有多么激动。
“什……”诺克提斯只是瞥到一眼，就瞪大了眼睛，急不可耐得将照片抢到自己手里。
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就这么自自然然的站在窗前，让夏季末尾的阳光落在她发梢、肩头、眸中化作闪闪的星光。她笑盈盈的看过来，那温柔的笑意似乎要透过照片传递到你的心里。
女孩轻声的呼唤似乎真的乘着夏风，轻而易举就穿过了空间，飘落在诺克提斯和伊格尼斯的耳边。“诺克特……”
只是张小小的拍立得照，却让诺克提斯如获至宝。
“这是、这是真的吗？”莉莉丝还好好的活着！莉莉丝重新站了起来！诺克提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这张照片也不过是他的梦，稍稍用力就被他碰碎了。
“应该是真的。”细心的伊格尼斯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角落里淡淡的时间水印，“快看左下角的时间，这是半个月前拍的照片。莉莉丝不仅没事还很健康。”
莉莉丝还活着的消息伊格尼斯早就在那场混乱的神巫葬礼的转播中确认了，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被他们故意隐瞒的诺克提斯。只是当时莉莉丝的状况怎么看都不正常，为此格拉迪奥还踹碎了张椅子。不过现在再看照片，如果被控制着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即使被蒙骗他们也只有认了。
伊格尼斯的细心下能看见的信息量可不仅仅只是时间。定下心看的话，莉莉丝的领口还有芙尔蕾家的独角兽章纹，背景的家具上却全是尼夫海姆的双龙装饰。再联想葬礼上被宣布的那可笑的“政治婚约”，凭伊格尼斯清晰的脑袋很容易的就可以猜到莉莉丝现在的处境。
“果然，莉莉丝现在正被软禁在帝国并受到婚约者的雷弗斯·诺克斯·芙尔蕾的庇佑吗。”伊格尼斯推了推度数并不高的眼镜，心里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不管她现在的身份如何，只要人没事，总有将她重新迎回路西斯的一天，大约，就是诺克特登上王位的时候吧。伊格尼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么个念头。
“诺克特？你要去哪里？”当伊格尼斯回过神来，就见诺克提斯抓着照片，急匆匆的就往门外跑。
“当然是去告诉爸爸！”诺克提斯的声音远远的从走廊传来。
被晾在房间里的伊格尼斯哭笑不得，不过这才是他们所熟悉的诺克提斯。
“汪！汪！”普莱纳抬爪子拍了拍伊格尼斯的皮鞋，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被一只狗狗安慰了，更是让伊格尼斯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叹气。
蹲下身一边挠着普莱纳的下巴，伊格尼斯一边困扰的问道：“接下来该拿你怎么办呢？”
“汪！”大概是让伊格尼斯不必多费心，普莱纳叼起诺克提斯写好的手账，径自就跑出了房间。等伊格尼斯追出去一看，早就没了它的影子。
所以……它真是自己从戴涅布莱跑来路西斯的吗！
“莉莉丝小姐！？”罗莎琳娜看到站得好好的莉莉丝突然靠在墙上好，缓缓滑了下来，赶紧上去将人扶起。“小姐才刚恢复，别逞强。”
三个月前莉莉丝开始接受复健的练习，这才刚有点起色，不过是将将不靠外力站起来而已，还完全无法独立行走。即便是只是站立，腿骨的裂痕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没关系。”莉莉丝摆手拒绝了罗莎琳娜的搀扶，自己强撑着靠在一旁的手杖，一点点咬牙费劲的将自己移回轮椅上。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却让莉莉丝额头渗满了汗水。
“罗莎，照片给我看看。”伸手将刚才让罗莎琳娜给帮忙拍的照片拿了过来，小小的相片上渐渐显影出她刚才轻松站立的身影，丝毫看不出她在照片映照不出的背后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拍得真好，不过小姐长得可爱，怎么拍都好看。”听着像是不太高明的阿谀奉承，不过莉莉丝知道这姑娘压根就没有那么精明的脑袋。
尽管全拜这姑娘所赐，让莉莉丝的逃亡计划彻底破产，但莉莉丝根本无法去责怪她。罗莎琳娜纯粹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才擅自去将雷弗斯这位婚约者找来，这才让雷弗斯在千钧一发的时机赶到了莉莉丝的所在。
“不过小姐拍这照片做什么？”罗莎琳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连照相机都是让她去偷偷买的。
“嗯，算是复健阶段胜利的纪念吧。”莉莉丝随口找了个理由，也只有这种单纯的姑娘才会相信这种粗糙的说辞。
“原来如此。”果然罗莎琳娜就这么相信了，“既然如此，让雷弗斯阁下给小姐送更好的照相机不就好了，这种简易的拍立得可拍不出好照片来。啊！我不是说小姐的照片不好看。”
“没有关系，不过是个念想，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两天前雷弗斯突然悄悄与她说露娜可以和诺克提斯取得简单的文字联络，问她要不要带口信回去。莉莉丝这才偷偷张罗出这么一张照片，她相信比起报平安的文字，诺克提斯更想见到的是她的微笑。
莉莉丝有预感，他们兄妹两人得以重逢的那天依旧遥远，但只要互相知道对方都好好的生活着，就有了足够独自支撑下去的力量。莉莉丝想给予诺克提斯的，不过是这份小小的支持而已。
“叮咚！”突然响起了门铃声，在这栋只生活着三个孩子的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得特别的突兀。
罗莎琳娜小跑着去开门，门口黑衣的保镖与等待的轿车让她小声的惊叫出声。“哎呀，竟然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我真是的，居然将小姐去医院的时间搞错了，明明每周都是这个时候嘛。”
估计是对这位年轻侍女的毛毛躁躁已经习惯了，保镖无所谓的让她赶紧去帮忙做出门的准备，而不是继续在门口傻站着浪费时间。
“小姐，今天太阳很毒，我给您拿遮阳帽去。”还没等莉莉丝说点什么，就啪嗒啪嗒得跑去衣帽间翻找去了。
莉莉丝无奈的笑笑，自己推着轮椅推开了属于雷弗斯的书房。
雷弗斯并不在，莉莉丝来到书桌前，上面堆着大量对普通十六岁少年来说太过于晦涩的书籍，摊开的学习笔记上写得满满当当。
墙上挂着的佩剑不见了，莉莉丝想起雷弗斯今天的日程应该有去军队实操训练的内容。
原本那个骄傲却不谙世事的少年，正在逼迫自己急速的成长。
是的，自那次失败的逃亡后，她和雷弗斯就一起生活在这栋帝国所安排的宅邸中。
露娜被要求禁足在芬尼斯塔拉宫，未正式接替神巫一职前不得擅自离宫一步。而她和雷弗斯则被勒令住在这座距离宰相官邸只有一墙之隔的别墅里。
两层的大宅只有罗莎琳娜一个菜鸟侍女来照料看似非常的不合理，然而这已经是莉莉丝与亚登博弈后互相妥协的成果。名义上这座宅邸是莉莉丝·依祖尼亚的房产，“女婿”雷弗斯才是上门借住的那一个。除去日常起居，房屋的照料、日常采买和保安工作等等依旧全部都是由隔壁的宰相宅来负责。
这能使雷弗斯不必被圈禁在皇城里的同时，莉莉丝也能够不必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去忍受满屋子的亚登的眼线。
不过是让他们两人互为人质的无聊把戏，为了得到眼前这些有限的自由，莉莉丝觉得作为交换条件是非常划算的。人员出入的频繁和排班的复杂必定会产生漏洞，她自己能够运动的部分不多，但至少会让雷弗斯得到不少方便吧？
“小姐？小姐？您在哪里呢？要出发了哟。”
听到罗莎琳娜的催促，莉莉丝随手将照片夹进了雷弗斯的笔记中，再将笔记合起放回了桌上，推着轮椅回到了客厅里。
在黑衣保镖的帮助下，莉莉丝被移动到了轿车里。
“小姐，这周的复健也要加油呀。”汽车被发动，缓缓驶离，半降下的车窗外残留着罗莎琳娜元气满满的鼓励，莉莉丝却靠着后座的皮沙发上，淡淡的看着车顶出神。
本该去医院的轿车一路直接开出了帝都格拉雷亚，在周围的山道间复杂的盘旋行驶，花费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在一座被重兵把守的钢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3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