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0 第二十九章 扎鲁艾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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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是怎么了？这是哪里？”双眼重新聚焦的莉莉丝满脸茫然的环顾周围，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一时不太记得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夕阳？我到底在大河呆了多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不经意捧起了金色的余晖。明明感觉只过了几分钟，却空白了大半天的时间。莉莉丝不由自主得扭头看向窗外。
长长的悼唁队伍尾端一直延伸到莉莉丝的视线之外，使人不禁怀疑全戴涅布莱领地的人民是否一个不漏的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手中的花束在金色的夕阳下，仿佛组成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蜿蜒紫色生命大河。
这番盛况，远比任何奉承赞美的文字更直观的展现出索瓦·诺克斯·芙尔蕾的人望。看到这一幕，莉莉丝不得不想起被挡在大河门外的那扭曲丑恶的意识集合体。不禁默然喟叹，无论经过多少次生命之河的循环，人们依旧喜欢擅自的崇敬与期待，然后擅自的失望与憎恨。
她自己也是一样，擅自的只在乎自己的家人，然后擅自恨着终将其剥夺的一切。
突然呼吸一窒，庞大的恨意一口气于莉莉丝的大脑中爆炸！仿佛那无数双手依旧紧紧缠绕在她的四肢身体，将她死死的捆绑拘束在轮椅上。别说动弹一个手指，就是心肺的收缩都被狠狠掐在它们手中，任莉莉丝拼命大张开嘴，都不被它们允许呼吸。
“冷静！冷静下来莉莉丝！这些感情不是你的！不要被淹没啊！”痛苦得在心中呐喊，莉莉丝不断的告诫自己，试图将不属于自己的恨意都强行按压下去。
一个人的意志要如何对抗千百上万个人的嫉恨？
莉莉丝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意识的争夺战，她绝对不能输！开什么玩笑！她才不只是因为一时的心软才让它们寄宿在自己体内的！
“你们确实非常的可怜，但我也只是个自私的人类啊！这具身体还不能让给你们。非常抱歉！为了我的目的，你们就乖乖为我所用吧！等我死亡，你们也将随我回归大河！等等！你们只需要再等等！”
就在莉莉丝眼前已经发黑，几乎要窒息休克前，不知道是不是莉莉丝脑中的呐喊被集合体们听见了，总算是安分了下来。就像是毫无征兆的反扑一样，又突然毫无征兆的蛰伏了起来。
“哈……哈……哈……”窒息后的大量氧气吸入，又是让莉莉丝大脑一阵空白的眩晕，浑身瘫软。汗水也像是关闭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打湿了厚重的礼服。
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莉莉丝一把拽掉了头上碍事的小纱帽丢在地上，衣袖狠狠抹了把脸，脱力得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这算是交易成立了吗？果然天上永远不会掉下免费的馅饼，得到些什么，总得付出点什么。很好，很公平。”
就算是曾经亲密无间的瓦尔法雷，也并不是神明善意的赠与，同样背着沉重的代价。
尽管做出了约定，但莉莉丝心中依旧隐隐不安。她死后，真的有回到生命之河的资格吗？因为她真正算起来并不是诞生自生命之河，至少灵魂不是由那些大河中的光点组成。
传说茧与大脉冲的生命是从爱特罗女神自我毁灭时流向大地的血肉中诞生，死亡时才会回到死神爱特罗的身边。而孤独的艾特罗对不断去世的人类心起怜悯，所以每当有人死去，她就报以微笑，并且送给活着的人以混沌。人们将看不见摸不着的“混沌”就称之为“心灵”，也就是灵魂的构成。
传说……莉莉丝觉得自己已经被办法去断言传说的无稽还是神话的真实。可既然林泽与帕尔斯两柱神的存在是真实的，那么死神爱特罗的传说她也没办法一口咬定只是人类的臆想。
她死亡后到底会去向哪里呢？无法回归生命之河又无法回归爱特罗的身边，她也将像意识集合体的它们一样，一边诅咒着谁一边徘徊直至彻底消散……
“真是的，该不是被反噬吓怕了吧，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莉莉丝摇摇头，将脑中纷乱的猜想强行压下去，现在她该想的绝对不该是自己的死后，而是当前如何活着才对。
而当前最重要的事……毫无预兆的，亚登站在雕像前向她与雷弗斯致意的身影率先挤满了莉莉丝的注意力。
倒不是莉莉丝总喜欢用阴谋论去揣测，实在是经验上，只要有那个男人掺上一脚，就绝对不会有好事。无论是雷弗斯高调的带她出席葬礼，还是现在将她独自丢在没人看管的房间里，都让莉莉丝内心有不太好的预感。
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的预感通常还挺准。
摇着辅助轮来到门前，毫不犹豫的按下门把，意料中又预想外的，很轻易的就推开了房门。
果然门外还是有人守着，可并非是莉莉丝所预料的魔导兵。
“小姐？”感觉到门口的动静，专门候在门口的年轻侍女稍稍有些拘谨的僵硬行礼道：“我是罗莎琳娜，小姐叫我罗莎就好。从今天起，我将负责照顾小姐的生活起居。有什么事，小姐请尽管吩咐。”
帝国皇宫的侍女制服？意思是帝国已经决定要将她长期软禁了？让莉莉丝本人说不免有点奇怪，比起费劲的将她软禁起来所要承担的各种风险，干脆利落的杀了她绝对要划算得多。
而且……“小姐？”这个称呼，只有她还在雷恩斯大宅的时候，偶尔会有人看在她姓氏的面子上，敷衍的叫她一声“小姐”。至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罗莎，我可以问，是谁安排你来的吗？”无意识的攥紧了膝上多出的毛毯，莉莉丝提了个似乎与现状毫无关系的疑问。
尽管也有点奇怪为什么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罗莎琳娜还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当然是依祖尼亚宰相阁下。”
“果然是他么。”又回想起在广场雕像前见到亚登时，自己心中极其异样的不安，可千万别是她所猜想的那样。
莉莉丝抓破头皮也无法理解，那个男人费尽心思想要促成这一结果到底有什么深意。不说他自己需要花费怎样的代价说服帝国皇帝答应他这荒谬的要求，更别提其中种种必然的风险，最后的结论，无论莉莉丝横着想还是竖着看，唯一能称得上“好处”的，只是对父亲的挑衅而已。
难道那个男人这么做就只是为了羞辱父亲吗？事情真有这么简单？莉莉丝第一个不信。
“罗莎，刚才在大圣堂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千万别是她所猜想的那样。
“大事？小姐您不记得了吗？我知道了，小姐是高兴得不敢相信吧。”罗莎琳娜可听不见莉莉丝内心中的抗拒，再说无论莉莉丝如何否定，事实就是事实，时间无法再倒转。
“放心吧，小姐与雷弗斯阁下正式缔结了婚约这件大喜事，可已经由在场所有的媒体告知全世界了呢。”
“我的婚约！？和谁？雷弗斯？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你等等，让我整理一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侍女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莉莉丝的预料，居然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小姐？莉莉丝小姐？”莉莉丝的反应让过分年轻的侍女有点慌，这不会是高兴傻了吧。还是说根本不乐意？也是，小小年纪什么都还不懂呢，就已经被安排了政治婚姻。
莉莉丝突然抬头盯着还在会错意的年轻侍女，“罗莎，你叫我什么？”
“啊？小姐你怎么了？”胡思乱想的罗莎琳娜被吓了一跳。
“回答我！”莉莉丝少见的强硬命令道：“回答我！我的全名是什么！”
“莉、莉莉丝·依、依祖尼亚。”本身连名带姓的称呼就不符合她的身份，在莉莉丝严词命令下，半是被吓到的，磕磕巴巴的回到道。
瞬间，各种前因后果突然都如同完成的拼图，一块块顺利的接续上了。
“原来……如此……” 先是时间与空间微妙错位感的不适，紧接着又是意识体的反扑，现在莉莉丝根本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首先她都找不到宣泄怒气的对象啊。
这是现世报么？就像她擅自想要扭转诺克提斯的命运，雷弗斯也擅自的向莉莉丝展现了属于他的善意。于是饶是她顶着随时会被处死的风险一再拒绝了亚登，却也只有吞下他人用善意酿下的恶果。
因为莉莉丝相信雷弗斯绝对是出于想要救她一命而行动，其中肯定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有一个人愿意付出代价为拯救自己而奔走，感谢才该是此人应得的回报，而不是咒骂。
所以她输得着实不算冤呢。莉莉丝惨笑。
“小姐？您没事吧？”看见莉莉丝又哭又笑的，罗莎琳娜手足无措的问道。
“抱歉，罗莎。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吗？”
看到莉莉丝自顾自的转着轮椅回到房间里重新闭眼开始休息，罗莎琳娜从外面带上门后，左思右想依旧不太放心，于是决定去找她认为现在最能让小姐平静下来的人。这可是宰相亲自调拨的工作，她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能拿到这份高薪又荣誉的工作可是顶着好多同期侍女们羡慕的眼神，可得多尽心力绝对不能搞砸了。
听见房门重新落锁，莉莉丝立即张开了眼睛。
张开双手，封印着复杂漆黑纹样的紫色水晶悬浮在掌心缓缓旋转，光滑的切面上映照出莉莉丝坚定的神情。“对不起，雷弗斯，你的立场我明白，但是我也不能坐等。虽然冒险，可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所以……对不起了！”
“你的名字是扎鲁艾拉！暗之异形者，死亡天使——扎鲁艾拉！”
回应莉莉丝的呼唤，被高高托起的紫色水晶自行破碎。水晶里不详的黑色图腾失去了束缚，瞬间向空中逃逸而去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猛的看向窗外的天空，冷艳的脸上此时写满了不可置信。
“吉恩提亚娜？你怎么了？”从她出生起，吉恩提亚娜就来到她身边。在她的记忆中，这位神之使者在你回望时，永远能见到她微阖双眸淡然凝立的身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茫然又慌乱。
“嗷！汪！汪！汪！”就连安布拉和普莱纳两只小狗，都像是如临大敌，身体紧紧压伏在地，浑身每一根毛发都站立了起来，对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龇牙狂吠，想要保护好身后的小主人。
不过眨眼间，刚才还夕阳金辉遍洒的大圣堂上空已经快速聚集起了大量的乌云，伴随着炸雷般的隆隆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察觉了异状，纷纷驻足抬头仰望，对着越发不自然的天色指指点点。
无论是乌云还是雷鸣，从来都不是祥兆，即便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恐惧。更别说被大火焚城的阴影还没有来得及被时间稀释黯淡，大多数民众都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安。
诡异的征兆没有让人久等，一个巨大的紫色圆阵在乌云的漩涡中央展开，洒下大量虚幻的紫色火光，将整个大圣堂包括广场范围都染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黑紫色。
“啊！”一声尖叫！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混乱与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特别是长长的队列中只要有一两个人张惶逆行，整个安静有序的队列立即崩溃，乱成一团。
两边维持秩序的魔导兵列队只是傀儡，倒是没有因为蔓延的恐慌而失去队形，依旧尽职得挺立在原地。
“滚！别挡路！”民众对当下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远远凌驾了对帝国军的忌惮，在混乱中矗立不动的魔导兵此时在他们眼中就是挡了他们生路的路障，想也不想就去推搡。
即便只是待机状态，但程序中任何袭击行为还是会激活魔导兵的反击机制，如果当场击毙平民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见到这一幕的帝国军人完全来不及去制止。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这些魔导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群推倒在地，完全就像是一具内部空空的装饰盔甲，然后被奔逃的人群瞬间碾成废铁。不信邪的帝国士兵反复命令身后的魔导兵去维持秩序，也是毫无反应，全都不知所措的看向在场的两个将军。
全部的魔导兵都失去了能量而停摆这可是比当场屠杀平民还要严重一百倍的大问题！帝国军当前的构成中百分之九十的比例全是各种魔导机构，一旦被人发现了强制停机的办法，就凭那么几个少量的人类士兵，别说路西斯的魔法部队，就连商业都市联合王国亚科尔德的护卫队都摆不平。
而将军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亚登，谁叫魔导兵的研发与推广正是此人一手推进的呢，不找他找谁！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哈哈哈！”而亚登却像是疯了一样，哈哈大笑。
“露娜，你得让所有人离开。”盯着云层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庞大阴影，吉恩提亚娜眉头紧皱。尽管不知道为何能在黄昏时出现，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样的东西一旦出现，根本就是现场所有人的灾难，而在场唯一能抗衡的神巫还太过于年幼，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对付的存在。
吉恩提亚娜的慎重也感染到了露娜，让神使都警惕的存在，还年幼的露娜根本无从去想象。
“那到底是……”
“快看！什么东西出来了！”露娜的疑问还没有得到回答，天上那神秘的身影已经自己缓缓的从乌云中降落。
混乱的场面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纷纷仰望着从阴云的漩涡中骤然降临的……
那是……“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030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