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8 第二十七章 幻影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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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通往大圣堂里的路太长，手中的逆矛太沉重，来自所有人的视线太刺眼。妈妈，我真的能够引导真王吗？命运还没有开始运转，我好像就已经累了。妈妈快告诉我，我真的能够做到。妈妈……
刚过12岁的露娜芙蕾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看似神色庄重，毫无不为周围赞叹也好、探究也罢的各种视线与碎语所动，其实她只是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紧张了。
然后露娜便看到了，如同一朵静谧开放的龙胆花般，端立于行进道路中央微笑着向她点头的吉恩提亚娜。这一刻，没有比这一刻的点头肯定，更能让露娜浑身重新涌出力量。
在与吉恩提亚娜擦身而过的时候，露娜也笑了，再度挺了挺脊背，握紧了手中历代传承的神巫逆矛。
没错，这就是她的使命，她的路，她只有坚定的走下去。
被杀人凶手们一手安排的风光葬礼，只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表演秀。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此时能够一个人抱着母亲的棺椁痛痛快快得哭一场，哭到力竭睡去，最后一次在母亲的怀里做一个好梦。
但露娜芙蕾雅兄妹两人却不得不接受来自帝国“好心”的安排。
不论帝国编造的粗糙谎言有多少人相信，神巫猝然离世都已经成为了事实。对露娜兄妹来说，他们是失去了母亲，但对全世界的居民来说，就是失去了治疗星痕症的唯一希望，失去了点亮黑暗的明灯。除了野心外，不会有比绝望的人更容易引起社会的动荡和不安。
真正暗黑的时代尚没有来临，无论是露娜本人还是帝国，都不希望因为神巫的逝世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虚伪和平再度动荡起来。尤其是帝国，费劲心力营造的局面，当然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所以他们需要极尽高调的营造起全新的希望的灯塔。
这场世纪葬礼，与其说是向前代神巫献上的敬意，更像是场新神巫继位前的前夜祭。
毫无疑问，当前极尽华丽舞台上的主角属于露娜芙蕾雅。
就连远在海峡的另一边的路西斯王国首都里，任何一个有电子大屏幕的地方——王城前大广场、商业步行街、地铁站、家电卖场，乃至王城里的大会议厅中，都在实况转播着这场葬礼。所有驻足观看屏幕的行人，也都为露娜小小年纪就已经做好肩负起整个世界人的希望的沉重职责觉悟的凛然身影而倾倒。
大道再长也总有尽头，露娜领着仪仗队伍终于走到了大圣堂的门口。
数量众多的摄像机也跟随着她的身影来到了雕像前。
“啪！”等待自己的轮值，坐在护卫队休息室里看电视的格拉迪奥蓝斯猛得站起来，两步就跑到电视前，死死抓着边框，盯着露娜芙蕾雅演讲特写的画面。
“喂！格拉迪奥，你别全挡住啊。生怕大伙不知道你最近又窜高了吗？”休息室里其它近卫队成员趁机哄笑。这小子简直就是吃饲料长大的，不过十来岁居然比护卫队里一部分成年人都高大。
殷索姆尼亚整体都被国王的魔法屏障包围，文明技术又发达，并没有使骸与星痕症的困扰，所以对神巫也并没有墙壁外的人们那样尊崇，他们更尊崇为他们带来安宁生活的水晶王族。很多人，当然也包括这些最靠近水晶王族的近卫队们，都只是将这场盛大以极的典礼当做一则重大的国际新闻来关注。
“别啰嗦！让我看清楚！”格拉迪奥可没有和他们谈笑的心思，画面的背景里，熟悉的身影让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距离很远远，并没有拍摄得很清楚，而且只有被黑纱遮住的小半张侧脸。但是……格拉迪奥不太敢确认。
抓过桌上的手机，格拉迪奥丢下一屋子满脸莫名其妙的同僚就推门而出，“我离开一会儿，轮班谁帮我顶一下。”
“喂？伊格尼斯？”格拉迪奥边奔跑边打通了电话，“先别管上课，赶紧看新闻！立即！马上！”
露娜芙蕾雅的演讲朴素又诚恳坚定，虽然是童言却赢得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掌声，连戴涅布莱城市里都到处回响着叫好的声音。
就连亚登也重重得鼓起掌来，“完美！真是位了不起的殿下，露娜芙蕾雅殿下的人格魅力如果参与政治也必将有无数人愿意跟随她吧。你说呢，小莉莉丝？”
“……”不明白他和雷弗斯这对根本不存在合作基础的奇怪组合联手想做些什么，在摸到些许端倪前，莉莉丝决定暂时先听从雷弗斯的嘱咐，保持沉默。
不过眼前的露娜实在是太耀眼了。莉莉丝居然想，可能就这么全身心的去相信神与命运，走在它们规划好的道路上，即便是被当作道具摆布，即便结局根本不完美，也是幸福的。仅仅是因为坚信前行的道路必将光明，就无比幸福。
握紧双手，莉莉丝强行将这些一时软弱的念头压下去。
去它的可能幸福！
被当作道具摆布没有关系，甚至连成为道具的资格都没有也无所谓，但她追寻的结局必须是完美的！不完美的结局是毫无意义的！她的幸福注定不可能在那条被神照亮的在两千年前就被谱写好的大道上！
不想再被动摇的莉莉丝转过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露娜手中那柄，象征着六神与人类族裔携手共存的三叉逆矛上。
剑神巴哈姆特在戴涅布莱之地选中了一名贤明的女性，赐予了她星之力与逆矛，而向路西斯的先祖赠予了空间之力与水晶圣石。命他们妥善保管，为最终即将到来的那一天。
一如神话所记载的那样，那柄逆矛一直作为神巫身份的象征与力量的媒介，在戴涅布莱中代代继承。
可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曾不止一次见过这柄武器，在她来到戴涅布莱养伤前。莉莉丝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她想起来了！在父亲可以操纵的十柄幻影剑中，就有这把逆矛！
绝对是意料之外的良机。体术、剑术、魔法、召唤兽统统都不行，却碰上了最后一个允许她尝试，也是成功的可能性最高的一个机会——幻影剑。
除了能够随时召唤武器，并以武器进行定点瞬移外，路西斯王族的空间之力还有另一种极其特别的表现形式。通过召唤供奉在王墓中历代路西斯王佩剑的幻影，使其寄宿于自己的体内来获取强大的力量。不仅能够增强身体各方面的能力，实体化作为武器战斗，更能御剑复数的剑之幻影形成飞行、攻击、防御一体的特殊立场。体内寄宿的幻影剑越多，增幅也就越多。那就是幻影剑。
当然，莉莉丝对幻影剑的认知并没有这么清晰，她所知道的也只是父亲所展现过的幻影剑的远程攻击和防御形式。但对行走不便的莉莉丝来说，能够有这样的力量就已经极为难得了。
曾经诺克提斯耍赖要父亲给他们讲床头故事，莉莉丝也趁机装可怜。拗不过他们的父亲每次都会给他们讲述一个关于四人性格迥异的赏金猎人们所组成的小队各种精彩纷呈的冒险谈。
诺克提斯肯定只是当作父亲费尽心思编造的睡前故事来听了，但找回以前记忆后的莉莉丝很容易就能领会过来，这些床头故事根本就是父亲本人年轻时的真实冒险历程。其中就提到过关于父亲与他的伙伴们闯入了全国各处的险地迷宫，最后进入了供奉历代诸王的王墓并获得幻影剑的片段。
既然神巫的逆矛也能够被作为幻影剑被召唤，那么是不是她只要找机会接触到逆矛，也能得到幻影剑的力量？机会很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莉莉丝心中开始盘算起今天所有能靠近逆矛的时机。
莉莉丝的无视亚登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莉莉丝此时闪闪发光的眼神。到了这种时候，这个丫头还在盘算着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能确定，那绝对不是乖乖等待别人安排命运的眼神。
繁复的葬礼仪式终于进入了最重要的部分，露娜芙蕾雅将代表神巫职责的贵重逆矛重新供奉回大圣堂里。自此，大圣堂的大门将为在场所有人开放，无论你是戴涅布莱的普通民众还是帝国的权官达贵，只要真心对神巫怀有敬意，都可以按照顺序进入大圣堂瞻仰神巫索瓦的遗容，献花追思。这一活动将持续到傍晚，棺木正式下葬前。
理所当然，大圣堂内的情况是不可能允许媒体们扛着摄像机进去随意拍摄的，他们只有退而求其次，将镜头切到自觉在中央大道上排列的队伍上。
“到我们了。”见时机到了，雷弗斯将一束吉尔之花塞进了莉莉丝的手里，不顾莉莉丝还想提问，就亲自推着她往大圣堂里走。
于情于理，作为神巫长子和戴涅布莱领未来领主的雷弗斯都该是第一个献花的，但他推着的轮椅上坐的又是谁？从下飞艇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轮椅上的人半步，现在更是和他同时进入？看样子还是个小女孩，芙尔蕾家族里应该再没有其它的孩子了才对。
嗅到新闻的媒体人们，一致的将镜头都转移到两人的身上，等他们从里出来后的解释。他们有预感，那绝对又会是一个左右当前戴涅布莱政局的大新闻。
即便在戴涅布莱生活了近一年，莉莉丝却从没有踏足过大圣堂一步。
环形大厅里又冷又寂静，莉莉丝一进入大厅就猛地打了个激灵，同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又奇怪的气氛。总感觉……总感觉这里的空气不应该是这样阴冷才对。
一抬头，正中央那张铺满了整面墙体的巨大壁画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莉莉丝灵光一闪。这不正是《创星纪》原典上首页的彩绘嘛！怪不得她始终觉得那些色块眼熟，这套六神授权的油画组图，在路西斯王城内也有一组。在这些图画里，六神都有着近似人类的面貌，它们坐在云端，向大地抛洒着光芒。但在原典的记载中，无论是水神利维坦还是剑神巴哈姆特，又都是另一种姿态。到底哪一个才是众神的真正模样，估计只有初代真正见过六神的神巫和路西斯王知道了。
“妈妈……”莉莉丝转过视线，不知什么时候雷弗斯已经放手她的轮椅，跪倒在了祭坛上的棺木前。
因为索瓦女王大半身体被烧得面目全非，还有一道几乎横贯整个身体的剑伤，为避免意外身亡的谎言被拆穿，并不真正开放棺木。即便是亲生的子女，也只能隔着盖着独角兽王家徽章的旗帜与装饰满鲜花的棺盖，见到母亲的所谓最后一面。
尽管逆矛就这么招眼的放置在祭坛上的先代神巫雕像手中，也因为雷弗斯的身份没有任何人进来打搅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最后告别。莉莉丝推着辅助轮，犹豫了一瞬，还是先缓缓来到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却又像在倾诉的少年身边，将手中的花束郑重的放置在棺盖上。
索瓦女王，相处时间不长，却是第一次让她体验到母爱的女性。莉莉丝摸着冰冷的棺木，心理道了声“谢谢”和“对不起”。
不管路途正确与否，您的女儿都已经做好了正式启程的决心，而您的儿子似乎也找到了他想走的路。谢谢您为保护父亲与诺克提斯做的一切。对不起，在将神启的全貌彻底看清前，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让诺克提斯和露娜他们走上我的老路。使命啊，一个人的使命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决定，不需要神来指手画脚。
在心中说完这一切，看了眼还在与母亲倾诉的雷弗斯。莉莉丝终于推着辅助轮小心的悄悄接近了祭坛。
向上高高用力伸出手去，仿佛落入海底的人最后的挣扎。
依然够不到高高祭放的逆矛，但没有关系，莉莉丝已经能确实感觉到那柄武器已经与自己体内的什么建立起了联系。荧白的幽光一点点从逆矛中亮起，直到一柄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逆矛如脱离了本体的影子，缓缓旋转着悬浮在莉莉丝的面前，反射着细碎的如水晶碎砾一样的光芒。
“终于要得到了吗？反抗的力量！”无限的接近着成功，莉莉丝反而开始紧张起来，后槽牙无意识的紧咬。
面对向自己胸口飞刺来的长矛，莉莉丝大张开了双臂去迎接。
幻影的长矛毫无阻碍的刺入了莉莉丝的胸口，随着一声水晶破碎般的清脆声音消失在她体内，化为了莉莉丝体内能量的一部分。
“不！不要！不要走！”
还没有等莉莉丝好好感受体内充盈的新的力量，就感觉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身体里有什么正全力的想要将进入的异物排挤出去，让她环抱着胸口蜷缩成一团。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莉莉丝惊恐得想要去竭力控制平衡两股将她的身体当作战场互相争斗的力量，最终却只有在痛苦中眼睁睁的让逆矛的幻影重新透体而出，在她的惊叫中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彻底消失无踪。
力量在体内的反冲力，仿佛在莉莉丝的后脑狠狠得击下一锤，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莉莉丝！？”异响让雷弗斯赶紧冲上去，将从轮椅上滚下来的莉莉丝勉强接住在怀里。
与此同时，在休息室里默默陪伴露娜芙蕾雅的吉恩提亚娜也是讶然的看向大圣堂的方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角落里偷看的亚登也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探究的看着被冷汗打湿了额头的莉莉丝。“幻影剑居然拒绝了路西斯的血脉！？不对，应该说是她自己拒绝了幻影剑。有趣，这个小丫头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要急，这只杰克宝盒很快就能真正到手了，你还要再耐心一点，亚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8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