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2 第二十二章 讣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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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代表新历745年开始的第一声钟声终于还是在戴涅布莱大圣堂被敲响，只是今年的跨年祈祷仪式异常的沉默萧瑟。
上周戴涅布莱王国芬恩斯塔拉宫意外失火，现任神巫、戴涅布莱女王索瓦·诺克斯·芙尔蕾于该事故中不幸罹难，举世哀恸。鉴于戴涅布莱王国两位王储尚未具备独立执政能力，尼夫海姆帝国将履行宗主国义务，全面接手戴涅布莱领所有政务。伟大的帝国皇帝依德拉·埃尔德卡托表示，帝国政府将尽其所能，第一时间恢复戴涅布莱领内民众正常生活。为应对神巫暂时空缺引起的使骸现象，帝国还将加派军队长期驻守保证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请领内民众不必惊慌。
艾欧斯大陆上任意一处能够接收到广播的角落，都反复播报这份讣闻。无数的民众，无论国界、男女老少还是各种职业者，都心怀感恩、悲伤与不安，默默的为不幸逝去的神巫祈祷。
安置索瓦女王遗体的戴涅布莱大圣堂内民众无法进入，就转而将圣堂前大广场挤得满满当当，手持戴涅布莱国花吉尔，明明是庆祝新年的开端却都自发的身着黑衣。人群将被大火烧得焦黑不复洁白的王城重新染成一片高雅宁静的色调，上万人拥在一起却悄无声息，只有钟声回荡。
但对路西斯民众来说，噩耗还没有结束。
看到戴眼镜的男孩从房间里走出来，烦躁的靠在墙上直颠脚的高大少年瞥了一眼男孩手中原样退回来的晚餐托盘，忍不住啧了舌头，“伊格尼斯，王子还是那副样子？”
男孩反手轻轻带上房门，才叹气道：“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的躲在被窝里不出来。这样的诺克特我从来没见过，也是束手无策了。”
从五岁起就进入王城与当时三岁的诺克提斯与莉莉丝一同生活的伊格尼斯，是王城总管与雷吉斯王私人秘书的斯坎提亚的侄子。与格拉迪奥兰斯的家族阿米西提雅世代都是国王之“盾”相同，他们史基恩提亚家族也世代作为路西斯国王的近臣参谋而效忠王室。
不知是家族的影响还是天生就是爱操心的性格，也只比诺克提斯大两岁的伊格尼斯从小就沉稳认真，时常为诺克提斯的闹腾和莉莉丝的恶作剧而伤透脑筋收拾残局。然而面对突然安静沉默下来的诺克提斯，伊格尼斯反而不知如何去应对了。
“啪！”格拉迪奥一砸拳头，发出沉重的闷响。既然软得不好使，他就来点硬的，“简直看不下去了！我去将那小子拖出来！”
“别！”伊格尼斯赶紧将已经比他高出半个身体的少年拉住，“诺克特只是一时接受不过来，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给他点时间吧。如果换做伊利斯，你肯定也接受不了。”
“啧。”想起自家比诺克提斯还小四岁的宝贝妹妹，格拉迪奥只有恼然的放下手。如果是伊利斯，如果是伊利斯……混蛋！他非要将所有伤害他妹妹的人都拍成肉酱！
这份烦闷无处宣泄，最后格拉迪奥只有狠狠一拳捶在墙上。“难道就只有干等？重伤初愈又不吃不喝，他是想随着莉莉丝一起去了不成！？”
“莉莉丝还没有……”反复张张嘴，伊格尼斯实在是说不出那个字。“我根本无法想象性格温柔善良的莉莉丝独自陷在帝国会发生什么，更别说诺克特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守在他身边勉励和支持他。”
“官方讣告都登了，这和我们亲手杀了莉莉丝又有什么区别！”格拉迪奥猛地抽出伊格尼斯夹在腋下的报纸，发泄一样的摔在了地上。
司空见惯的首都时报，平时第一版最显眼的板块必然是属于路西斯的王，但今天的头条却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坐在华丽的高背座椅上，腰脊笔直，双手矜持的交叠在膝上，嘴角淡淡的勾起。明明是张彩色照片，却似乎只能从中找出黑白两色。黑色的礼裙黑色的长发和黑色的眼睛，只有女孩的肌肤一片洁白。
这是由王厅官方发布的路西斯114代第二王位继承人——莉莉丝公主病逝夭折的讣告。
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与其说是王储们和未来臣下班底，不如说更像是亲兄弟。莉莉丝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孩还是最小的妹妹，伊格尼斯和格拉迪奥都将其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疼爱。
两人都还清晰的记得，上一年在拍这张每年例行公事的官方照时，女孩被他们几个连番夸赞好看而快乐骄傲的小表情。却从没有想象过，这些美好的音容笑貌最后居然凝固成了一张遗像，徒留下追忆。
“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帝国释放莉莉丝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路西斯将神圣水晶移交给帝国。王国守护了千年的水晶圣石是国家之本，不可能交给帝国。陛下决定发布讣闻，也是为了不让帝国将莉莉丝作为声讨攻讦王国的材料。”伊格尼斯捡起报纸，将照片上的褶皱抚平，“我相信国王陛下才是最痛苦的。”
“这些我当然知道！”格拉迪奥暴躁得抓挠着他的板寸头，仿佛想拼命从脑中抠出新的办法来。
他没有质疑陛下决定的立场，也懂得其中复杂的政治博弈。王国与帝国的关系如履薄冰，只要在湖面掷下一块石子就能掀起一场狂潮般的战争。但是他们真的必须牺牲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来维持虚假的和平吗？一个个嘴上说着“没有办法”、“莫可奈何”，就真的不再去尝试将那孩子带回家吗？
“格拉迪奥，你去哪里？”伊格尼斯看到格拉迪奥怒气冲冲的背影，以为他冲动之下要去找陛下理论，高声追问。
“练习场！”格拉迪奥头也不回的吼道，真不知道他到底在生谁的气。发布讣告的国王？缩在被窝里的王子？还是一介近卫小兵的无能自己。总之，他认为自己需要好好将其都发泄出去，才能勉强不顶着这么张衰脸回家面对伊利斯。“你要一起过来陪我练几手吗？”
发狂的格拉迪奥除了他的父亲，还真没有能够安全与他对练的人存在。伊格尼斯也练了一手漂亮灵巧的双短刀，却也不想将自己送到格拉迪奥的大剑下被拍飞，内心就已经够疼了。
“你确实需要冷静冷静。我担心诺克特，至少要让他吃下点东西，就不陪你了。”伊格尼斯掏出一本书，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门口，全然一副与门后的诺克特打拉锯战的架势。耐心才是伊格尼斯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伊格尼斯现在打开房门，就会发现他们所担心的小王子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当王城的人发现诺克提斯逃家，所有人陷入一片慌乱，最终雷吉斯丢下堆满了文件的案头，从中央空调的机电室里抱出缩成一团昏睡过去的诺克提斯，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别说是他们两人相邻的房间，就是暖房花园、游戏室、阅读室……，王城居住区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还残留着他与莉莉丝在一起玩耍的身影。
他们听启蒙家教讲课的小书房里，还摞着莉莉丝还没来得及看完的书。暖房里他最喜欢睡午觉的沙发前，是莉莉丝亲手照料的香草盆栽，据她说有驱虫的效果。就连训练室的休息间里，他们两人的专用毛巾还并排挂着，为什么每次莉莉丝都能打中他的脑门呢？自己每次被伊格尼斯说教，肯定都是被她拍笨的。
诺克提斯从未觉得这个家的空间居然是那么狭窄，让他根本透不过气来。居然拖着虚弱的身体从阳台爬了出去。
最后他是怎么找进机电室的，连诺克提斯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大量嗡嗡作响的机器与奇怪的机油味，纷乱烦人的感官将他一团浆糊的大脑填的满满的，才让他暂时忘记莉莉丝与露娜在帝国军队的包围下注视着他离开的画面。
“莉莉丝你个骗子。我们明明约好的，约好不会让你再受伤的。骗子、骗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也许是昏睡过去前满心都还惦记着双生的妹妹，诺克提斯终于再度见到了她。
只是诺克提斯印象中的莉莉丝永远是从容的、爱捉弄他的、分明比他小半小时却喜欢端着姐姐架子的小恶魔。如眼前这般一身脏污，长发乱如海藻，寂寞又无助的蜷缩在角落的样子，诺克提斯根本无法想象。
难道这就是莉莉丝在帝国的样子？！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诺克提斯根本就无从在意为什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莉莉丝会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这片从未见过的废墟又是哪里，只知道一路向莉莉丝飞奔过去。
“莉莉丝！”在拼命伸手尚且够不到的距离，诺克提斯就迫不及待的呼唤着女孩的名字。
女孩大概是听见了诺克提斯的声音，却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露出一双疑惑又空洞的黑眼睛，“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2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