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1 第二十一章 “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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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不是的！
莉莉丝的内心被亚登的一番自问自答的言语扯成了两半。她知道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与白天那次对谁来说都是痛苦的选择之间毫无关联，那不过是这个男人在强行偷换概念，目的不过是让她去憎恨去迁怒周围的一切，是恶意的蛊惑。她想高声的辩驳，她选择留下根本就没有自我牺牲的打算，更不是一个笑话。
然而另一边她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随着这个男人恶意的言语而动摇。换做其他人或许不会理解，甚至认为亚登的生搬硬套是无稽的。可自从知道了那篇预言，知道了加诸于诺克特和露娜身上的使命开始，莉莉丝就知道她这一次的人生早在她出生前就已经被诸神搅得一团糟。上一次她是神用过就丢弃的道具，这一次她又被规定了什么角色呢？
是的，莉莉丝内心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不管她喜不喜欢亚登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句是对的。故事中被处死的人与现在自愿留下的她，使他们沦落到可悲境地的根源是相同的。
还不明白？那么试问，若你是导演编剧，好好的演出中却遇到了计划外的演员肆意冲上舞台还将剧本改的一团糟，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将他们请下舞台。
形象的说，在艾欧斯这个舞台上，众神是编剧，神巫是导演而路西斯诸王是剧务。众神在隐退的千年前，就亲手写下了一驹标题为《创星纪》，内容为真王救世传的戏码。神巫们代代等待着编剧决定下的主角，引导着他按照剧本一步步完成表演。此时却有一个愣头青自以为自己才是主角，贸贸然的闯上了舞台，于是路西斯王只有将其虚假的主角光环摘下。莉莉丝虽没有主动插足，但在主角与无关路人共同危机时，接下历代路西斯诸王剧务重担的雷吉斯，本有没有选择的权利。
与其说是路西斯诸王做了让人心寒的决定，不如说众神的剧本中根本不需要他们。所以究其本质，无论是莉莉丝还是故事里的人被放弃的理由都是相同的。
“我可怜的小公主，别伤心，你还有我这个好朋友，我们才是站在同一边的伙伴。”如果忽略男人脸上扭曲的笑意，这番话可能真会让人感到心中一暖吧。
但莉莉丝反而打了个冷颤，“我即便再堕落也永远无法与下令屠杀了芬尼斯塔拉宫的刽子手成为朋友。”她确实厌恶肆意操纵着人类的众神，但他人的错误不代表可以成为松懈自己内心缰绳的理由。助纣为虐这种蠢事，一次都嫌多，她不会再错一次。
“我的小公主，你要跳出来，别只将视野放在狭窄的国家争斗对错上呀，那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才对。”
“细枝末节的小事！？”瞪大了眼睛拉高了音调，莉莉丝对这个男人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将他满手的恶行用“细枝末节的小事”一带而过惊怒不已。
无论莉莉丝怎么观察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别说愧疚，就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仿佛他真的不在意为实现自己的目的，身后将堆积多少尸山与血海。莉莉丝这才意识到，狡诈、浮夸、恶趣味这些不过是这位帝国宰相的表象，此人的可怕都深深藏在惹人厌烦的面具后。
莉莉丝觉得她不能再与亚登交谈下去了，即便她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敌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去相信，可这人的每一个字依旧在将她一寸一寸的拖向深渊。
所以可怕的男人继续道：“现在或许不明显，可事实上已经有科学家发现这个世界的夜长越来越长，不出二十年，整个艾欧斯将被永远的黑夜笼罩。一旦成为极夜，星痕症的疯狂蔓延与使骸的恐怖肆虐无可避免，旧时的童话将再度重演，而人类将在无尽的黑暗中自取灭亡。那时你还会在意小小的国家纷争吗？所以说或许路西斯与尼夫海姆现在是敌对国，但我们真正的敌人却是相同的。利害关系一致，即便不是朋友，也是值得相信的伙伴不是吗？”
“我们是好伙伴，所以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可别告诉别人哟。”凑得非常近，所以莉莉丝表情的细微变化都被亚登收在眼里，包括她动摇的眼神。可这还远远不够，于是亚登决定丢出他手中最有份量的一张手牌——众神预言的“真实”。
“邪恶之物，招来瘴气，蒙蔽天空，侵蚀大地。而召来邪恶之物的，不巧正是六神自己。它们犯下了错误却无力收拾，可又怕人类以自己的力量自救影响神的威信，这才安排了真王救世的剧本。是不是很过分？”
“你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连神巫的历史中都没有记载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下意识的反驳刚脱口而出，莉莉丝就后悔了。这不是反向证明她已经想要相信亚登的话了嘛。实在是神明的自说自话，将人类当作工具任意摆布估计没有人会比莉莉丝更有亲身的体会。
所以亚登很高兴的继续道：“呵呵，我的小公主，你真是单纯的可爱。众神都不可信，更何况只是众神传声筒的神巫呢。真正继承了众神时代之前的人类文明之种的正是尼夫海姆帝国啊，路西斯与戴涅布莱不过是分别得到了神圣水晶与神祝之力才建国，目的仅仅是将众神给予的所谓恩赐长久的据为己有罢了。你说谁的历史记载更真实？”
“众神出现之前的……人类时代？”先是星痕症的可怕再是预言的真相，甚至是听到二十年内的灭世预告，都没有这个信息让莉莉丝头脑内轰然炸响。
受到久远记忆的影响，莉莉丝的认知概念仍很大程度上被旧有的神话所束缚。因为在莉莉丝的认知里，人类和世界都是由众神创造的！它们是这个星球的主宰！不然为何叫创星纪？
孤独的女神爱特罗想起已经消逝的与自己相似的创世母神穆因，伤心之下女神割伤了自己，让神之血肉流向大地，而人类便是从女神的血液中诞生的不完全的存在。
这才是莉莉丝所知的原本的水晶神话，人类的源头。即便她无法再找到任何类似的神话文献或传唱的痕迹，在知道这个世界有六神主宰一切时，自然而然的就以为艾欧斯和人类也都是由六神创造的。
这才是莉莉丝无论如何愤恨神明对人类的摆布却只有咒骂自己的不争气的缘由，说到底，莉莉丝从来就没有真正升起过对造物主的反抗之心，有的只是畏惧。尽管她知道神不是万能的，也有它们做不到而需要借助人类之力的事，但对人类来说神的力量却是绝对的。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在六神出现以前，就已经有了人类的文明。那么远古文明是不是就是她原本生活的那个时代？她并不是带着记忆重生于另一个世界，而是穿越了漫长的时间，漫长到人类灭亡又重现？也正因为她重新诞生的是同一片天地，露西的刻印才又烙在了她的身上？既然露西的刻印还在，那原来的众神呢？
【死神】爱特罗、【守护神】林泽、【万能支配者】帕尔斯，还有能够创造一切物质的存在——【至高神】贝涅布尔泽。它们又去了哪里？为何会让新的六神统治了这片大地？神也是会消逝更替的吗？
乱了乱了！都乱了！
“终结了最初的人类文明的，不是别人，正是六神。六神们与使骸的战斗不仅彻底毁灭了人类灿烂的文明，还因为六神的战败使星球濒临毁灭，在神巫的调整下苟延残喘了两千多年直至今日。同是为六神的预言而行动，尼夫海姆想要重建人类魔导文明而反抗众神，而路西斯却死守着预言和水晶闭关锁国不管他人死活。我的小公主，你还能坚定的说帝国才是邪恶的敌人吗？”
莉莉丝正为自己轰然崩溃的世界观与转生的真相震惊不已，亚登却似乎理解错了莉莉丝震惊的理由，以为她对六神存在的必要性产生了质疑，因为亚登真正的目的正是彻底将莉莉丝对六神的厌恶歪曲成恨意。这只有着奇异血统的小狼崽可是宝贝呢，养大养熟了，必将成为他狩猎众神最好用的猎犬。
被选中的王子为了寻求众神的指引踏上冒险的旅途，与被放弃的公主为了向众神复仇投入了敌人的阵营，两人还是分享着同一段血脉的双生子。多么棒的剧本啊！
既然众神的剧本拒绝了他，那他何不写自己的剧本。
亚登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得意，咧开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毒牙，仿佛吐信的毒蛇。“我的小公主，明天一大早你将被押送到帝国皇帝面前受审。不出意料的话你最爱的爸爸不会愿意用神圣水晶交换你的生命。我知道勇敢的小公主不怕死亡，但你真的愿意按照众神的意志就此退场吗？”
父亲绝不会用水晶交换自己。莉莉丝自己都无从反驳。
“别拐弯抹角了，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莉莉丝像是接受了一切般平静的道。
“不不不，这说法可不对了，我们可是伙伴，伙伴之间当然是合作。”亚登的意图在此终于暴露无余，“六神即将逐一醒来重新降临，正是讨伐它们的最佳时刻。亲爱的，你将成为帝国宰相的养女，我向你约定，将倾尽全力培养你成为帝国将军，给与你一切足以颠覆的权利与力量，未来让我们一起向可恶的众神复仇。”
“哈？你疯了？”莉莉丝完全就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亚登，这人是低看了她还是过于抬高了他自己？
莉莉丝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你以为我会为了活命而认贼作父？对，我确实不满父亲对所谓神意的盲从，也憎恨神明对诺克特和露娜人生的玩弄，但我相信他们最终依旧能够亲手创造出一个未来，不是为了神，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与其践踏着父亲的荣耀偷生，最终成为诺克特的障碍，我宁愿毫无价值的去死！”
“呜，感人的兄弟爱，太感人了。”亚登假意抹着眼角鼓起掌来。莉莉丝的这点反抗早在他的预料中，之前也说这个女孩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过……所谓王牌就是要温存到最后才打出来的不是吗？
“如果我告诉你，真王救世的剧本里，最后将以王的牺牲才能拯救世界作为这场闹剧的结局，你又作何选择呢？”
“亲爱的，我的邀请可是一直有效的，直到行刑前一秒。还有时间，你可以好好思考。神亲手创造了一个超越神之力的救世主，最后还会将他奉为诸神之王不成？嘿嘿。”得意的亚登顺手捏了捏莉莉丝发懵发木的小脸，让魔导兵枪毙了已经毫无用处的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的两人，收走了武器，最后挥手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1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