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3 第二十三章 祈之子 ...
-
第二十三章
“咦？”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猫眼，无论诺克提斯怎么看，眼前的女孩都是莉莉丝本人。不过才分离了五六天，他不可能已经开始遗忘莉莉丝的长相。可莉莉丝那警戒的看陌生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你怎么了？是我呀，是哥哥，诺克特！你忘记我了吗？”
眼前陌生男孩急切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女孩疑惑得歪歪头，他到底在说什么呢？“莉莉丝？可我不叫莉莉丝，也不认识你啊。”
女孩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这么长的句子。
在诺克提斯听来，女孩的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口吻，根本就是言不由衷的表现。
“莉莉丝，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没有带你一起回家，所以在生我的气吗。”诺克提斯垂下头，低声问道。
“你哭了？你为什么要哭？”盯着砸落在地上的水滴，女孩歪着头，费劲得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道。
从小与她说话的人就寥寥无几，在严密的监视与隔绝的石室中长大，神似莉莉丝的女孩是真的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不明白的就很自然的发问，却没想到男孩采取了她更无法理解的行动，一时完全僵直了身体，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人的怀抱，除了阿妈，女孩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尽管自己的腰被紧紧的搂住快透不过气来，唯一的一件蔽体的衣服还被打得湿淋淋的，都烫到了她的皮肤，刚开始确实被吓了一跳，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坏呢。
犹豫得伸伸手，最后总算是摸到了胸前男孩毛茸茸的头顶，试探得揉了揉。暖融融的，还有一个小发旋，真好玩。女孩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小小喜悦，阿妈每次摸她的头发，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觉呢？只是男孩不断得向自己说着对不起，让女孩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不要说对不起。”女孩努力的组织起自己的语言，“我真的不是莉莉丝，没有对不起。”
诺克提斯总算抬起头来，抽噎着鼻子，眼睛红红的看着女孩认真的表情，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搞错了。
赶紧手脚并用的要爬起来，慌乱中还绊了一跤。诺克提斯背过身，使劲得用衣袖胡乱得抹着脸。
他居然抱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还当着她的面放声得哭鼻子？嗷！真是丢死人了呀！
突然空了的怀抱让女孩有点失落，但她又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被称作什么。
“咳咳，那个，对不起。”拍拍他认为已经擦干净的脸，诺克提斯才壮着胆子，重新回过头来。撞进女孩那双与莉莉丝一模一样的眼睛时，小脸瞬间又涨了个彤红，下意识的别开了眼睛，实在是太像了。“我叫诺克提斯，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叫诅咒之子。”见过她的人都是这么称呼她的，那么这就是她的名字了吧？女孩不太确定。
“啊？诅咒之子？这算什么名字？”从小被所有人过度保护的诺克提斯还无法理解这个称呼中蕴藏得森森恶意，所以从他的嘴里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眼神中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清澈得让女孩内心雀跃不已。“你还有别的称呼吗？我叫诺克提斯可大家都喜欢叫我诺克特。”
“诺克特也是诺克提斯吗？”女孩有点搞不清楚正式名与昵称的区别，琢磨了半晌才想起曾经确实有人用另一种称呼提起自己，“那……阿尼玛？”
“阿妮玛？这个名字不错，我就这么叫你吧。阿妮玛也叫我诺克特好了。”还不知道两人口中同一个发音，却依旧是在说着两个完全不同存在的诺克提斯愉快的擅自决定道。
女孩也很快乐，她从不知道原来被人用名字称呼，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为什么呢，不过是个称呼，诅咒之子、怪物、阿尼玛，不都是自己吗？
看着女孩快乐的笑容，诺克提斯这会儿终于确认，阿妮玛与莉莉丝是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完全不同的人。莉莉丝永远是只快乐的小鸟，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笑容不适合她。
一想起莉莉丝，诺克提斯交到新朋友的开心瞬间就降下了温度。坐到阿妮玛的身边，诺克提斯学着她的动作也将膝盖蜷缩到胸口。
“阿妮玛，能听我说吗？我有一个叫莉莉丝的妹妹，但是再也见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连亲如兄弟的伊格尼斯都不想说的话，对着这个才交换了名字的女孩，诺克提斯却忍不住想要将一切都倾倒出来。
碍于年纪，堆积在他内心的各种复杂的心情他自己都尚且无法全部理解，所以诺克提斯的话断断续续，有时候根本就是颠三倒四的讲不清楚。不过很凑巧的是，阿妮玛也因为长时间远离人群，语言能力和理解力退化得厉害，也没有对诺克提斯乱七八糟的话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反倒是第一次有人与她说这么话，听得十分开心。
“对不起，让你听我说话。我真是太没用了，只敢在梦里对你说这些。”诺克提斯说着说着就逐渐冷静了下来。可在冷静下来后他就模模糊糊得意识到了，这种不真实感他曾经体验过。这个阿妮玛其实就是莉莉丝吧，是他想见又不敢面对的莉莉丝，是他的懦弱创造出来安慰自己的只存在于梦中的假象。
“不对。”阿妮玛却摇摇头，她确信的口吻让诺克提斯疑惑的看向她。
“我是赛特拉的阿尼玛，不是你的妹妹莉莉丝。”阿妮玛拉着诺克提斯站了起来，牵着他的手，一路向荒芜世界的深处走去。
“我记得阿妈，也记得长老们，我是存在的。”阿妮玛牵着诺克提斯边走边道。说长句让她有点费劲，却还是慢慢的，执着的想将自己的意思都表达出来：“这里确实是梦，可不是我的也不是诺克特的梦。”
“那醒来后我还能见到阿妮玛吗？”这里到底是谁的梦，诺克提斯不很关心，他只想知道真的有和莉莉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吗？
“我出不来，因为，已经死了。”阿妮玛突然说出了一个很惊悚的答案。
“幽……幽灵！？”这下诺克提斯是真的有点怕了，他最不擅长这种东西了，可偏偏又无法对有着莉莉丝面容的存在真正的产生抗拒。
好在阿妮玛摇摇头，否定了诺克提斯的猜想，“不是幽灵，是混沌。容器死了，我还在，一直在，只要‘祈之子’还没有坏掉，一直存在下去。”
“祈之子？那是什么？它坏掉了是不是阿妮玛你也会消失？我不要你消失。”诺克提斯紧紧攥住了手心中确实存在的温度，急切道。哪怕什么混沌啊、容器啊，全是他听不懂的话，他至少知道自己还想再见到她。因为她实在太像莉莉丝了，给诺克提斯一种莉莉丝也将随着一起消失的可怕错觉。
“那是梦幻，被永恒所拘束的思念，是不愿醒来的梦。”阿尼玛用毫无平仄的语气念诵着仿佛诗句一样根本不能算是解释的释义，反而更是使人迷惑不解，就好像她原本就没打算让诺克提斯明白。
她回头看了将茫然写了满脸的诺克提斯，继续自言自语的道：“你的话，如果是你，祈之子会回应的吧，即便没有找到它。”
阿妮玛说着诺克提斯完全听不懂的话，两人来到了晶石森林里的一处湖边，幽幽的荧光照得湖水如一面水银镜。
“诺克特，我喜欢你。”阿妮玛平铺直叙的话，让诺克提斯闹了个大红脸。
可是还没等诺克提斯想到该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时，只觉得胸前一股力量，将他推向了湖里。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将力量借给你。记住，不想变成怪物的话，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呼唤我。”
向黑暗的湖底不断下沉，诺克提斯浑浑噩噩间听到了被水声扭曲的阿妮玛的告诫，终于再度失去了意识。
阿妮玛，不，小女孩走到湖边，向平静如镜的水面看去。倒映在水里的，却是一个庞大的怪物。当下半身所多出的一个恶魔头颅张开满嘴的獠牙倒齿嘶吼时，牢牢捆绑住怪物的锁链轰然碎裂，上半身为鱼头的怪物双手环抱的胸腔如捕蝇草般缓缓裂开，露出了被倒刺穿刺在中间的黑发少女，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
少女双眼紧闭，却像是在对湖水另一边世界的小女孩质问“不过是一块容器的残渣，有什么权利阻止她”一般。
女孩抿紧双唇不说话，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蜷缩回角落里。
她到底还要等待多久，久到让梦境终化为石头。
诺克提斯醒过来的第一眼便见到了靠坐在自己床头正打着瞌睡的父亲，能看到他深邃眼窝下和胡须一样烟黑的眼圈，疲惫压了他满身。
在诺克提斯仔细看着父亲难看的脸色发怔时，雷吉斯似是有感应的清醒了过来。
“诺克特？”
“爸爸。”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这大概是那场火焰中的离别后父子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直视对方。
面对不哭不闹只一味封闭自我的诺克提斯，雷吉斯反而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简直太不像话，这么大的年纪了，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却生出无颜面对的窘迫。他后悔了，他早就应该知道，自从诺克提斯降生的那刻开始，一切就已经开始运转，他该早早的就将莉莉丝送去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愿放手最后却还是无法留住她。
“诺克特……是爸爸对……”
“我刚才见到莉莉丝了。”诺克提斯突然平静的打断了父亲还没能说出口的自责，继续道：“虽然她说她叫阿妮玛，但我知道她就是莉莉丝，我能感觉到她。”
“嗯，爸爸相信你，相信莉莉丝一定还好好的活着。”这番无迹可寻的梦话从诺克提斯嘴里说出来雷吉斯却愿意去坚信，他们是那么特别的双生子。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长大？能去将莉莉丝接回家？”
雷吉斯抱过儿子单薄的身体，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需要从对方的气息中索取安慰。“睡吧，诺克特。不要太急着长大，但替爸爸看好莉莉丝让她不要一个人走的太远好不好？这是诺克特才能办到的事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3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