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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撒谎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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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不禁笑出了声,那时候的许恪真是可爱,一小坨团在那儿,连走路都是慢吞吞的。
侧了侧身子,支起手臂,抬手揉开枕边人拧紧的眉心。收回手,用拇指摩挲着揉开了食指上烫人的温度。
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才飞身至窗边,开窗跃了出去。其间只听见风起吹动衣袍带起的“哗哗”声。
柏守棠上了“诛错崖”,崖上有一搭,名曰“何许塔”里面放着九剑之三“天玑。”崖上有一名为“忘返”的古树,树上挂着一顶钟,名为“寂”。
寂钟,是用作为危难时,鸣钟警示山上山下的人于山门武校场集中的。之所以就叫寂,是因为它从来没响过,就连用来撞钟的横柱都是九成新的。
当年许氏被屠,钟还没来得及鸣,山门就破了,一干出路早就被围了,忘返崖那么高,那么远,鸣钟人还没出门便被乱箭射死了。
柏守棠只是在这钟的横柱上坐着。
盯着月亮出神。
好久没坐在这儿看月亮了呢。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夜静,突兀的男声在崖上显得空荡荡
“夜过三更了,在这儿吹冷风,怕是要着凉的。”
许恪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从自己跟来,柏守棠就是在那儿坐着,直到自己拢外衣的手没了知觉,才开口说话。“师父都不怕着凉,十六有什么怕的。”柏守棠依旧是在那儿坐着,头也没回。
“师父……”许恪略微尴尬的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的吐出了下一个字“怕。”
再抬眼时柏守棠已立在许恪面前,搂过人肩膀“既然怕,就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许恪就从许林手中接来一封请帖。
是三年一次的“生员会试”。
美名为会试,实则是各世家以此为名来物色新秀,以壮大门派。然后又以此机会,在会试后由主家办宴,其他世家借此走进关系,联邦,结盟,展示三年以来的成就及发展。百姓也会在会试殿山门外摆摊,摆铺,办集市,游会。
可谓盛大。
其中天资聪颖的生员挑门派拜入,略差的被门派挑着入拜。差的,就是来捧个人场看戏的。
这十年来,这次是第三次。头一次,被记起来的许家主在前往的途中被告知席位已满,又回来了。
呵,如此盛大的会试,连张椅子都多不了吗?分明是看他许家没落,连收徒的机会都不给。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去。不去,就不去,咱许小家主不要面子的吗?
“这次会试是哪位家主做东?他让我去我就去,不要面子的嘛?”许恪如是道。
许林看了眼许恪手中墨绿底的烫金请帖,若有所思道:“近年来,风头正盛的蓬莱夏家。”
“夏家?”许恪看见屋里的柏守棠在床上翻了个身。于是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半倚在门框上看着屋里还在睡的某十六,漫不经心的接着问
“他家如今谁做主?”
许林看着方才用侧面对着自己,现在用背面对着自己的家主默默翻了个白眼,但依旧称职道:
“长子,夏宣,夏公子。”
“夏落宁?他管事儿?那些糟老头子肯放过他?”许恪伸长了脖子偷窥自个儿卧房。
“家主……”
“啊?什么?”许恪转过头一脸疑惑。
“您,的用词。”
“哦,我是说,父辈们没有从中作梗,呃,一议再议么?”说完,又转过头去。
“有是有,但……”许林见许恪都没在听,便住了口。
柏守棠又在床上翻了个身,欲滚下床塌,许恪见了连忙站直身子,往前跨了一步,惊呼出声“哎!”
但柏守棠麻利的又往回翻了个身,滚回去了。
“噗”地笑出了声,才发现许林停了嘴,转过身满脸笑意的对着许林道:“阿林哥,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不满夏公子的仅父辈一干少数人等,多数长辈还是持观望态度,坐山观虎斗或是保持中立,所以夏家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不过,蓬莱的百姓还是几乎毫无异议。”
“以他的性子,这家主当的不说顺风顺水,也算是稳稳当当了,好好的,请我干什么?反倒是麻烦他多张椅子了。”许恪还是笑,只是这笑却与方才是另一种味道。
“家主。”许林任着许恪耍他的小性子,不管不顾,一本正经的继续禀示。
“嗯?”
“这请帖不是夏公子的人送来的。”
“那是谁?”不等许林开口许恪便打开请帖,目光落在左下角的落款上。
“柏……修?”许恪挑眉琢磨着这个“修”字。
“嗯。”
“那是谁?”皱皱眉,这“修””字倒是有些眼熟。
“此人与夏公子交好,无门无派,却与各大世家皆有往来,是夏家的座上宾,此人不但在各世家甚有名望,且在百姓中也甚有口碑。为人正派不做作,如今甚有威望,世人皆称:柏大人。”
“啧,几年不出山,江山易主了我怕是都不知道。”
许小家主一副颇为感慨的模样,随即又奇怪道,
“这夏家做东,请帖确是以他柏大人的名义送出,面子……这么大的吗?”
“打听过了,以柏大人为名送出的帖子,”许林顿了顿“只此一封。”
许恪挑眉,故作“惊喜”状,
“哦~~原来是我面子大。”
“哈欠~师父一般都起这么早的么?”抬腿跨过门槛,柏守棠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前一脸假笑的许恪道。
“卯正二刻,不早了。十六。”许林打昨儿刚见这人就不悦,一点都不知道尊卑,作为弟子却比当师父的起的晚。
“什么早不早的,我还什么都没教呢,这在寻常人家已算早了,我这是习惯,改不了,阿林哥,你先去让人把早饭备下吧。”
“是。”
瞟了眼走远的许林,抬手摸了摸眉角“十六,过几天蓬莱生员会试,为师带你去看看,可好?”
“师父去哪儿,十六就去哪儿。”
许恪低头,客套的笑了下,接着抬眸盯着柏守棠的眼睛道“昨夜为师在卧房,十六……却在‘忘返’崖上呢。”
昨夜,半梦半醒之间,感觉眉心正被人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揉着,那人手放开时,许恪就醒了。
虽未睁眼,却隐约感觉那人在看着自己。
看了许久,那人极其轻巧的开了窗,跃了出去。
随即自己也跟了出去。
不料,他上了崖,目的却不是塔,而是直奔寂钟而去。在那撞钟的横柱上,一坐就是坐到皓月当空。
十六不是普通人,他知道,目的绝不是拜师这么简单,他也知道。
可是昨晚他把“瑶光”放在床头,他一眼都没多瞧,上了崖,更是连看都没看“何许塔”一眼。
不为这两把剑,那是为了什么呢?
要知道,许家门灭,却未被世家除名,就是因为这两把剑。
不然许恪早就死上千百遍了。
这山上,除了这两把剑,还有什么可令人觊觎的?
“十六有些认床,昨日又刚拜师,心里激动,便有些睡不着。”还是问了啊,柏守棠心里一阵感慨。
下句话,该问我哪里学的功夫吧?
“不过昨晚,十六出去,倒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呢。”看,问了吧。柏守棠有些怅然若失。
“儿时遇过一位先生,教了些防身本领,算不得什么的,只是十六怕吵醒师父,无奈只好用上这些三脚猫功夫,师父见笑了。”
“哦~”撒谎精“那十六……怎么不走门啊?窗户多危险。”许恪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笑得有多假。
“走门的话,风大。”柏守棠淡淡道,“窗户,吹不到师父。”
“哦。”许恪怔了下,怕他没听到一样,又咳了两声,接着道
“下次,不要这样了。”
“嗯。”
再多的疑问,都问不出口了。
就比如他昨天明明可以轻易的上山,却要和许恪同乘一剑,还一副很怕的样子搂着许恪的腰不肯放。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