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能飞翔 第四章 ...
-
第四章 不能飞翔
顾离半夜突然发高烧，顾茉紧张坏了，在医院守了一宿，第二天高烧退下，她看着这个只有四岁大的孩子，已经些许有了冉清的模子。
“妈妈，我不想喝了。”顾离小小的脑袋偏过去。
“小离乖，不喝药，病就不会好，这样咱们就不能去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玩了。你想天天在医院住吗？”
“那妈妈你想吗？”他眨着大眼睛。
顾茉安然的笑了 “来，喝药。”
她不回答，她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冉清，眨着大眼睛朝她傻乎乎的笑。
夏天的风缓缓吹过，冉清从树上跳到顾茉房间的阳台里。她给顾茉带了葡萄，新鲜的果实，在嘴里生出水分，裹杂着几丝甜味和香气。
顾茉问，“你怎么总是带这个啊？”
“因为我家里只有这个。”冉清剥掉葡萄的软皮。
“你等着，我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
顾茉跑到冰箱面前，拿了几包薯片、巧克力，还有两支草莓味的冰激凌。
冉清见过这些东西，她常常在超市里流口水，可妈妈又不让她买。
她们喜欢分享，顾茉的床给冉清睡，冉清的书给顾茉看。冉清带着顾茉干过不少坏事。她是个干坏事又不让人知道的家伙。顾茉常常这样说。
她手里拿着一个吃剩下但没发霉的苹果，削了几刀，啃下去，电视里放着周星驰的喜剧之王，她面无表情，笑不出，也哭不出来。
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打电话给她。
他们相识是在机场的等候厅里。她化了淡淡的妆，唇上涂有珊瑚色的口红。他走过去，递给她一杯奶茶，不动声色的搭腔，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的老套路。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冉清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透着清水似乎长满绿藻，好像泥泞，让人陷入又无法自拔的眼睛。
她浅浅一笑，“不记得了。”
他问，“你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她内心是拒绝的，不愿多说一句话。
他说，“我从H市刚出差回来，我似乎从未见过你，在A市。”
那男人低头想了一会儿，“我在富西路的大厦开了一间公司，如果有机会我们会合作。”
显然他看见她手里的合作方案了。
冉清对男人好像从不抱什么希望。
过了一会，她看见合远远的来接她。
“谢谢你的奶茶。”她推着行李箱离开。
“看见远处那个穿着西服在看文件的男人了吗？”冉清走过去对合说。
“嗯，怎么了？”
“他喜欢我。”
“胡说八道！”合不相信。
“你不信吗？”她有些洋洋得意，“兴许几天后，他就回来公司找我。”
“越说越离谱了。”合依旧不信。
顾茉离开冉清家的第四天，打来电话。
“不是说好了去长青六中吗？”电话里依旧布满温和的声音。
“现在吗？”冉清看了看钟表，“你得再等会儿，我先收拾收拾。”
挂了电话。
沉默的风中，卷起一阵一阵的寒意，顾茉看着冉清的打扮，笑道，“你穿的可真多，像个裹脚的老太太。”
她的脸微红，“前些日子感冒了。”
“吃药了吗？”顾茉突然有些担心。
“没吃，”冉清低下头，看地上铺满的落叶，“我可以自愈。”
“你体质从小就好。”她也并无多余的话劝她。
“现在去会不会有些晚”冉清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学校。
“不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进去。”顾茉突然牵起她的手，冉清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在长青六中的那棵树下，她爬上去，也是这样牵着顾茉的手。她们曾一起逃学，从树上翻到墙上然后跳下去，跑到校外买糖葫芦吃，从没被任何人抓到。
她回过神，见顾茉正与门卫交谈些什么。很模糊，她听不清，大概是感冒的缘故促使她昏沉。门卫已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守门爱拿蒲扇瞎摇晃的大爷。那时候冉清总爱鬼混出去，大爷总跟着身后跑。现在想想真有趣。估计她现在站在大爷面前，大爷已经认不出她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冉清有些好奇。
“说我们曾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过来看一下。结果他就让我们进来了。”顾茉无奈的笑笑，其实她还递给门卫一张明信片，她们公司曾给学校捐过款。
冉清点点头。地上的雪已经化完了，黄昏的阳光洒下来，甚至能感觉出暖。
“把工作辞了吧。”
“你可就失去了像我这样好的合作伙伴。”冉清半开玩笑的回答。
“那就来我们公司。”她似乎很认真。
“为什么？”
“至少我们公司会有好的上级，请假不会双倍扣工资。”
“瞧，他们放学了。”冉清盯着一群小鸟儿快活般的孩子。，“校服还是那么丑。”
顾茉咯咯的笑了两声，想起冉清曾经改造过的校服。
她没问她为什么笑，因为她大概知道原因。
“冉清，你想造反吗？”教导主任已经训了，她半个多小时了，依旧不肯放她走。
“老师，已经上课了。”冉清并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错，反而还提醒老师已经上课了。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认识到了，认识到了。”她连连点头。
“喏，拿回去！”他甩给冉清被改造过的裤子，“既然深刻体会到自己的错误，那就回去写份检讨上交。”
后来，她上学再也没穿过校服。
“你怎么不穿衣服？”有一回被历史老师逮着了。
“老师，我穿着。”她拽拽自己的衣服。
哄堂大笑。
老师扶了扶眼眶，“校服，校服呢？”
“被我改造的不能再穿了，教导主任说等明年发新的给我留一件。”
冉清有时候像一只不能飞翔的彩色蝴蝶，可她还是在扑闪着自己的翅膀，黑色而耀眼，让人充满迷幻的感觉，像毒品不能碰只能远离。
——.遂宁水.
2018.2.3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能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