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以为好》黑黑我不白

11、飘零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飘零

　　我似乎再也没有看到你流浪的样子，和你那双爱哭泣的眼睛。
　　“我听顾茉说你这两天闲来无事，我便将这家店盘了下来，你看怎么样？”
　　冉清看了看柜子上的花，“你怎么也听她胡说八道了？我最近可忙得很。”
　　“忙什么？”
　　“忙着生活。”
　　这是她与陆泽几次见面后为数不多的谈话。
　　陆泽有时候会问她，你好像变了许多，可我总感觉你变得越来越像你自己，冉清你还是你自己吗？
　　我以前喜欢叫你小名，现在不叫了，我以前喜欢吃苹果，现在不喜欢了。你能说我变了吗我只是把习惯给改了，陆泽你有好多习惯都变了不是吗？
　　他不再问她类似于这种的问题，他好像总爱探究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这几年里她的生活究竟如何。她没有收下他赠予的花店，她知道欠下的总要还，她不该欠任何人的。
　　相爱的时候我们总以为能爱到永远爱到死别，分手的时候我们总是爱说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时间好长，长的我们忘记悲伤忘记从前我爱过你你也很爱很爱我。于是，我们现在的相互伤害变成彼此爱的一道疤痕一个疙瘩，差点以为它永远都不会消失，可新的伤疤一来，它开始变的不足挂齿，没有人能看不见它，也不愿提起它。就好像不愿提起往事和他一样。
　　顾茉将整理好的东西打包好，其中包括一些书籍和旧衣服，她忽然看见两件一模一样的校服，在手上一抖，阳光趁着空隙散落，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刚下过一场雨，天还阴森森的空中铺散开蜜橘的甜味儿，她们忘了约定要走到最后。
　　“冉清，你这把花折伞真好看。”她与冉清共同撑伞走在雨中。
　　“这是我在市场上淘的，那有不少好宝贝。改天带你去看看。”
　　“你都淘到了什么？”她好奇地偏过头问。
　　“呃……”冉清想了想。“一块金色的手表，三本漫画书，一条围脖，两盆盆栽，还有一条白色的手链。”
　　顾茉突然笑起来，“冉清，想不到你骨子里还是个女生。”
　　顾茉喜欢这样于冉清开玩笑，看她哑巴吃黄连的样子。
　　她驾车到邮局，抱着一大箱子的东西，可她没想到会遇见陆泽。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埋下头。
　　“她过的好吗？”陆泽突然问道。
　　顾茉没说话，点了点头。又问快递员，“这个大概几天能到？”
　　快递员看了看那张顾茉填写好的地址。“一般的话两三天，需要加急吗？”
　　“不用了，谢谢。”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洗旧发白的牛仔裤，阴天让一切都变得阴郁，只有她身上的色彩是明亮的，让人的心情变得轻快。
　　“ 把这个给她，她会明白的。”陆泽将一只木盒拿给顾茉。
　　大概他也是念旧的人吧，总是带着一样关于顾茉的东西。
　　顾茉很想告诉他，她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了。她对生命看得不够透彻，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陷入高度抑郁。她有时候会想，她为什么没接冉清的电话，为什么没有去找她？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家？她也会害怕孤独，害怕黑暗。她为什么没有跟她一起跳下去，死了也好，起码能在一起，或者一起活着，一起赏花吃茶茶，看不了瞬间就看永恒，她始终在自责里深陷深陷。
　　日子仿佛像是一趟浑水，不清不明的，亮未亮暗未暗的。
　　她打开箱子一把木梳上面刻着，胜却人间无数。
　　她隐约能看见冉清梳头发的样子，她总爱笑，笑的样子却有点狼心狗肺。
　　“我猜那男生能赢。”冉清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模糊不清道。
　　“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顾茉却被她吓一跳。
　　“真不会踢，改天我得上去指导指导。”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棒棒糖摇头。
　　“您可真了不起，世足赛都去了，这场小小的比赛何足挂齿。”
　　“你……你真恶心。”顾茉自顾自的说着，谁能想冉清将手里的棒棒糖塞在她嘴里。“呸呸呸。”
　　冉清却摇头晃脑的走开了。“污蔑上帝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变态！”
　　“你打算跑到什么时候？”顾茉已经累到不行，可依然跟在她他身后。
　　“跑到死。”冉清气喘吁吁。
　　她累到实在不行就干脆示弱的躺下，冉清也突然的躺下。
　　“你长大了，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冉清问。
　　顾茉的脸涨的通红，“我要当大老板。”
　　冉清看着她笑，“祝你成功。”
　　“那你呢？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快活的人。”
　　她偏过头，学着她的语气。 “祝你成功。”
　　整个夜晚，她都在奔跑，路上的灯拖住她长长的影子，陆泽与她并肩毫不厌烦的跟在她身后，好像她的小尾巴好像那个时候的顾茉。
　　“给跑累了吧？”他递给她一瓶冰水。
　　“谢谢。”她擦擦汗，接住，微笑着。
　　“冉清，我愿意做你的影子，像小时候一样。”
　　他突然的告白，让冉清不知所措。“我爱的那个人死了，于是我也跟着死，现在的冉清不是过去的冉清了”
　　陆泽突然抱住她，湿冷又干燥的微风穿过他们的拥抱中，灯光微暗，夜晚不再恐惧孤独，他很心疼这样的冉清，心底某种压抑显露出来，又不为人知矛盾挣扎痛苦。
　　她好像特别容易对人失望，被抛弃的的那五年，顾茉离开，陆泽接连出国留学，不是她的错，可所有事情的源头都指向她。
　　“如果时间再倒退，五年，你还会选择认识我吗？你真的爱过吗？或许我只是你喜欢的一种人的影子。”冉清在他的怀里被温暖的包围，她再也说不出残忍的话，这是最后的忍耐程度，反问他也是反问自己。
　　年轻的爱常被时间杀死。
　　陆泽将她送回家，楼道里，他们互相道别。
　　他走的时候亲吻了她的额头，那个带有薄荷气味的少年，那个白净如雪的少年再一次的吻了她，而此时她的心跳与脸红都全然消失，好像被风沙覆盖住的绿洲，明明内心还是鲜红的，明明有活力有生机，却很难再爱。
　　他说，我不想因为那五年错过以后的好多个五年。
　　无限大的回忆被拉长，被剥离出，好像要逃脱的茧，非要生出美丽的翅膀。
　　“同学，这是你的吗？”他手中拿着这一本。笔记。
　　冉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笔记。“谢谢。”
　　“初三九班，陆泽。”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的问，“什么？”
　　“你叫什么？”他低下头看她微微笑的。
　　“冉清。”
　　接着她跑开有些许的风吹过来，校服的拉链敞开，花香的气味包裹住整个甜蜜的夏天。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遇到你，如此幸运，如此痴迷。

　　——.遂宁水.
　　2018.3.30

作者有话说

　　原来你是我的小幸运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