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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天帝的手陡 ...

  •   天帝的手陡然一震,右手食指的指肚被锋利的珊瑚划破,红宝石般的血珠冒了出来,他没有马上去擦拭,而是盯着那点殷红,寒气森森地答道,“是!”
      “为什么?”梓芬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反而语声微弱,满是无力的苍凉。
      “他不管是在水族还是六界,论人心归向论声望都太高了些,若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就算他自己提出辞去水神之职,他还是六界中人心中的水神,加上当年龙鱼族的事,水族是不会甘心归顺天界的。”天帝指肚的那粒水珠似乎凝固了,和他的声音一样冷血的固而不化。
      “所以你才故意提前放风给水族,说水神要抛下他们,离开六界,原因是为了一个女人。你既要他彻底失了水神之职,还要他失了六界的声望,却还想牢牢地抓住水族不放,呵,所有的机关都被你算尽了。”梓芬苦笑了一下,“是啊,现在水族握在你亲哥哥手上,还不是你天界的囊中物。”
      天帝不语,只听她接着说道,“你们认识了十几万年,即使不是至交也算是老友,他的脾性向来都是闲云野鹤,当初为了帮你,对抗过魔界,水神之职也是你求他的,就算你们已经交情不再,可你应该了解,他永远都不会以水族要挟于你。”
      天帝好像叹了一口气,可梓芬不敢确定,因为那实在是太微弱了,或者那只是粗重的喘息声,可之后他说的话,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只有我和他,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可这次不一样,为了你,我不能冒一丝的风险。”
      “太微,根本就是你心胸狭隘,你只是把我作为你自私和野心的一个借口。我却还要心甘情愿的去做你的这个借口。”梓芬颓然无力地垂下头,闭上了眼睛,悠悠地问道,“那这次呢?这次你暗结东海,引鸟族和魔界自相残杀,真的是为了雪花界之耻?”
      天帝本还可以冷静,直到她问出这句话,他忽得长身而起,抢至她身前,单膝跪在榻前,伸出右手抚上她的脸颊,梓芬缓缓抬起头来,不像往常那般激烈的抗拒,整个人都显出脱力般的虚弱,眼中的哀怨都失去了应有的强烈。
      天帝这才发现他指肚的那粒血珠并未完全凝结,内里的血液突破表面那层虚假的伪装,沾染了梓芬白皙的面颊。他的心一颤,手指随之一抖,她面颊上的那个刺目的红点被拉成了一抹血痕。天帝忍着心底的伤痛,声音略带哽咽地道,“梓芬,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又是为了我!”梓芬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禁不住地大笑道,“都是我,我根本就是你不择手段的一个幌子,你只不过是利用我利用花界达到你吞下鸟族和魔界的野心。”她说到最后,一掌拍开了他轻抚自己面颊的那只手,愤然站了起来。
      天帝跪在榻前的身子微微发抖,突然他的一只手扯住了梓芬的手臂,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人跟着站了起来,他俯头逼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如一匹受了伤的狼,凶狠异常地道,“你可以说我自私,也可以说我不择手段,甚至说我有野心,这些我都认。可你却不能说我利用你,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你,我可以利用天下人来得到我想要的,却唯独舍不得利用你,你问问你的心,你是真的看不到,还是假装不去看。为什么你将你所有的热情,温暖和爱都给了他,却将你所有的冷酷,寒冷和恨都留给了我。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够,难道你真的要我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你看,你才会相信吗?好,既然如此,我今日便成全你。”天帝说话间,手中已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在这幽暗的夜里,泛着阴森的寒光,可他却无所畏惧,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不!”刀尖已刺透袍衫,天帝的胸口处绽出一朵血色莲花,梓芬大叫一声,同时伸手握住了利刃,鲜血即时从指缝中溢出滴落,可却也阻住了那刺入之势。
      两人僵持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一个手握刀柄反捅自己,一个掌握利刃意在阻止,自残的那个明明很惜命,阻拦的那个本应加把力,可混乱之中,谁都始料未及,唯有那两股鲜艳跳动的热血纠缠在一起。
      “出了什么事?”院中的蚌精听到天后的大喊,没等通报便冲了进来,见到这幅场景,一时还没分清伤人的是谁,便被天帝一记龙吟拍得魂飞魄散。
      “你干什么?”梓芬大惊,他出手竟如此狠毒。话音未落,又一个侍者闯入,天帝还是毫不留手,可梓芬已有防备,花枝已出,将他那记龙吟生生拖了回来。跟着再捻飞花诀将那侍女抛出房外,并布下了一室结界。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梓芬眼下的愤怒大过了惊恐,也浑然忘了手上的疼。
      “你现在看到了吗?”天帝眯着眼,洞穿她的眼底,不答反问,“我心里流出的血是红色的,你若还看不真切,不妨再扎深一些,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心是不是也如洛霖那般炙热,甚至比他还要滚烫。”
      “你简直是疯了!”梓芬不可思议望着他癫狂的神情,咬紧牙关,握住利刃的手猛得用力,将那把匕首夺了出来,抛在地上,她垂下的手兀自有鲜血滴落。
      天帝胸口的血色莲花彻底开透,花心还在汩汩地冒出血来,他却托起了梓芬的手,看着她掌心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喜极而泣道,“梓芬,你还是在乎我的是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如今我们既然都已经成亲了,就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
      梓芬惨淡的神情,愈发笼罩着一层忧愁,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后退了两步,说道,“我是应该杀了你的,那样我便自由了,可你是天界之主,骤然少了你,六界必然大乱,花界也再无依靠。太微,为什么直到今日你都不明白,我们已成过去,不管你的心有多热,可我的心已经冷了是冰的,除了洛霖,没有人可以融化。你若懂得放手,不止是放过我,也可以放你自己一条生路。”
      天帝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挺直了背脊,声音拖着长长的疲倦,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麻木无力地回道,“即如此,那便让我们彼此折磨致死吧。”

      从东海回来,一连数月天帝都未来过天后的寝宫,梓芬本就只是履行契约而已,又无心政事,是以日日只是留恋在自己的寝殿,偶有临秀来作伴,牡丹也每隔几日来天界汇报花界的日常,日子虽清寡如水,却让她内心安稳,只是期盼长此以往日日如此,她便也心满意足了。
      这一日她如平常一般,早早起身在后院中侍弄花草,这天界之前万年不见春色,可自从梓芬嫁入天界,这天后的寝宫之内又有了春机盎然。只见满丛玫红色的玫瑰,却独独于中间开出一朵纯白之色,煞是惹眼,独领风骚。梓芬心中喜爱,不自觉得多看了两眼,伸手托起,俯身轻嗅,玫瑰香气浓郁,令人心旷神怡。曾经在太虚幻境,那小小的青莲便是傲立于白莲之中,自有一番卓世高雅之姿,这才博得她的怜爱,收在身边。眼下......,她突然想到洛霖带走了它,只是数月以来,除了大婚那日她曾感应到青莲绽放,便再也没有讯息了,不知他此刻在哪里,过得可好?她兀自手中提着花洒,弯腰手托玫瑰,却失神楞在原地。
      天帝借口公务繁忙,数月都不曾来探过梓芬,其实他心里懊恼失落,可终是敌不过想见她的心。百花明媚娇艳,万红丛中一枝独秀素白淡雅,万艳之首丽影白衫,相映成趣。他一时之间,不觉又看得痴了。
      “参见天帝陛下。”一个小仙侍捧着茶具走了进来,对着天帝屈膝一礼。
      这一声不但把梓芬吓了一跳,就连天帝也毫无察觉。
      梓芬旋过神,神情戒备地紧盯着他,天帝内心沮丧落寞,可却硬挺着未曾表露出来。“你先下去吧!”天帝挥了挥手,那小仙侍退了出去。
      “数月不见,怎得越发苍白了?”天帝对她的关切,哪怕是她少了一根头发,都会心疼许久。
      “你有事吗?”梓芬垂下眼睑,耐着性子问道。
      天帝无奈,只能强吞下那份关心,一脸正色道,“明日玄灵斗姆元君于上青天开坛讲法,作为天界之首,我自是要去的,只是想来问你一声,你是否也一同去?”
      梓芬微一沉吟,想着那日花界有难,不及向师尊辞行便离了三岛十洲,这一走便是翻天覆地,物是人非。虽然她知道师尊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可她始终应该给师尊一个交代。“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咳,咳咳......”他原本只是拿着这个借口,想过来看她一眼,谁知竟有意外之喜,为了掩饰心中的窃喜,只能故作咳嗽稍加掩饰,“那好,明日辰时我来接你!”

      第二日辰时未到,天帝便早早地守在她的寝宫之外相候,梓芬偏生也提前许久便收拾停当,迈出宫门的时候,二人皆是一愣,可随即倒是默契十足,保持沉默同步迈出。只是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未失了天帝天后的夫妻之情,又恰到好处的互不沾染。
      今日的上青天法会,是旧例每年一次的大事,只是却也并非哪路神仙都可以参加的,需得是六界中有地位有修为的上神方有资格聆听玄灵斗姆元君在此讲道。
      两人一路之上也不多几句话,想着这法会也都是高阶上神,众仙都以听道为要,所以梓芬想来就算是天帝天后也不会引起众仙的瞩目,便不需人前假扮恩爱之谊。可这念头还未转完,天帝的一只手已经拦腰环了上来,梓芬本能地挣扎,可他的手却勒得更紧,错愕间,她瞥见他脸上的神色僵硬惶恐,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杀气。她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是法坛之后两丈之外,那张深刻在她心头的面孔,那再熟悉不过的挺拔身形。她贪恋地不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不由得庆幸他一直合着双目打坐悟道,让她可以好好地慰藉自己的那份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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