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

  •   天帝死死地缠住梓芬的腰肢,一直走入法坛大殿。只见大殿中央便是讲道法坛,玄灵斗姆元君坐在法坛之上,背向大殿门口,左右各有两位上神闭目听道,洛霖则是面朝大门斜对着玄灵斗姆元君,在大殿一角闭目盘膝。大殿四周每隔三尺便设一个蒲团,每个蒲团之上皆有一位上神闭目打坐,偶有空置的,也不过寥寥而已。倒是谁也不曾为天帝天后得到来,而稍有侧目。
      两人彼此绷紧了神经,浑身僵硬地相互牵扯着走至玄灵斗姆元君面前,天帝向元君恭敬一礼,梓芬则伏身跪地盈盈拜下,尽量收敛着声音低低地道,“见过师尊。”绕是她如此小心谨慎,极力克制,可洛霖的身子还是明显的一震,摊开放在膝头的两手,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玄灵斗姆元君停下讲道,指着身前的一个位置,对着太微说,“天帝便坐于此处吧!”
      天帝忍不住地转头去看洛霖,见他先前舒展的眉头早已皱成一团,这让他的心攸地就抽紧了。可玄灵斗姆元君的话,他不能不从,侧头狠狠看了一眼梓芬,这才再施一礼,屈身落座。
      玄灵斗姆元君是何等人物,一早已将三人的变化尽收眼底。洛霖与梓芬毕竟是她的爱徒,且又是自小长在自己身边,若说真的是毫无心酸怜爱,那都是自欺欺人,可事已至此,自己只能顺应天意。只是她嘴中却仍然说道,“梓芬,你且去太清池为众仙汲取灵华雨露,今日事毕,为师可分与诸位前来听道的仙友。”
      “弟子遵命,即刻就去。”梓芬领命起身,再不敢多看洛霖一眼,尽管眼角余光恋恋不舍,还是疾步而去。
      其实不论是梓芬,还是太微和洛霖,心下都明白,玄灵斗姆元君这般安排,便是让他三人不必拘于一室,彼此受苦。
      天帝见梓芬离去,心下稍安,这才闭起双目,听玄灵斗姆元君继续开声讲道。

      这上青天不同于九天内的六界,不以尊卑论高低,是世外散仙修身修心之地。每位上神只随身有个小仙童,且从不随意指使他人,故而在此地,众仙皆是自律其身,不涉他人闲事。
      所以梓芬即使身为花界之主,天界天后,在此就只是玄灵斗姆元君的徒儿,事情无分大小,全由自己动手,幸而梓芬也并非那些骄奢之辈,所以全然不觉怎样。只是心里却还是久久无法平静,手提露瓶矗立在太清池边,脑中放空心中凌乱,任由池中微风轻抚面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收拾起纷乱的心绪,不再胡思乱想,将露瓶提起准备去收集灵华上的露水。
      “梓-芬!”洛霖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在身后响起,曾经日日思念,夜夜入梦的人,如今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她竟然浑身发软不敢回身。
      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微微抖动的双肩,洛霖直想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以解相思之苦,相忘之难。可是他不能,他也不敢,他怕那稍纵即逝的欢愉会击垮他心底最后的坚强,他怕自己的私心会带着梓芬共赴万劫不复。所以她不动,他也不敢动。
      两人沉默伫立了良久,梓芬终于稳下心神,缓缓转过身来。他清瘦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再不现往日的光彩,龟裂的双唇惨白的毫无血色,那满面的沧桑无处不透着内心的荒凉与哀怨,哪里还是昔日风神如玉的水神洛霖。“一别数月,你......回师尊那儿了?”她原想问得是\'你还好吗?\'可眼看着他这般光景,还如何问得出口,话到嘴边,只能临时换了一句。
      在洛霖的眼中,她又何尝不是面色苍白,神情落寞,郁郁寡欢。浑身散发出的悲哀与凄楚,即使遮在刻意的岁月静好之下,也无法掩盖从心底透出的那份深深的无奈酸楚。“呵,”洛霖只能稍稍垂下眸子,避免她看到自己苦笑中的泪意,“六界之大,我竟已无处可去,唯有跟着师尊入道修行。”
      梓芬哑然,喉中哽咽,可还是强做镇定地露齿一笑说道,“如此也甚好,以你的造化资质,他日必有所成。”
      她的明眸皓齿还是依稀梦中的模样,只是那笑容却已是天差地别,她本清寡不喜言笑,可今日为了让他宽心,她是多么违背内心的意愿,才会勉强自己回他这千金一笑。
      “那你呢?他对你可还好?”洛霖忍住胸口巨大的悲伤,再痛却还是想知道她是否也安然无恙。
      “得我所得,安守本分,便是安好。”梓芬既不敷衍欺瞒,也不抱怨诉苦,她选得她就要认,“我还要帮师尊收集灵华雨露,今日一见算是意外之喜,他日......”她说到此处,不由顿了一下,“山高水长,师兄跟着师尊自有自在的去处,梓芬便放心了。”说完转身,便要向太清池走去。
      “梓芬!”洛霖迟疑着,但还是叫住了她,目中水光琉璃,潸然欲滴,“我若断七情绝六欲入佛道,你会怎样?”
      梓芬放纵地闭上眼睛,任由双泪垂落,嘴上却还轻松恭贺道,“六道之外,不生不灭,巅至化境,恭喜师兄。”
      “也许我重回佛道,才真的能让你得解脱。”洛霖像是自言自语,可又字字清晰,梓芬听得真切,脑中嗡嗡作响,两眼无所适从的蓦然睁开,泪痕犹在,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一步还未迈出,只觉天旋地转,如坠十里迷雾,眼前发黑,口干舌燥,人不由自主向前扑倒。
      洛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分寸礼法,眼中就只剩下了摇摇欲坠的心中挚爱。他不假思索地先以一脉灵气承托住她的前倾之势,同时间,人已飞出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霎时,那令人窒息的久违的淡淡莲花体香侵入他全身每个毛孔,那柔弱无骨的娇躯无不勾起对往日恩爱的诉说。
      “洛霖......”梓芬也不知为何会突然不支,难道真的是伤心欲绝,令她昏聩几进晕厥?她满腹的疑问,可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轻飘飘地落不了地,哪里还能张地开口。
      “梓芬!你可是受了伤?”洛霖虽情难自禁,可他更担心她的身体,以她现在的修为,怎会如此虚弱,若不是受了重伤,便只有太微一人有此嫌疑。他当即搭她脉息探她元神,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脸色铁青,口唇颤哆,低头俯看怀中的人儿,难怪她会如此虚弱无力,原是自己会错了意。
      “你们这是干什么?”天帝那可以将人冻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洛霖如坠寒潭,自己终是那个多余的人,他抱着梓芬缓缓转过身,尽量平缓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你如此虚弱,你应该好好照顾她的。”
      天帝窝着一股火,使劲强压着怒气,看着洛霖怀中的梓芬,娇弱无力地靠着他的胸口,整个身子偎在他的怀中。他略带粗鲁地抄手由她的后背穿过臂弯,将她打横接了过来。
      洛霖只觉得怀中一空,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可他还是忍着这锥心的刺痛,微怒道,“你最好轻点,莫要伤到她。”
      “洛霖,她现在已是我的妻子,不管怎样,都已轮不到你来管。你既然已经走了,便不应再出现在她面前,更不应再招惹她。”因为是在上青天,天帝不便发作,只能恨恨丢下一句话,抱着梓芬扬长而去。
      洛霖的目光一直追至她消失不见,她已是别人的妻,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呢?默默地,他上前捡起落在池边的露瓶,向太清池走去。

      梓芬再度清醒过来时,已是在天后的寝宫之中,头还有些昏沉,胸口憋闷,抑郁难舒,也不知睡了多久,身上还是感觉乏力。
      “你醒了?”天帝的声音意外响起,她莫名地一颤,脑中飞速回想着前因后果——太清池畔,恍如隔世,她跌进他怀抱中时,情愿再不醒来,可终究不过是痴人说梦。
      “你可要解释?”天帝见她不语,由书案之后走至榻前,全身凝着一股凛冽的寒气,逼视着问。
      梓芬撑坐起身,倔强的目光回视着天帝,镇定自若的吐气如兰,“没有!”
      那嫉妒的隐患瞬间被点燃,天帝欺身逼近梓芬,一手抓起她的胳膊,五指好似要嵌进她的肉中,红着双眼,语声中带着燃烧的愤怒,嘶声质问道,“上青天地,你身为天后,竟与别的男子搂在一处,恩情两浓,旁若无人,你将我置于何地?还是你以为有玄灵斗姆元君撑腰,我便不敢将你们怎么样?”
      “太微,上青天之事并非表象,况且你我只是契约婚姻,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在外人面前做戏罢了。”对于天帝,梓芬是心有畏惧的,他有多危险,累累伤痕皆是证明,可她却不能示弱,也不想示弱,挺直了脊骨,直揭二人之间丑陋交易的伤疤。
      太微面上的肌肉抽动,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他粗砺的手掌,一巴掌打在了她的面颊,她撑坐的身子,毫无意外的摔倒在榻上,秀发散乱地遮住了她半边面庞,脑中尽是隆隆之声,嘴里伴着腥甜的气息,白皙的面庞因为巨大的掌掴之力,瞬间红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两人都未用灵力,一个倾尽了一个男人所有的妒忌,而另一个承受了一个女人最大的屈辱。
      梓芬艰难的匍匐起身,执拗地勉强以手臂支撑,转头用那棱角分明的眼神,无情又挑衅的望着天帝,用力得将嘴角溢出的血迹抹掉。
      这一次的回眸,将天帝的爱、恨、妒、欲,一齐点燃,他沙哑的嗓音,近乎魔性地宣判道,“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可你答应我的,你可还记得?你答应我再不与他单独见面的,是你亲手撕毁了这份契约,怨不得我!”
      “太微......”梓芬的惊慌淹没在天帝掠夺占有的强吻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