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泪水涟》唐邦献

53、53 一场风波源

　　笨鸟先飞早入林，功夫不负有心人。为了给小邦单独开个“小灶”，以弥补小邦在体能上的不足，帅气的班副只好把晚间和双休日的时间都给利用上了。
　　每每在寝室内，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帅气的班副便命令小邦不停地去做伏卧撑与仰卧起坐；每每只要一到器械场地则让小邦不停地练习单双杠器械，时常还让小邦偷偷加班儿苦苦练习，这样一来，小邦不仅增强了臂力，还增加了胸部的腹肌力量。
　　记得有一天晚间，班副孙海邀请上二班班长丁攀一块儿带着小邦去器械场上去练习单杠，小邦做单杠一练习时，拉不了七八个引体向上，做得太少，没有办法，也毫无捷径可走，因此，班副孙海只得让小邦用双手吊抓单杠，进行臂力练习，班副在前面推着小邦的身体在单杠上前后摆动，而那二班班长丁攀则在小邦身后推搡着小邦身体，于是，小邦整个身体在单杠上的摆动幅度不断加大，吓的小邦大喊大叫，两位班长一时却并不理睬。而在训练中，两位班长在前后站立保护，且让小邦一直吊在单杠上，小邦的身体随着大幅摆动起来后，两位班长仿佛一下子忘记了小邦的存在，且只顾着聊天来了，小邦此时手上感到实在没有一点劲儿了，在单杠上叫喊着“班长保护——”、“保护班长——”，两位班长却仍然没有一个理睬的，小邦则从单杠上吱溜一下重重地摔了下来。幸好，单杠下边的地面是沙土，小邦摔了个“狗啃屎儿”，嗑的满嘴巴子沙土儿，并嗑的牙根与嘴唇儿生痛，只觉得嘴里咸咸的，嗑的牙根早已出了血。出点血儿，只是一点小事，这却并不妨碍训练，平日训练唯有狠心与坚持，才会有所效果，有所收获！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小邦却慢慢地感觉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且胸部肌肉也在不断地胀大，比起过去自己那羸弱的小体格儿，现在则明显强壮了许多。
　　六班——连队的一个建制班，有一位战友是小邦的老乡叫刘平平，也是小邦的高中同学，且与小邦在家乡时，并一起从一个绿车皮里拉过来的，然而，巧合的是，小邦被调整到这儿，这个刘平平也被调整到这儿。于是乎，他俩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说的老乡、同学兼战友。
　　时常，他俩在双休日的空闲时间里，一起并肩靠在连队营房的墙根下，小聚一会，痛痛快快地私聊起来，或者说说想家的话题儿，又或是聊聊过去的一点往事，甚或厚着脸皮儿大开特开玩笑儿且谈到将来娶媳妇的事儿。在这件事上，他俩观点一致的是：将来一定要娶一个漂亮的媳妇！他俩简直是一个标准的外貌协会里的！至于孝顺、贤惠、勤快等条件则似乎只是搭上的，而不是一位好姑娘的必备条件儿似的，或者说这一切的条件都可以忽略不计，这种想法在当时简直是愚蠢至极，且有点让人快活的笑岔气儿。
　　只因，单双杠器械的操练进度赶不上连队里的其他新兵，因此，小邦常悄悄独自一人跑到器械场地上去加班练习单双杠儿。小邦偷偷加班练习器械，这主要是缘于过去在学校里养成了一种主动积极的好习惯使然。
　　练习单双杠，对于小邦来说，不仅是强健自己体格的需求，另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想参加部队军校考试，然而，军队院校录取有明确规定：单双杠三四练习必须过关。
　　这是部队考军校的一项硬项指标规定，而单双杠练习总共有八个练习，一二练习比较简单，但却能锻炼出一个人的力量与健美的肌肉；三四练习既需要力量支撑，又需要技能掌控；五六七八练习则是灵活与技能的逐级展现，尤其是单双杠的八练习——简称“杠上飞练习”，因为危险系数大，以至后来，在部队里能娴熟地做单双杠八练习的人则不多，少之又少，“杠上飞”的这些人才都是部队里的精英，但凡有会做的——那杠上优美的动作，尤其是那翻腾的一瞬间，在高空中所划出的优美弧线儿简直无与伦比，令观者惊讶、乍舌，且不时地鼓掌叫好！
　　有时，刘平平常见小邦在器械场上反复操练，知道小邦他有一颗积极要求上进之心；其实，刘平平他也知道一个人如若惰于努力，这样的人生将会黯然无光，也将会看不到前途。不过，他也有进取之心，他也有要求进步的想法，但他却始终做不到像小邦那样，也始终没有小邦那一种主动付出与拼搏的精神儿。
　　刘平平常见到小邦独自在器械场地上苦练时的身影，先是寒暄一番并加上羡慕表扬一番，之后的话中则不免略带有一点醋意加忌妒，而对于后一种的表现，从部队里成长起来的人，常会用一种幽默、风趣，或自嘲、自黑一把自己来化解尴尬与难看的局面。在相互交往过程中，他俩相互之间的竞争意识，又如回到从前，回到了那个高中时代的校园生活，不过，他俩只要在部队里暂时不分开，这种迹象与心理状态就会一直存在着的，这种内心的表现，有时稍一显露，却又在瞬间消失，这种竞争意识在表象上一般不会久留，这是因为俩人毕竟是老同学加战友，而后，他俩又如亲兄弟般的亲切地交谈起来……
　　步兵师连队里新兵之间的竞争比起高炮旅的新兵之间要激烈的多。那一年，小邦所在连队的侦察班里有五位新兵，四个二年兵，一个三年兵，加上正、副班长，共12人；而在连队里从表面上看，竞争最激烈的却是第一年的新兵们。因为，新兵们努力向上、积极表现主要是为了连队年底的“优秀士兵”的评选与竞争下一年某个班的班副或班长，而在这个侦察班里，亦是如此。在这个十二人的侦察班中，竞争最激烈的却是这几个新兵蛋子！
　　侦察班里的五个新兵，都来自不同的省份，他们各自习俗不同性情各异。湖北武汉来的一位新兵叫张一兵，他是一位高中毕业生。他参军来部队则直奔报考军队院校来的，所以，他在班里表现非常积极。因为他明白考军校：首先，思想得端正，平常表现要好；其次，为人处事得妥帖，人缘也不能太差；再次，刻苦训练，军事素质还要过硬等。在侦察班上，除了小邦和张一兵两个人是高中毕业生之外，其余三位，则是初中毕业。这三位初中毕业生的新兵同志可羡慕高中毕业的小邦和张一兵，因为他们不知道当时只有高中毕业生才可报考军校，要不，他们被打死也得非弄个高中毕业证不可！小邦则没有张一兵机灵劲儿，张一兵一见到班长，离得老远便打招呼儿，不似小邦且等班长走到跟前才敬礼打招呼：“班长好！”
　　刚一接触，小邦就认为张一兵在班长的心目中一定是顶呱呱的。不错！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张一兵也的确给班副留下了一个很美好的印象，班副也常在班务会上表扬张一兵，且说：“咱们班里的几位新兵新同志一定要向张一兵同志学习，学习张一兵同志那种眼里有活、工作主动、办事有条有理且有序。不像有的新兵同志，眼里没活，办事儿胡乱来一通，行动且迟缓，还毫无章法可言，类似有这样缺点的新同志，那么，最好得好好学习一下张一兵同志，当然，也包括咱们班里的一些老兵同志，甚至包括我自己在内，如果在哪一个方面不如张一兵同志，那么，也得借鉴与好好学习一下！”
　　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这是一句玩笑话儿。可见湖北人的处事风格可不一般，其聪明、智慧及影响力有时要远远胜于一般省份！而张一兵最初的表现，得到的都是表扬与肯定，不过很快也引起了班里其他几位同志的“羡慕忌妒恨”来，尤其是班中几位新兵同志！再等时间一长，张一兵的那种表现欲，反而却慢慢地少了，别的新兵同志也逐渐在各个方面上好的表现则慢慢地突显出来。
　　其余的三位新兵，有湖南兵，有山东大汉，还有云南少数民族。其中给人留下影响最深的一位新兵叫欧阳一木，属于云南少数民族，最大的特点不吃猪肉。凡是遇到全是带猪肉的菜时，连队领导就得让炊事班另开“小灶”，或者单独给他下青菜面条，在下面条儿，炊事班长有时且打几个荷包鸡蛋，只要是不带猪肉味，能管欧阳一木吃饱肚子，怎么着——都行。令连队里的新兵很是羡慕，这些新兵在脑壳中总是想，我要是少数民族的人儿，是否也有这样一种特殊的“待遇”儿？在侦察班里，有一位新兵是湖南人，叫罗大佐，身高不高，且只有一米六四五的样儿，喜欢吹牛与张扬，并且嗓门还大，更有一种蛮劲儿，但他人却很热情。在侦察班上，还有一位新兵则是山东大汉，名叫庞涛。他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粗犷刚烈，平时不善言辞。
　　在山东，如果你不懂国学，即不懂点传统文化，你可能连怎么坐位子都不会了，尤其是在饭桌上，坐位是十分有讲究的；在山东喝酒，如果你没口才讲话，敬酒都不知怎么样才能进行得下去，倘若不懂敬酒儿，别人也不会轻意喝你敬的酒！
　　据他说，在山东，仅吃饭这件事儿，有时就能引起一场“风波”来！
　　一次，山东某市里的一位年青小伙子正请外地的一位朋友去饭店吃饭，相互间很有诚意，彼此也很重视。
　　进入酒店后，俩人点了各自爱吃的饭菜儿，并且还要了半斤白酒和几瓶啤酒。接着，俩人便开始一边吃菜一边聊天，城里的，城外的，国内的，国外的，天上的，地下的，总之，那些天南海北的只要能想到的，统统地倾诉在他俩所坐的三尺桌面之上，那个劲头与精神儿，简直不能言语之！
　　酒足了，且轮到吃饭的时间了。外地人要了一小碗米饭，这个习惯他可一直没改变且保持着。而山东的那位年青小伙，正因喝了酒，他却只要了二两水饺，极其不浪费，挺好！
　　吃饭速度快，这却一直是这位外地人的一个强项，他吧唧吧唧且津津有味地吃着米饭，偶尔，瞧见山东小伙正在看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米饭！且看的他浑身怪不自在，他索性三下五除二，连碗底里的几粒白米饭也都给扒干净了，并脱口而出：“你慢吃哟！”
　　“咣”的一声响，山东小伙的一双筷子重重地砸在了一盘盛着水饺的碟子边沿上，并甩出一句话来：“今天由你付账，岂有此理！”山东小伙十分地恼火，且悻悻地走了……
　　搞的外地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且在心中埋汰：“刚才还好好的，只一会儿，这位山东小伙怎么会像六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儿，这酒也不多呀，那咋回事呢？”
　　“付账，老板！”外乡人没好气地付了酒钱与菜钱，便自个儿回去了。
　　事隔多日，不知什么事儿，山东的这位小伙与外乡人又巧遇到一起了！
　　且又提及那天吃饭的事儿，外地人且说：“明明在那一天你说请客吃饭，怎么到最后吃饱饭跑了呢，我一时还真有点儿搞不懂你了？”
　　“兄弟呀，我知道你这个人的脾气与禀性了，但山东的规矩儿你在今后最好要多学着一点儿！”山东小伙站在一旁，并应声回道。
　　“那天，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我只说一句让你慢吃的话儿，你怎么不乐意了呢？不都说山东人在全国来说挺豪爽挺仗义的吗，且看施耐庵写的那《水浒传》上的山东好汉！你咋一点也不像呢？怎么那一天你却如此这般小气吝啬起来了呢？”外地人则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话赶话了。这位山东小伙憋红了脸儿，回道：“对，正是你的这句慢吃，才让我生了气！因为我们山东的有些规矩你不懂，我这么瞧得起你，才请你吃饭的，而你的那句慢吃，在你们那儿可能是句客套话，而在我们山东，这分明是在小瞧我，你是在嫌弃我吃不动饭了。我一个山东大汉怎么吃饭比你还慢吗？不是。那是因为我在陪着你吃，想让你吃饱吃好，也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可你倒好！跟我来这一套，二两水饺我会在分分钟搞定它，你信不？！”此刻说完，他的小脸儿更红晕了。
　　呀呀，竟有此事。外地人一时却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