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泪水涟》唐邦献

52、52 与步兵师的

　　如果把每一个奔走在远方的外地人，比喻成一粒风中飘零的种子，当它落入土壤的那一瞬间，它的生长与生存的环境就决定了这粒种子的将来一切儿！
　　倘若这粒种子落在了白沙河堤岸上，它则要力争生长成一棵千万条风情万种的绿丝垂枊，而决不是让它滚落池中水里，然后再让它变得腐败腐烂腐臭；倘若这粒种子落在了悬崖峭壁之上，它且会咬紧牙关，努力且使劲儿地生长成一棵秀美、挺拔且又傲人的迎客青松，让世人知晓并且惊叹它的生命力之顽强，而不是任由它在阳光下曝晒而亡，或是任由它被暴风雨水冲刷得面目前非！
　　一到步兵师驻地，一眼就能看到训练场上那生龙活虎的场面，尤其是器械场地上，那单双杠上的“杠上飞”，再接近一点儿看，和自己同样是个新兵，而他们的单双杠已经做到了三四练习，有个别优秀的新兵还会模仿着老兵们五六练习的基本动作了，他们在器械场上拼着比着且赛着，器械场上排在队列中后面的新兵战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见到这种场景之后简直让小邦以及一起从高炮旅来的新兵们瞬时间目瞪口呆！
　　“咦——咦——”
　　“呀——呀——”
　　“嗬——嗬——”
　　一些惊讶的表情包儿，从这一批刚调过来的新兵们的言语中早就透出了一点酸味与一些醋意！
　　只是这批从高炮旅来的新兵，他们单双杠练习才会做一二练习，包括小邦在内。而新兵连那时在高炮旅的器械场上，新兵班长们逼着新兵们做单双杠，可是，那时的新兵们一个个却只怕苦怕累，变着法儿偷懒，思想上不想做，也不愿做。然而，这个步兵师里的新兵们在器械场上却是争先恐后地抢着争着做单双杠儿，憋着劲儿比着做单双杠儿。差距呀，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思想上的差距！之前，高炮旅班长、副班长们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一点没差！
　　只有，眼见为实！步兵师对个人的军事训练要求一贯前卫、超前且有素，不仅训练标准高，而且纪律要求也严格，要不，在全军整个部队里不就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调侃的话儿：“松炮兵，紧步兵，松松松垮垮后勤兵！”
　　来到某驻地步兵师一个高炮团，这个高炮团的外界及其周围环境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离城区只有五里路，也不算远。可是，这个步兵师的高炮团那高高的城墙上布满了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儿，层层的铁丝网儿一见便让人联想起战争影片中的手中正拿一把老虎钳子的解放军战士翻身滚地并使劲地剪断了那铁丝网的一幕儿，随后，一个个解放军战士顺利进入铁丝网的阵地,并快速隐蔽起来，此刻电影的画面看后，不仅让人震撼，且还让人大呼过瘾！可眼前，城墙内一种严肃与紧张的气氛，一时真让人有点儿压抑，刚才一路上在卡车内的快活的空气，瞬间荡然离去。甚或——一些胆小柔弱者，在此刻见此情此景此状，周身儿少不了哆嗦与颤抖起来！总之，初次过来之后，这里的环境与现状则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是那么舒服，因此，每名新兵的压力并随之增加，压力的来源则可能来自对步兵师高炮团的不了解与未知上！
　　面对新的部队与新的驻地，又经过一次新的挑选与分配安排，小邦则被分到某步兵师高炮团二营五连侦察班当战士。一听说被分到侦察班，小邦心里“咯噔”一下，并吓了一跳。
　　早先，在电影里看见部队里军事侦察员扮演着翻山越岭且极善于化妆与伪装等厉害的角色，像电影中的侦察人员，个个应有拿手的绝活儿，且令人惊羡！而在部队里，又听说当一名侦察员，平时的训练不仅苦累，一般还得要忍受住训练中非人的折磨呢！天呐，真的不敢想！只得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前脚刚被人带进侦察班，小邦一眼便看见了既帅气又相当精干的一位班长却正襟危坐地在寝室东侧的一副铁架床上，而他的下铺的床单却雪白，如水洗一般！他的侧身在床的正中央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军被，只见四角垂直，每面平整，其军被折叠标准，无以复加；再看其他床铺上的绿色军被，也叠的相当齐整与好看。眼前，只有这位班长是坐在床铺上的，可其余之人，有的坐在窗前桌子的大木凳上，有的却只坐在床铺边沿上的小方凳上，他们或看书，或写字，或摆弄肩牌、领花、补叠衣服等等，不一而足。
　　小邦前脚刚到，肩上扛着牌牌“一杠三星”的连首长后脚便跟着进来了。他且把小邦领到正坐在床上的那位班长面前，那位班长一见连首长来，他的反应特别灵敏：“起立，指导员好！”寝室里的几位战士，“刷”地起立，几乎同步，军姿站立，整齐划一，且一动不动！在高炮旅，这阵势小邦还从未见过，可见步兵师的军纪不服不行，这就是素质，这就是不同，这就是标杆，这就是希望！小邦第一次在寝室里切身感受到了步兵师的作风素质与个人表现很不一般，十分惊叹！小邦在内心里暗自佩服这支精锐的部队，且首先意识到了他在今后吃苦受累，那肯定一点也少不了的。
　　一见面，指导员并对那位班长说：“这位新兵——是刚从高炮旅分过来的，听说这位新兵还是高中毕业，既然他是连队里的高才生，那么，就得上连队最好的班里来锻炼锻炼。因此，我们连部决定让他先到你们班来，你——作为班副，现在侦察班长又不在，那你就得把这个班的大梁给顶起来，把这个班给带起来，更要把这个兵给带好！不要辜负连队对你们班的殷切期望！”
　　“是，指导员！我保证带好这个班，把班里每个兵带好！请连首长放心！请连首长看我今后的行动！”班副干脆利落地回答，指导员且在一旁不住地点头与微笑着。
　　送走指导员后，那位班长只说了一句：“搭把手——帮新来的同志把所带物品归整到位。”于是，班里四五个新兵同志则利索地帮着小邦把所带物品整理到位。又因为与小邦初次见面，班中的几位新兵同志们都一个劲儿地想给小邦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上前伸一把手，那理所当然；又因为小邦和他们彼此之间陌生与不熟悉，加上大伙儿又觉得新鲜与好奇，所以，每一个人都想早点认识小邦与了解小邦，看看对方是不是自己的“菜”儿，是不是自己的“同道人”儿，以至，在日后能不能成为好友，相互之间能否有个照应，相互之间可否在适当的机会里很安全、可靠地倾诉一下自己的悲与喜、乐与忧以及想家等等的一切事儿。当然，大伙儿都来自祖国的五湖四海的不同地方，每个新兵的社会环境不同，每个新兵的家庭环境也不大一样，每个人的身上携带着不同风俗习惯，操着不同口语乡音，况且每个人的禀性、爱好又不尽相同。但是，现在大家都因为一个共同目标，而相聚一起，相互之间也都得需要磨合一阵子，也得需要默契配合一阵子，那个性、情趣相投相合者，自然而然地会迅速地成为一生至死要好的战友！
　　新兵们主动上前帮忙，而二年兵以上的，则只在一旁儿默然观看，并给予小邦抱以微笑，以至礼貌。可能大家感觉好奇，那二年以上的兵儿咋不上前帮忙？类似这种情况，新兵多的班，一般用不上二年以上的老兵来帮忙，新兵们即可很快解决问题，麻利且快速。在步兵师，一年兵就是一年兵，若在室外，第一年兵见到第二三四五年兵时，那得叫“班长”，得用手打“敬礼”；见到干部，就更不用说了，一边得叫“首长好”，一边且打“敬礼”。
　　小邦所带物品刚一整理好，那位班副发话了：“小邦，到寝室北墙根下，立正站好——军姿30分钟！”军姿结束后，那位班副又发话了：“小邦，趴下！伏卧撑准备！开始——1，2，3，4，5……”小邦开始在寝室里的水泥地面上做起了伏卧撑，而寝室里的水泥地面非常干净，地面光亮的可鉴人影，这说明侦察班里的兵儿干活特别卖力，把整个寝室里的地面给拖的光滑透亮。
　　小邦自以为做到伏卧撑20个就可以了，并想起立站起，之前在高炮旅每次做20个为一组，少的时候10个为一组。小邦刚想起立，“趴下！别动，50个一组，得继续往下做！”那位班副又发话了。做完了三组后，小邦只觉得胳膊又胀又酸又累，且又想立身站起来。
　　“趴下！做完五组，才可休息十分钟！”小邦只得乖乖做完五组伏卧撑之后，最后才得以休息一会。此时，小邦则早已累的满头大汗，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整个人软塌塌且焉不拉叽地站立在寝室北墙的一角，一副无精打采且可怜样子。
　　这位班副，通过军姿与伏卧撑已简单考察了一下小邦的军事素质，他已在心中多少有了点底儿。他明显认为小邦在今后得下一番大气力锻炼体能，才行。首先，进到侦察班里的人，个个体能必须得好，而小邦的体能现在却成问题，如果不下苦功夫，那肯定跟不上趟儿，今后连队下达的任务也指定完成不了，说不准还要给连队拖后腿，到那时也就麻烦了。所以，他为了帮助小邦，为了尽量让小邦赶上队而不掉队，他认定二个字“苦练”，他要让小邦从“苦练”中脱胎换骨！
　　这位班副，军事素质非常过硬，无论是单双杠、木马、投弹，还是五公里、射击等，他的这些军事训练科目在连队都能排上号，很少有人不服气的，也是连队首长们公认的。其实，侦察班长在这方面还要略微不及班副，班副在军事上自信满满，但班长的文化水平却比班副要高一点，与强一点；班长如今在团教导队参加军事集训，集训完毕后，他还要在七月份参加今年的部队军校招生考试。所以，班里的一大摊子事，暂且由班副一人一肩挑，于是，班副则由一个“闲人”也变成了一个大忙人。
　　步兵师的生活节奏，小邦明显感觉要比在高炮旅时的频率要快。因此，每个人没有时间去乱寻思一通，背后那点儿的花花肠子则也就没有了市场！
　　高炮部队关键靠的，是机械装备与技术；步兵部队，对外展现的主要却是体格与体能，即使是步兵师的高炮团的军事训练，依然如此，强化体能训练则摆在首位，体能好了，对练好技术却也很有帮助。小邦觉得在步兵师炮兵团里每天手脚忙乱，他却仍然感觉时间不够用，总是还有很多事儿依旧做不到位，或者说是达不到连队所要求的标准，比方，新兵们除了在早晨连队统一出完操之后，还要去连队责任区去打扫卫生、值日打饭、站岗放哨、整理内务等等，可光在叠被子上，得花去大把的时间，然而，小邦他所叠的被子质量，却总是在侦察班里排名倒数第一！无论他怎么努力与怎么用心，他也想尽了各种办法，不管是用小方凳使劲平压被子，还是用两块厚厚木板子来夹被子，甚至，有时他还学着别人耍点小聪明儿——在小方凳或木板夹子的表面洒上点儿清溜溜的自来水，然后再用方凳平面或两块木板夹的平面来挤压军用被子，让军被的所有折面成直角，他只差把军用棉被叠出“花”儿来了。尽管如此，还是比不上别人，尤其是比不上班里的其他几位新兵，他在内心深处里，感到十分颓败。当然，小邦现在所叠被子的质量与标准儿比在高炮旅时要绝对板正，要绝对上档次，也就是说要绝对板正好看，换句话说，与之前相比，那是简直没法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眼前，展现在营房床铺上小邦的军用棉被：一是所叠的军用被面四周及各个角儿，扎齐板正；二是军用棉被，整体看上去不仅美观好看，还能给人有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虽然如此，仍然比不过别人，但他总觉得他在叠被子这件事上，的确进步了不少，至少比在原高炮旅强，至少比过去的自己强。于是乎，一想到这里，他且在心底依然是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