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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盛衰、正反、好坏、是非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任何一件事情几乎都存在正反两面,一阴一阳,或盛或衰。然而,事物在相互转化中,有的只是顷刻间就能转化发生,有的则需要漫长岁月静静等待,世间之态,纷乱且迷人!
张一兵的变化可真快!时间一长,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张一兵的工作态度却直线下降。他的负面消极情绪日益高涨,不仅在背后对班副的日常管理工作牢骚满腹,甚至有时还对班副所安排的临时任务也挑三拣四。他在工作上,由刚开始的主动积极,逐渐地转变成了一种变相投机;也由刚开始的火热,逐渐地变成了一种表面应付。再后来,他发展到了对连队领导所安排的工作也开始说三道四。部队里,讲得最重要的一条纪律就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可是,他却恰恰违反了这一条。他的这个毛病,很快被班副发现之后,班副则从侧面上不止一次提醒他,直到在背后、在私下教育无效后,班副在开班务会时,才公开点名批评张一兵,好让他尽快改掉大城市里才有的那种“傲慢与偏见”!
然而,张一兵却认为,班里日常管理工作在每天执行时,一定要雷厉风行!执行时一定要讲纪律讲规矩,必须一是一、二是二,丁是丁,卯是卯!
并且他还认为班副在日常管理工作上,夹带着人情关,对班上常犯错误的新兵同志心慈手软,对卫生没做好的新兵不批评,对被子且没叠出“花”来的新同志也不作批评等等,总之,没有及时做到严厉处罚与严肃纪律,属于管理松懈,没有尽到班长职责;连队在日常工作安排上,常安排不会干活或不熟悉工作情况的新兵去外出干活,却不安排他,他对此也有意见,意见还很大,有时并为这样的事儿而发一通恼火,他认为连队领导的安排不合理,他无论怎么也想不通——聪明的自己怎么还比不上愚笨的别人呢?
过去,在侦察班上,张一兵还能与班副说得上来;如今,张一兵却不太愿意在班副孙海面前发表他的意见与不满。也许,这是张一兵在骨子里的一种骄傲,他不屑于对班副再对牛弹琴,他已然对班副彻底失望了。自然地,在日常工作中,他的工作标准与要求降下来了,本来一项工作,他能干到甲,而现在他只能干到乙,或者只干到丙或丁。平时,开口说话也不直来直去了,看到班上谁做的不好或不到位,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他便用张三、李四、王五、老六所代指了。
如果说,小邦、欧阳一木、罗大佐、庞涛这四位新兵同志,极类似于金庸小说里所描写的郭靖刚出道时的那样——简直呆笨无知;那么,张一兵就极类似于金庸小说里所描写的欧阳克或杨康那般精明,或那般聪明了。
侦察班上的五位新兵,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小邦与欧阳一木的关系最好,罗大佐与庞涛的关系最好,唯独只剩下可怜的张一兵自命与清高,孤傲与不凡了。诚然,侦察班里二年兵以上的老兵,不管怎样,目前也一致认为张一兵比其他的新兵不论在思想见地、说话办事、视野见识上都明显高些,所以,张一兵与二年以上的老兵暂且还能玩到一块儿,然而,他在二年以上的老兵面前,虽不敢太放肆,但他却敢在班副孙海面前造次,这可是一件让人搞不懂的事儿,也确实令人费解!
如果说在侦察班里,张一兵比较奇怪,那欧阳一木却更奇怪!
一次,小邦与欧阳一木叠好军被、打扫完卫生,一块儿匆匆忙忙到连队卫生间去刷牙洗脸。欧阳一木一边洗嗽一边嘴里在嘟囔:“要是搁在家里,他是不会用部队里统一配发的脸盆来洗脸的!”小邦一听,先一愣神儿,等反应过来后,接着欧阳一木的话茬儿说:“你洗脸不用脸盆,那用什么来洗!”“用装水用的大水壶儿,倒出水来洗呀!”欧阳一木回道。他告诉小邦,有的地方的回族人,平时洗脸、洗手,则用汤瓶,而不用脸盆。如今在军营,他看到大家都用脸盆洗脸洗手,也十分方便,所以,他也就不在乎这一点了,算是破了回族的一点儿规矩。他还说,有的地方的回族人对回族规矩要求甚严,而还有的回族人则对回族的规矩放宽了许多,这也是由于汉族对回族同化率之高所造成的吧!
且听说,回族的服饰与汉族基本相同,所不同者主要体现在头饰上,回族男子外出一般多戴白色或黑色、棕色的无沿小圆帽;妇女一般多戴盖头。在西北,红白喜事,回族男子喜戴白色小帽,妇女们则喜戴巾帕——披塔式的,巾帕的前端遮至下巴,巾帕的后面则披垂于肩头。
回族,是一个全民信仰□□教的民族,而□□教又是一个注重卫生、讲究卫生,并有一定饮食禁忌的宗教,最主要的禁忌源于《古兰经》的规定,禁忌的有:对不一般死的动物即非诵安拉之名而宰的动物、流出的血、猪肉,以及酒。禁吃这类东西,回族人主要是出于“重视人的性灵纯洁和身体安全”。
回族人特别注意水的卫生,在沐浴与洗涤上也特别地讲究,讲究干净,所以,回族人很爱干净,尤其是在那个年代,一走进农村回族家庭,清洁整齐的屋内,往往可看见门后房梁上吊着一个水罐,下面则有通下水道的浅坑,这就是乡村回族人经常沐浴大净之处。在农村,而在看看别的乡村脏乱差,与回族乡村的面貌却要大相径庭与天差地别。
欧阳一木则对小邦解释回族人不吃猪肉一事的原因是:他们回族人认为猪的形态丑陋,不择饮食,性情懒惰。回族人不想在自个身上存有猪的那种懒惰因子,所以,选择不吃猪肉。总而言之,回族人的习俗与规矩相当的多,这些习俗与规矩莫不过于倡导回族人有一种向上向善的精神力量,且让回族同胞自扬鞭自奋蹄儿!
欧阳一木经常和小邦说说回族的习俗及规矩儿,也正好让小邦知道了他所禁忌的方方面面,加上小邦略显文静一点,欧阳一木人也随和,办事稳重。因此,很快他俩走的越来越近。湖南的罗大佐算是“老炮儿”——他的大嗓门与火辣劲儿,他一个这样性格的人儿在部队里还真有不少,他的性格恰与山东庞涛那种粗犷、刚烈的性格极其合拍,于是,他俩正好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所以,他俩很快也成了一对亲密无间的战友。
无形之中,张一兵在侦察班里逐渐被孤立了起来,这一段的时间里,让张一兵感到十分失落,再加上他那大城市里人的一种“傲慢与偏见”,他与班里的同志们格格不入,并且又搞不到一块儿去,与大伙的关系相处起来越来越生疏了,矛盾自然也越来越多。这种状态的出现,况且大家天天待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之间又看不惯,相见又尴尬无比。要改变这种现状,至少得有一方得先改变,或示弱,或调离。张一兵则选择了调离,因为他家中的人情网比起别的战友人家要好的多。调离一事,对他来说,则算是小菜一碟。这样一来既可展示了他家里的实力,另一面又满足了他的小小虚荣心,一举两得。
后来,听说张一兵被调到军区后勤部,然而,他所调的单位级别极高,且属于实权派,比起连队来,那指定是“大巫见小巫”了。在张一兵调走后的一段日子里,侦察班上的几名新兵同志在内心却是羡慕的不得了,时常有个别的新战友在相互交谈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羡慕的想法来,常常嘀咕:“老爹有钱,真好!”
“如今,没钱没势的家庭,想干成什么事儿,难呐!”
“可以有拼爹的日子,真美!”
“家里有钱有势,就是厉害!在这个社会上,很难遇到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连队里,几个新战友七嘴八舌地交流着……
再后来,又听说张一兵积极参加报考军校,可是,军区后勤部的兵源,好多身份特殊且有身价有地位的家庭,相互间竞争又异常激烈。结果,由于军区后勤部的兵员参加军校考试的名额有限,张一兵却被淘汰出局,未能如愿参加军校考试,这与他身上的大城市人自带优越感有关,这与他后来吊儿郎当有关,这与他后来的工作表现平平有极大的关系,这分明是咎由自取。最终,张一兵的考军校的愿望未能实现,只好灰溜溜地复员回家了,真的太可惜了!
分到侦察班的兵儿,有的学历高,有的技能好,还有的体能强,这些人都是从连队精心挑选出来的。在这儿也略微讲解一下侦察班的训练情况,下连队几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侦察班的全体同志都得外出进行单兵集训。听说,有的上飞机场去训练,可以天天到飞机场去训练,听着就让人羡慕不已!有的甚至还在梦想,梦想那飞机上的一个个跳□□——从空中跳伞下来,在跳下来的一瞬间,满眼是祖国的大好河山,上面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下面则是一片绿悠悠的树林、菜地、瓜田!其实呢,训练肯定是那种单一与枯燥的,就是每天得拿着一口大大的望远镜,拿在手里的时间长了,还觉得死沉死沉。去飞机场训练后,每天还得步行或乘车行走很多的路,况且人得躲藏在茂密的树林子里,或大深山中,只能远远地偷窥空中正在飞行的飞机出现的频率、高度、速度,甚至还包括测量风速,等等。这种侦察属于白天侦察,比较简单;还有夜间侦察,随着环境变的恶劣,困难增多,诸多不便,随之产生。比如,吃饭、睡觉及在夏天晚上睡觉还被蚊蝇叮咬与烦扰等等,而对人的考验却是增加了一定难度。侦察班上,有的成天背着一台无线报话机,一个四四方方的绿色铁盒子,铁盒子上再伸出一米好几的“小辫子”来,这是侦察班上的报话机,在《英雄儿女》的电影中,就能见着,电影中的画面,自然非常潇洒与神气。侦察班上报话员的训练相对而言,比较轻松一点,且不大累,但人说话得利索、清楚。侦察班上最不愿去的是有线电话员,有线电话员的训练在侦察班上算是最苦最累的一项,一般没有人愿意去领教的。可小邦却被连队首长挑选中——成了一名有线电话兵。
连队里,有句俗语:“苦侦察,累有线”,而在通信兵中,有线兵的日子最不好过。若是在战场上,只要炮弹一落地,十有八九电话线就会被炸断。这时,就要辛苦有线兵了,不光得冒着炮火、枪弹去查找被炸毁的被复线,还得及时接通好被毁的军用被复线,必须确保战场上通信顺畅。否则,不及时接通好电话线,整个部队“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就真成了一句“口号”,更无法执行上级命令了。
有线兵训练是最累的。每天训练,首先必须去爬电线杆,个个训练的手上常磨出血泡,时间久了,便会结成厚厚的茧子。
有线兵的训练又是最苦的。尤其是在练习攀登、固定科目,每次训练之后,每个人都手酸脚痛,无人幸免,这个中滋味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与地方上电业部门工作人员相比,电工们爬电线杆则常用铁制工具夹子来帮助电工攀登的。然而,部队有线兵们却依旧是手持一根电线,奔跑在两根线杆之间,徒手用脚踩踏着电线杆且攀爬到线杆的中上部位,并迅速将电话线固定在线杆之顶端;线杆很高,也很光滑,人看着都有点害怕,但在训练中,人人却像猴子般灵敏,爬上爬下,有的身手儿不仅快速而且敏捷,让人惊叹!
500米收放线的被复线训练,是电话兵训练的重头戏。在野外训练,体力消耗大,尤其是在夏天,每次训练任务完成后,汗水会自上而下在前胸、肚皮及后背上汇集成数道,一直不停流淌,像下雨一般滴落下来。
每次,小邦手里提着缠有500米长的轻型被复线的线拐子,一面从原点跑着出发,一面还得把被复线放好,等到500米线放完了,人已累的够呛,但,不行,还得调回头来,把放出去的被复线收回来并整齐缠在线拐子上,再次回到起跑点上,这才等于完成了一次收放线的训练任务。想象一下,此时正好是炎热的夏天,战士们训练任务完成后,身上的迷彩服也好,还是训练服也罢,除了衣服袖口、下摆外,其余的地方只要用手一掐,保准能掐出一把把汗水来。
一天下午的训练中,一名战士提议说,只因天气太炎热了,可让有线兵班的训练改道且绕弯到一座山下的一户苹果园处,回来时并稍带买点苹果、西瓜什么的,给这些训练的战士们解解渴!这在部队军营里,一般是不允许的!可在外面训练,一个大活人可不能活活被尿儿给憋死!
外训情况复杂,谁知道将会有什么事情儿发生?于是,那天下午,有线班长便决定安排小邦去完成“这项特殊任务”。
小邦手里提着缠有500米长的线拐子,一边放线,一边跑着。等到小邦快要到苹果园处,谁知在去苹果园的小路上,小邦却碰上了两条不大不小的“黄毛”恶犬,而这两条恶犬则“疯”了一般,它俩身上的皮毛蓬乱着——脏兮兮的,不时地还“汪汪汪”地嘶叫着——着实挺吓人!小邦一见,便想赶紧避开它们,且准备迅速撤离,并发疯般快跑!可这两条疯狗一见,它们一双可怕的眼睛露出了凶恶之光,且张开獠牙大嘴,一边尖叫着,一边狂追着小邦,那两条“疯”狗儿的样子十分狰狞,场面一时相当可怕!
小邦虽跑的快,但他那能跑过这两条“疯狗”儿,它们一前一后地朝向小邦的身上恶扑过来——
逼迫的小邦无奈,在这千钧一发之机,小邦管不了许多,于是,只有迎头而上,他侧身握紧线拐,且狠狠地朝向前方扑来的一条恶犬的身上挥打过去,只见这条前面扑来的恶犬,没咬着小邦,反而被小邦的线拐打中了一条后腿,它立刻一瘸一拐地朝向旁边闪去;可是,小邦身后的一条恶犬,则趁机朝着小邦的小腿上狠狠地撕咬了一口,顷刻间,小邦左小腿上渗出了一片鲜血来,小腿的左裤子上便即刻绽放开了一朵小小的且明显带有几颗牙痕的“洞花”来!
痛疼与生气,则彻底地激怒了小邦。于是,小邦什么也不顾及了,手中死死地紧握着快放完线的线拐子,并朝着被咬的黄狗儿的身上狠狠打去,一下打中,打的狗儿“嗷嗷”叫。这时,前面的那条“疯”狗却不敢上来咬,像是害怕了小邦似的,而后面的这条“疯”狗,一看眼前这主儿也不是个善茬!小邦的迎头痛击,也让这两条黄毛“疯”狗儿领教了人类反抗的精神与力量!——其实,我们的人类也并不是好欺负的,只不过是没有被逼到一定程度而已。小邦虽负伤流血了,但这两条黄“疯”狗却并没占到什么便宜儿。很多事儿,且非常奇怪,往往是,你弱它则强,你强它就弱。于是,这两条黄“疯”狗一左一右,索性耷拉着脑袋仓皇地向一旁的树林里逃跑了。
外训班长,见小邦迟迟没有归来,小邦收放线训练的考核时间已远远超过了军事考核的及格时间,可是,眼前连小邦的人影也见不着。
正当班长安排人员去寻找小邦的时候,他却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并坚持着一点一点地把被复线收了回来,十分艰难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式线拐儿。
大家一看不好,赶紧地朝着小邦的方向奔去,得知被“疯狗”咬了之后,集训队的指挥官迅速安排车辆与人员把小邦送往医院,并及时注射了狂犬疫苗。结果,这一天大家的干渴未解,小邦却让黄狗儿被咬伤了。正好,趁这次机会小邦在附近的县城医院里一连住了好几天,且也省却了好几天的艰苦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