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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梦中 ...

  •   入夜的风吹得更嚣张了,脚踩在雪上极近无声,裴络握着的后面那人的手,只觉得冰冷一片,不由得紧了紧。

      与其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一道炽热的视线,几乎要将裴络整个人给洞穿。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裴络没想到后面的人靠那么近,猝不及防地停下转身,距离一下子无限拉近。他怔怔地看着咫尺之间的面孔,有些愣神。

      细碎的光映入深邃的眸,平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却收起来了,看着些许冷漠,但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裴络却没错过里面不易察觉的情感。

      丝丝的……爱意。

      不浓厚,被主人掩盖得很好,即使醉得不省人事,也未透露太多。

      但却烧得裴公子心慌。

      距离太近了,鼻尖相聚不过丝毫,若按照舒望平时温润如玉恪守距离的个性,不出一息,便会后退一步。

      但裴络想岔了,酒是个好东西——它不但会让某人变得固执,也会让人脱下表面那层皮,只留着内里的真心,随心而动。

      裴络:“!!!!——”

      嘴上一凉,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这样贴了上来,将原本就不剩几分的距离化为零。

      裴络脑子一片空白,就跟外面的雪不知怎么飘进他脑子里了似的,将裴公子以前读的四书五经全盖住了,就剩下嘴上尚还保持几分知觉。

      若有似无的酒香弥漫过来,舒望的眼帘已经垂下来,微微上挑的眼角衬着眼尾微醺的肤色,竟透着曾经不为人知的惑人来。

      风雪满天,似是故人来。

      裴络恍然,恍然见落红飞舞,那人独靠于梅树下,轻声问道:“九尧,你可曾记得,你我初见。”

      细弱蚊蝇,却泣血而言。

      寒风终还是吹进心房,将人冻得阵阵疼痛而不自知。

      千般万般后悔不过化成一丝喟叹,手轻抚上那人的腰,把连着自己两世的人搂进怀中。

      有些事情到了时候,总是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下一步。

      呼吸骤然被夺去,舒望不由睁开眼睛,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缓缓清明,却不舍与心悦之人的亲近,只头一仰,不甘示弱地回应过去。

      鹅毛大雪落地无声,四下无人,只余两道身影紧靠。

      春雷打过,就算是入春了,因冬天而有些清冷的集市变得火热起来,各地的商旅蜂拥而至,想着来这寸土寸金的皇城捞上一笔。

      “诶诶诶!大兄弟,这是啥子情况啊?咋个前面那么热闹?”

      凑热闹谁都喜欢,商人走南闯北,打听消息的功夫一流,见前边儿鞭炮声不止,又是红灯笼又是大喜字的,哪儿能不问问?

      大兄弟回头看了他一样,答道:“哥们儿外边儿来的吧?今儿个裴王爷娶亲,可不热闹嘛?!”

      “裴王爷?”商人惊呼,“难道是那……”

      “对!”大兄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忙打断道:“就是你说的那个。”

      前些年裴王爷将先帝斩于广阳殿,又将几年前的靖王府冤案推翻,这事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是……要说这裴王爷娶亲,可是无半点消息。

      多一道消息多一条路子,商人开口便问:“敢问,这裴王爷娶的……可是哪家小姐?”

      还不待大兄弟回答,一旁边有人喊道:“队伍来啦!队伍来啦!”

      商人抬头,不远处两匹骏马打头,后面陆陆续续辍了有几百人马,礼品延连有几十里,望不见尽头,不可谓声势不浩大。

      然而这不是最令人惊讶的,这婚队奇在竟没有新娇娘乘坐的轿子,只开头的两匹马上坐了两名一袭红袍、衣着华贵的公子,两位公子的手中还牵着鲜红的绸缎。

      商人目瞪口呆:“这、这……”

      一旁的大兄弟跟着退了两步,好让婚队通过:“这裴王爷娶的可不是哪位美娇娘,正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舒相!”

      “这……”商人涨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简直荒谬!”

      听着商人的低呵,大兄弟倒是不以为意:“那又如何,这两个一个架空皇帝、掌握实权的王爷,一个是足智多谋万人之上的丞相。现在龙椅上坐着的不过一个傀儡,大臣对着一个谋朝篡位的王爷敢怒不敢言,巴不得人和一个男人喜结连理,好断子绝孙呢!”

      商人哑口无言,又听那人道:“要我说,这先帝死得倒是不冤,靖王府世代忠良,为我朝征战数年,从无怨言,竟弄得人家满门抄斩,独留一个世子,作孽哦!”

      商人心道:留一个世子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断了香火。

      不过这句话没敢说。

      月上中天,各方大臣虽碍于权势不得不屁颠屁颠地提着手中的礼来参加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但终究都披着一层人模人样的皮,趋炎附势的样子不好做得太过,况且坐在位置上看着俩大男人穿着喜袍拜天地,心里终究有些不舒坦。

      是以等把该做的样子礼节都做完过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先撤为妙。

      裴络和舒望也不甚在意。事实上,若不是裴络赶着让其他人知道舒望是他的人,这场婚礼也不存在了。

      挂着大喜字的门被推开,两人相携走了进去。

      裴络酒量本就不凡,即使帮舒望挡了不少,此时也跟没事人似的。

      倒是舒望,虽只是开心稍酌了几口,此时却已酒意上头,面色微醺,径直走到喜床边边坐下了。

      裴络立于桌前,倒了杯茶,转身见此,调笑道:“我竟不知,怀安如此心急。”

      坐于床边的人闻言也不反驳,只抬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回望道:“可不是吗?怀安觊觎裴公子日久,如今终是到手,可别负了这大好春宵!”

      裴络低笑,舒丞相位极人臣,醉酒后还是直白得可爱。

      “我倒是想,可惜怀安不胜酒力,今日又未曾进食,先吃些东西垫垫……”

      还不待其说完,就见人已经站在面前,眼神灼灼,薄唇微启,勾人而不自知。

      心上人在眼前,还是这般不设防的模样,裴络要是还能忍住,倒真不是男人了,倾身凑了上去,轻含住了微红的唇瓣。

      “怀安……”一声低叹,无人回应,裴络却已心满意足,没有什么比此时的触感更加真实的了,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真好。”

      真好,你还在。
      真好,我们没有错过。

      红烛微曳,晚风拂过,掀起几分红帐暖纱,几可窥见其中被翻红浪、云雨巫山,时时溢出几分低喘轻呵,教人面红耳赤。

      一时月色正好,香风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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