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鸾》梵菛

5、惹祸得鸾

　　凤岚一回宫，便闭门摒退众人，传来太医诊治。随后便传出凤王重伤病危，天下为之所动。
　　各地诸侯国主与附属国主纷纷请求进京探望，以绝心中之忧。
　　覆麟王寝宫传出一阵大笑，凤栖笑的开怀，以至满脸泪水而不知擦去。
　　那个人就快死了……
　　随后又是一阵大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凤栖瞄了一眼下跪的，覆麟国的国师七夜。
　　七夜似乎提前知道君主的想法，急忙劝阻：“王爷不可。凤王是否真的病危还是另有阴谋？我们尚未查明，王爷万万不可涉险前去啊……”
　　“哼，既然没有查明，也就说凤王也可能真的病危，国师不必多言，本王心意已决。”凤栖冷冷地打断七夜的唠叨，“你去备马，本王明日启程。”
　　不管真假，他都要去，即使那人没有病危，他也不会放过……
　　七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凤栖，“是，臣马上就是准备。”
　　“不可对其他人说起此事，朝中你先应对着，如果有事，本王会传信给你。”
　　“是。臣一定不负王爷所托。”
　　“好。你下去吧。”凤栖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
　　七夜倒退出了书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下黯然。这次王爷执意而行，必然不会安稳，他得派人暗中保护才是。
　　书房里。
　　凤栖起身径直走向寝室，转动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玉兔，书架嘎嘎移动，露出密室一角。他快步走进密室，一副巨画赫然入眼。
　　原来是一个灵堂。
　　恭敬地鞠躬上香，香气环绕间，凤栖脑中逐渐朦胧，看着画中人，眼中现出痴迷的神情。他跌撞地走到画前，用手指小心的触碰画中人的脸颊，好似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
　　“鸾针哥哥，凤栖要为你报仇了……”语气哽咽，凤栖将脸贴在画中人的胸前，泪水纵横，那个将他从刺客刀下救出，拍着他头对他说『不要害怕』的人；那个在他不适应军中训练偷偷哭的时候，摸着他头告诉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人；那个在他怯战时，一面训斥他一面用身体为他挡箭的人；那个教会他坚强的人……
　　死在了想要保护的人手里，一定不甘心吧。
　　凤岚——
　　凤岚————
　　你这混蛋！
　　鸾针哥哥，就让我也保护你一次吧……
　　倾城皇宫。
　　“母后，这凤王病危的消息，已得密探证实，您还犹豫什么……”巫婴宁双目赤红，从齿缝里一字一字说出，“我要为王弟报仇……”
　　这个一直以经商为主以女子为尊的国家，本国男子比女子娇弱，但以女将为主的战斗力本就不如任何一国，就算现在凤王命不久已，她们倾国十年内也出不了新的战斗力啊。
　　倾国女王冷冷地看着座下之人，倾国大王女，小儿子与她关系最好，丧命在与西凤的大战中。
　　“如果不是你，私下偷偷教巫砂习武，他会生出要当将军的念头？如果不是你，太娇惯他，他能如此无法无天，胆大地假扮女子跑去从军？如果不是你，发现他在军营而偷偷替他隐瞒，他怎能上战场？”女王愤怒，她如何不想为唯一的儿子报仇，可实力决定一切，五年前的那场惨战已将倾国军力消耗殆尽。
　　“母后！”巫婴宁的脸白了几分，声音中也带出几许恳求。
　　看着女儿越发惨白的脸，心生不忍，女王叹气，举步走到巫婴宁身边，双手捧着女儿的脸，双眼直视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严肃地说，“宁儿，如果你执意前去，娘可以答应。但是……你必须放弃你王女身份，不管你能否成功，都与倾国无关。”
　　听完后，巫婴宁神情复杂，一时难以开口。
　　倾国女王似乎对女儿的犹豫感到欣慰，收回双手拢于袖中，转身就要离去。
　　“母后……”巫婴宁急忙叫住将要离去的母后，“以后我的所作所为皆于倾国无关。”
　　“你……”不知是被女儿沙哑的声音吓到还是这个决定。
　　罢了——
　　倾国女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书房。
　　两月已过，翘首而待的人始终未来。
　　蜷在龙床上的人苍白异常，只有那淡淡的鼻息昭示此人还活着。可是那双呆滞无神的眼睛至始盯着那扇门不曾转动一下。
　　因凤岚不准任何人进去，宝儿和一群太医一直候在门外，来回踱步，焦急不堪。众多大臣跪在殿外，恳请皇上振奋。
　　帝都兵力不足三万。
　　北塬的大军秘密绕过南山已驻扎在嘉陵关外，随时都可能攻破帝都。
　　北塬是唯一一个没有和西凤开战而称臣的国家。凤王病危，没有诸君，连续几十年大战，损失严重的的西凤，这对保存了实力的北塬而言，简直是取而代之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可是皇上还是不肯就医，执意等着那人。
　　“皇上！宝儿求求您了。让太医看看吧！皇上！”烈日炎炎，跪在院中的大臣不断晕倒，太医们忙的不可开交。
　　“皇上啊！您难道要亡掉我大凤朝吗？”老太师老泪纵横，拍着殿门嘶声大哭起来。
　　鸾儿……你真的不会来了？真的是大哥痴心妄想你的原谅？
　　亡便亡吧，这是那人打下来的天下，如今他都不要了，自己还要来做什。凤岚自嘲，他已经累了。
　　三日后，北塬大军突破西凤北方凌源关直取帝都郢阳。
　　眼看郢阳要破，国破家亡之时，诸侯覆麟王率各地诸侯兵力十万铁军拦截北塬军于郢阳城外，消失七年的鸾王率另外十万诸侯军和边塞旧部五万铁军猛攻北塬帝都沧水，北塬王被迫急召大将赢顾回兵援救。
　　十三道金令迫使赢顾放弃郢阳赶往北塬，在西凤境内外平内险的狼寨遭两万轻兵山民偷袭，撤回的十四万大军仅剩四万伤兵残将逃往回国。
　　一月后，北塬沧水城破，北塬王派使者求和。鸾王拟定合议，要求北塬割与西凤接壤处的三十城池，东莞，红河两处天险归西凤所有，北塬世代向西凤称臣纳贡，所有军队接受西凤管辖。
　　这次北塬的大败，不仅解决了西凤隐患。更是威震其他各国，纷纷上书表明忠心，西凤霸主地位正式确立。
　　两日后，鸾王大军班师回朝。
　　郢阳。
　　有功诸侯入朝听封。
　　御花园。
　　“七弟，这次西凤得胜，你居首功，还需什么封赏，只管说来。”凤岚亲切地去执凤栖双手，却被凤栖厌恶地躲开。
　　“七弟，还在猜忌大哥？鸾王未死。”凤岚转头看着天际。
　　“我知道。是鸾针哥哥从各地诸侯手里要的兵，来救你，不是我。战略也是。要谢去谢他。”凤栖撇开脸，避开这虚假的亲昵。他只有鸾针一个哥哥，其他兄弟对他而言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凤栖刻意地回避，凤岚也不在意。坐在同一水榭中的两人各思其想，心中念的确是同一人。
　　眼看郢阳已近，鸾针心里的混乱矛盾无人可知。凤王以他游历未归解释了他失踪数年的原因，没人质疑。如今他又立此大功，被封为[锐王]兼上将军，统领三军，并将帝都划为他的封地。无人知道他以往的罪行，只道他是战神，是拯救国家的英雄，等待他的凯旋。以前的旧部，曾经共历生死的兄弟每天缠着他，就怕他再突然消失。
　　鸾针苦笑。
　　大哥恐他逃跑，断了他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