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只桔梗与阿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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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地雨丝自天空中降落，携着凉意的秋风拂过，在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巫女身边打了个卷儿，吹斜了雨帘，又施施然飘走。
走了一段稍泥泞的小路，桔梗才看到前方那座被水雾朦胧覆盖着的小镇，她拽了拽蓑衣下背着的弓箭，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桔梗进了小镇直走十步后右拐，找到了一所房子，少年正百无聊赖的抱臂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倏然低头看向桔梗的方向，鬼蜘蛛神色一动，三两步走到桔梗身前，“哟，桔梗！”
“嗯。”桔梗点点头，算作回应，然后看鬼蜘蛛一眼，问:“你是在等我？”一边说着表情还有点奇怪。
“当然啦，毕竟现在可是只有桔梗大人能保护我了。”鬼蜘蛛伸手挑起肩侧一缕湿湿的头发，闻言做作的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还朝桔梗眨了眨眼。
桔梗没再接话，径直走进了大门，这家留他们住宿的美子夫人看到回来的桔梗时热情的上前攀谈，然后端了热茶给桔梗送进她现在暂住的房间。
“啊啦，每年到了这时候都要下几场雨，衣服又要发霉了，真是的。啊啊，听说西边的阿今婆婆家里又有‘咚咚’这样的声音，平常也不爱理人，总是神神秘秘的对着她家那棵常青的柳树说话，树怎么会听懂呢？真是奇怪的人。”美子夫人一边放下茶杯一边微皱着眉说着，一旁的桔梗正把背上的弓箭取下放在身侧。
“也可能是谁的思念太浓化成雨了吧。”桔梗难得的调笑着应了第一句话，跪坐在小桌前，捧起茶杯冲美子夫人道了声谢。
“啊呀啊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能这么说了。”美子夫人以袖掩唇，笑的眉眼弯弯，带着一丝俏皮。她站起来，对着桔梗和刚到房间门口的鬼蜘蛛点头示意，只是离开前突然朝着桔梗挤眉弄眼，携着一抹调笑，让桔梗很是无奈，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和鬼蜘蛛的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女人还真是喜欢你。”鬼蜘蛛盘腿坐在桔梗对面，端了小桌上的茶杯把玩着，感叹一句。
桔梗抿了口热茶，继续捧着杯子，只是抬头看看没个正经坐姿的鬼蜘蛛，“请好好的称呼她为美子夫人。”
“是是，美子夫人，我知道了。”鬼蜘蛛敷衍的回答着，视线从她手边的弓箭上移开，说起了正事，表情也正经了一些。
“我打听过了，那个村子只剩一个女孩儿活着，叫什么雪路的，镇上富有的中野家收养了她，是因为她有张漂亮的脸吧。”可以用她的亲事做跳板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鬼蜘蛛这样想着，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早上中野家的侍从还来请你，不过你不在，我回绝了。”
“我知道了。”桔梗听完沉思片刻，手指摩挲了两下杯身，然后背起弓箭起身。
“你要去中野家。”鬼蜘蛛跟着站起来，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看来是猜出了桔梗的打算。
“啊，我想去看看雪路。”桔梗对于受妖怪袭击的雪路有些担心，而且有件别的事情让她有些在意，想顺道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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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雪路这两天一直发热，昏昏沉沉的，喝了药还不见好。”中野老爷端坐在一旁，两手揣进袖子里，脸上带了抹忧愁，“村子被毁只留下了雪路自己，是不是被吓到了？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拜托您来看看了。”
榻榻米上漂亮的小女孩儿窝在被子里，秀气的眉紧蹙，双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微微张口急促呼吸着，睡梦中神色也带了几分挣扎与恨意。
桔梗抿了抿唇，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雪路额头，常人看不到的一股盘踞在雪路眉间的怨气随着桔梗指尖的灵力而消散。
“哦呀，看样子好像恢复一点气色了。”中野老爷一直在旁边看着，明显发现雪路的状态平稳下来，不由得朝桔梗道谢，“真是太感谢您了，巫女大人。”
“您太客气了，”桔梗帮雪路掩好被角，又拂开雪路嘴角的一缕发丝，闻言摇摇头，起身道:“雪路小姐是被吓到了，这几天请让她安心静养。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桔梗大人，你好了没？”鬼蜘蛛从门外探进来半边身子，明显是有点不耐烦了。
“好了，马上过去。”桔梗止住了中野老爷准备招人送她的打算，“最近我都会留在镇上，有事随时可以去找我。”
桔梗接过鬼蜘蛛身上背着的弓箭，两人一起走出中野老爷的视线。
“真是个性格糟糕的家伙。”中野老爷啧舌感叹于脾气那么好的巫女身边竟然有这么凶狠的随侍。
没错，桔梗对外的说法就是鬼蜘蛛是个曾经误入迷途，但现在改过自新，目前正在跟随她修身养性并学习药理的侍从。
桔梗和鬼蜘蛛刚刚走到街上，就有不少人冲他们打招呼，尤其是对桔梗，热情的同她说话。只有个别少女对上鬼蜘蛛俊美的脸时娇羞的扭过头，却又忍不住偷看两眼。
鬼蜘蛛跟在桔梗身后，瞧见有少女偷瞄他了也会坏趣味的冲人家吹声口哨眨眨眼，一副风流多情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带着漠视，甚至是不耐烦。
两人走出大街拐进偏僻的小道，走了没几步，一棵柳树映入眼帘。它的树干往一边歪斜弯曲着，配上翠绿却稀疏的枝条，像是在以保护的姿态护着什么。纵横交错的鳞状树皮上染了几块黑，那是被火熏烧过的斑迹。
“这棵树有点奇怪。”鬼蜘蛛打量了一下那棵柳树，他鼻翼微动，嗅闻着空气里的气味，挑起一边眉，说道:“有枝叶的味道，但是还夹杂着焦糊味，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桔梗没有搭话，视线放在一个从旁边屋子里的老婆婆身上，桔梗觉得这就是美子夫人说的阿今婆婆了吧。
她缓慢的朝柳树走去，姿势有些怪异，一扭一拐的，好像腿脚受了伤不太方便。但她全然不在意，只是走到树下坐好，刚好就是被柳树环抱保护的姿态。阿今婆婆脸上带着柔和温情的笑，她和柳树说着话，注视着柳树时，眼神充满了缠绵爱意，像是见到了自己的情人一般。
桔梗默默看着阿今婆婆与柳树说话，伸手扯了扯鬼蜘蛛的衣袖，说:“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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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什么事吗？”
突然的，正与柳树说话的阿今婆婆扭过头，温和的看着桔梗和鬼蜘蛛，目光在桔梗与她背后的弓箭上打了个转，嘴角的笑似乎敛了几分，复而又笑了笑低下头。
“打扰了，我们只是听闻这里有棵常青不败的柳树，一时好奇就来看看。”桔梗抱歉的点头示意，与阿今婆婆保持了点距离，然后看向那一树的枝叶，“很奇特，就像是在保护着您一样。”
阿今婆婆笑着，布满皱纹的脸犹能看出年少时的风姿绰约，她回首抚摸着树干的纹路，满眼珍爱，又带着点怀念，“他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守护我的。他做到了，不过，我好像要食言了。”言及自己的死亡，她十分坦然，只是有些不舍和歉疚。
“那个人是这棵，柳树吗？”
阿今摩挲着树干，将头轻轻靠上去，表情温柔而怅然，她说:“是啊，他是我的爱人啊......”
桔梗欲言又止，她看了看阿今婆婆，又将视线移到那棵柳树上的某处，表情有点奇怪，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喂，”鬼蜘蛛悄悄靠近桔梗，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总感觉这家伙怪怪的，她不是人类吧。”虽是在询问，但语气里满是肯定。
桔梗不由地看他一眼，一副没想到的表情，“你的感觉挺准。”
“那当然，本大爷可是靠着感觉躲过了不少灾祸死亡。”鬼蜘蛛咧嘴一笑，手臂搭上桔梗的肩膀，有些得意。
“唔！你干什么？！”
鬼蜘蛛手捂着突然被打的腹部，疼的脸都扭曲了。
“既然你感觉那么准，怎么会躲不开这一下攻击呢？”桔梗收回刚才打人的左手，疑惑的回视他，又扬起一个无辜但隐含杀气的笑，“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鬼蜘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只桔梗与阿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