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伦敦堡名刺客 来玩游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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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维亚是很好的聊天对象。
大卫很快意识到了这点。
先不论她的谈古论今和宽泛的爱好，光凭她始终对世界保持着探索和好奇这一点，便很让大卫感兴趣。
提及造物主时，她的态度很微妙，似乎含着怨恨，却又兴致满满。而对于人类情感时，她看起来嫌弃却又期待。陈旧的历史感积淀在她身上，虽然动作肆意妄为且毫无规矩可言，却隐约透露出受过良好教育的影子。她眼睛处的黑色烟熏妆和颜烈的口红一样浓厚，像是带刺的花，可言语却温柔而低沉。若非亲眼所见，大卫从未想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和表现能够矛盾的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清楚其他生化人是怎样的，大卫也一样。但是他觉得，自己有着独特的思想。他认为自己是活着的，并且，或许可以说是有灵魂的。而塞西维亚是一位恰到好处的，能够满足观察的人类。如果能够理解如此复杂的人性，那是否意味着他终于明白了人类复杂的感情？
如果接近她需要正当理由的话，那便是：普罗米修斯号发出的警告不是偶然的故障吧。因此多次进行观察与接触则成为了必不可少的环节。然而何须找什么理由呢，塞西维亚相当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大卫想着她笑起来时脸颊上出现的小酒窝，忍不住觉得自己似乎饲养了一只慵懒的猫咪。
他隐约觉得她没有把自己看成是服务人类的生化人。
除了一个急救医生为什么会懂这么多的疑惑外，再没有什么不完美的了。
“中午好，塞西维亚。”
“中午好，大卫。”
他又一次在厨房遇见了塞西维亚。她似乎每次醒来都是午后，而觅食永远是醒后的第一件事。
有时她会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太空船里，喝着酒，摸遍每一个仪器，直到后半夜。面对如此不正常的作息，她的身体本应是处于长期的亚健康。然而依观察，塞西维亚的身躯线条流畅，没有一丝余赘，还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如果不是确定没有哪个生化人会是像这样鲜活的存在，他都要怀疑塞西维亚是他父亲的另一个杰作了。
“来点吗？”塞西维亚晃着玻璃杯中的牛奶，指了指餐盘上做好的几份煎蛋。
“好的，谢谢。”大卫望去，除了那些煎蛋外，还有金灿灿的南瓜粥，炖的烂熟的鸡块和一些烤好的面包——他知道里面肯定还会有外焦里嫩的香肠与金色芝士片。
大卫取了一份餐点，拉开椅子坐下去。蛋白质凝结成完美的荷叶状，鸡蛋里的谷氨酸散发着香气。在一片雪白中，是绚烂的金色蛋黄。餐刀下去的时候，弹性丰富，内里绵软。
她的厨艺越来越好了，他想。
然而塞西维亚的心绪完全被另外一样东西占据了。她很少在享用美食的时候走神——特别是大卫还在面前的时候。而那样能够将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的东西，是未来的全信息模拟游戏机。
自上次下棋之后，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了许多，像是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塞西维亚结束日常的闲逛后，常常会邀请大卫一起活动。太空船里经常能看到他们一起打篮球的身影。日落的时候，他们会坐在台球桌旁边玩牌或者下棋，然后在夜里挨个看每个还在沉睡的探险者的入职记录，她也因此发现了许多有违和的地方——这点暂且不提。
就在今天下午，和大卫一起吃煎蛋之前，塞西维亚在整理橱柜的时候。在一名叫做拉杜尔的前任探险者的柜子里，有一个没有被没收的违禁物品。通过智脑的查询，确定了它是一个年代久远的游戏机——发布于2037年，苏索马里公司。在这台游戏机的旁边，有几个散落的芯片，塞西维亚捡起来看了看，嫌弃的皱起眉头。
“与酒吧女子的日夜笙歌？”
“我与兔女郎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20周年纪念典藏版：玛利亚小姐的桃色裙底？”
于是这些芯片被粗暴的扔回游戏柜子里，柜门被大力关上。但是柜锁卡在了缝里，于是柜门又弹了开来，从柜壁的网格上掉出来一个圆形的芯片。塞西维亚捡起它，准备将它放回去，却看到了背面的另一个不同的名字：暗杀者（1894）。她将芯片翻过来，正面写着：“一夜情：黑暗角落里的男女”。
塞西维亚：“……”
和谐还真是无处不在啊，现在她知道拉杜尔是怎么将这些东西混过安检的了。
跃跃欲试的心情严重的扰乱了塞西维亚的心绪，她甚至在没有注意到杯中温热的牛奶已经见底了。
坐在对面的大卫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伸手从侧面抽走了那个空的玻璃杯，不解的问道：“你在走神，为什么？”
那对琥珀终于又灵动起来。
“抱歉，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塞西维亚眨眨眼，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问道，“来玩游戏吗，大卫？”
手中的玻璃杯旋转了几下，杯壁上的乳白色慢慢的剥落成形水渍。他看了看塞西维亚唇间那抹同样的颜色，秀气的眉毛弯了起来，嘴角扬起的那抹微笑说明了答案。他语气轻松而欢快的说道：“我很乐意，塞西维亚。”
圆形的金色芯片被插入到游戏机里，蓝色的LED灯开始闪烁，最终趋于稳定。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坐在活动室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带上连接好的头盔。黄色的光线连接到中枢器，一阵粒子电流穿过神经元，在视网膜的虚拟荧屏上，渐渐出现了19世纪的伦敦，两人拿着游戏手柄开始熟悉操作。
“规则是什么？”大卫问道。
“输的人要回答赢家的任意问题。”塞西维亚回答道。
“听起来很有趣。”他笑起来，如震颤的睡莲。
【第一章：初次较量】
【19世纪的雾都伦敦，出现了一名街头杀手。他穿着废旧的褐色外套，带着一顶有缺口的帽子，每当夜幕降临之际，他会随机在几万人口的伦敦城，根据数字规律选择今夜的受害者。现如今，伦敦城已人人自危，妇女儿童夜里不敢出门，商人关闭了夜间店铺，甚至连夜里巡逻的警|察，也不敢单独行动……】
【来自爱丁堡的国际刑警马丁·斯坦追查到了该名凶手的蛛丝马迹，他发誓必将此名凶手逮捕归案，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名来自北爱尔兰的佣金杀手也盯上了这名凶手……】
可怜的凶手，自以为掌控了死亡，却不知自己只是竞争中的一个砝码。塞西维亚撇撇嘴，忍不住想到夹杂在托马斯与奥的自己。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她把注意力转回游戏上。她的身份是来自北爱尔兰的杀手，想必大卫就是刑警马丁。
刑警的任务是推测、追查、将凶手人赃并获，如同片头所言，系统会给出大卫相应线索，以便帮助玩家进行推理。相信以大卫的智慧，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而她身份的优势在于隐藏于暗处，没有人知道她的性别或者伪装的身份，或许一个路边的醉鬼，都有可能是做出的伪装。塞西维亚只需要隐藏起来，抓住时机，在大卫之前抢先干掉凶手。
游戏正式开始。
一个旧世界的人，一个没有娱乐时间的生化人。两个游戏初体验者被游戏的真实度震慑到了。
此时正值黄昏，金色的阳光穿过伦敦的大本钟塔顶尖，投射在凹凸不平石砖地面上。颗粒状的雾气弥漫在赶着回家的蔬果小贩身上，他身后车里的橘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耀眼了。报童光着脚在大街小巷穿行，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在阳光照射不到西南墙角，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报童一脚踩过去，泥点被溅的四处都是。
连风都是熟悉的味道。塞西维亚想。这个游戏世界的NPC是否可利用、可对话？她探头看了看不远处警局的大胖子，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服装店。
澄澈无暇的朗朗晴空，悠远、空旷，仿佛永恒无穷。大卫站在一家小酒馆门口，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橙色的天空倒映在他湛蓝色的眸子里。白色的飞鸟从空中略过，在湖水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波澜。他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他低头拿起手上的牛皮纸，上面写着“马丁”刚刚从酒馆里打听后整理的有用信息。
一个报童从他身边跑过，掉落了几枚炒的烂熟的南瓜子。
大卫弯腰捡起来，坚硬的触感还带着没有散去的体温。他扭头向看去，而报童早已跑远，只能听到隐约的卖报吆喝声。他打开包里的地图，按照路线，不过十分钟的距离，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就在警局的对街。站在办公桌前，所有的线索清晰明了，被刻意摆在显眼的地方。
被害人受害时的照片被钉在了一副巨大的伦敦地图上，标记了详细的时间、地点以及目击者。这些资料遮盖了灰突突的墙面，弄的满满当当。破旧的办公桌上分门别类的放着相关记录的简报，桌角的煤油灯压住了新到的报纸。大卫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照片上，被害人的姿势，无一例外的怪异荒诞，像是在追寻着什么。他摘下所有的照片，放在一起，然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开始调整每张照片的顺序。
片刻，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钥匙走了出去。那是一张拼凑出的残缺艺术，一副还未完成的作品，像对米开朗基罗《最后的审判》的致敬。虽然若是米开朗基罗还活在人世，肯定不会对凶杀案的致敬而感到开心。他八成还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把凶手骂个狗血喷头，连墓碑都压不住他的棺材板。
一扇正对着警局二楼的窗户，就在马丁警官房间的东面墙壁。
大卫走进警局。现在正值街头杀手笼罩的灰色时期，警局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还没有正式提拔上来的小警员。木质楼梯传来咯吱的声响，一个肥胖的、嘴里叼着雪茄的督察从上面移动下来，让人担心楼梯是否还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嘿，马蒂，呃，马汀……，嗨，别管这个。”他硬而卷曲的胡须布满了下巴，给人凶神恶煞的感觉。他冲大卫吆喝道，“赶快把那个凶手抓来！”
这时门口传来叮咚声，大卫回头看去，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小警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奖杯。他惊慌失措的想把它扶正，却显得自己有些笨手笨脚。
“嘿，你！（“我？”雀斑警员惊讶又害怕的指指自己）”胡须督察呵斥道，“对！就是你！你是刚来的那个……那个什么？”
“额，路易，先生。路易·马德里。”
“啊哈，噢，你就是路易，好的好的。”胡须督察神色一松，嘴角得意的翘起来。他把脖子转回大卫那边，抖了抖雪茄的灰，“你不是要人手吗？那个新人归你了！”
大卫没有说话，他直接略过卡在楼梯扶手上的胡须督察，向上走去。然后他顿住，看了那个可怜的雀斑警|察一眼，说道：“跟我来。”
他们无视了胡须被气歪了的督察，走上二楼的楼梯，来到正对着马丁房间的那扇窗户前。雀斑警员不知道马丁在想些什么，也只好干站着。不多时，一个靓丽的身影溜进了马丁的房间。她站在那个桌子面前，拿本子记了点什么，还伸手拿起了几张档案记录。
“什么？！”雀斑警员惊呼出声。
“嘘——”大卫竖起一根手指，眼睛紧紧的注视着那道身影。
女人突然注意到了这边的窗户，靠近几步，却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还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大卫拿起素描本，极快的画下了那个女人的面容，然后交给了身边的雀斑警员：“把她列入通缉。”
雀斑警员满脸糊涂，他问：“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
大卫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只是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说道：“请照做。”
“给我所有的人口记录。”大卫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那张牛皮纸，上面是一个红色的推测公式，他翻着系统给出高清画质人像，眼神中似乎铸起了一柄利剑。这名生化人自言自语道：“让我们完成最后的创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伦敦堡名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