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灌酒 他几乎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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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带回来那个，是男孩子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薄云皓吃了一惊。
孰料薄妈妈更吃惊，手里的杯子都转了个旋儿，几乎破音：“那么漂亮的人……真的是男的？”
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薄云皓反应过来：“你诈我？”
“不诈你你怎么肯说真话？”薄妈妈拉下一张脸，狠狠打了他几下，“你这混蛋，胆子越来越大了，幸好你老爸不在，要不然他非打死你不可！”
“停，别打了，疼！”薄云皓本能地抬起胳膊抵挡，但不知为什么一心虚，干脆站直了任由她捶打。
薄母看到儿子一脸认命的模样，也不免有些心疼，她的语气又软下来：“老实交代吧，怎么回事？”
薄云皓穷途末路，干脆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自己想找个临时演员假扮一下女朋友，在走廊里还拉着一个小姑娘莫名其妙地狂奔，所幸悬崖勒马，薄母听得一愣一愣。
“总而言之，我就是当时脑子一抽抽，我爸他就当真了。”薄云皓一摊手，“我真没有交什么女朋友，吃火锅的事情，也是瞎编的。”
现在这句话才是瞎编的。
薄云皓并非刻意隐瞒自己与季文宵之间那点说不清的缠绕，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和另外一个大男人的事情说给自己亲妈听，总觉得怪怪的。
薄母看他态度还算诚恳，不像说谎的样子，气也消了许多。薄云皓趁机双手合十往地上一蹲：“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你可是我亲妈！”
“你还记得我是你亲妈呐？”薄母喝了一口果汁，“你就这么糊弄你亲妈？”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保证给您带个货真价实的准儿媳妇回来。”薄云皓越说越没有底气。
“谁气你不带女朋友回家？我气的是你找个人骗我们。”薄母暗自念叨，“我还以为你真喜欢上男人了。”
薄云皓的心在那一刻猛烈跳动，他的演技一向不是特别精湛，没有了带他入戏的搭档，此刻更是不知所措。
“妈，我是说万一，万一啊……”薄云皓如履薄冰，“万一我真的喜欢上男人……会怎么样？”
薄母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把果汁喝光：“你看到这个杯子没有？”
薄云皓点点头。
薄母一下把那个杯子往地上摔去，所幸薄云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这也太狠了，粉身碎骨，身首异处啊，薄云皓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明白什么意思了吗？”薄母冷冷问。
薄云皓心沉下去一半，声音也没了气力：“明白了。”
薄母望着宝贝儿子脸上失落的表情，忍俊不禁：“你明白什么了？我是想告诉你，以后小两口要是吵架了，你就往地上摔个杯子，看能不能镇住他，镇住就算了，镇不住就顺势往玻璃渣上一跪！”
薄云皓耷拉下去的耳朵立了起来，这个老段子此刻从老妈嘴里说出来，显然带着默许的意味，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薄母双手环胸，似乎陷入了一段过往的回忆，“你还记不记得你转行做演员的时候我和你爸跟你说过什么？”
“呃，你们说娱乐圈很乱，让我小心不要被潜规则……”
“另外一句！”薄母险些被气得发笑，“我们说，路是你自己选的，家里不会再给你找关系，也不会给你相关的资助，我们说到做到。”
的确是说到做到，薄云皓挠挠头。刚开始拍戏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找不到技巧，导演又不肯花心思给他这种小角色讲戏，一连几条折在身上，被人家当众劈头盖脸骂过无数次，那些画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其实那个时候我和你爸都在赌，赌你过不了几天就哭着跑回家，但我们谁都没赢。”薄母有点心疼，同时又有点骄傲，“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你已经长大了，是个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男子汉了。只有你自己才能做出自己想要的决定，我们是你的父母，但不是你的主人，你是我们的孩子，可你不是我们的附属品啊。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只要不违法乱纪，妈妈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所以啊，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带他回家吃饭吧。”
薄云皓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自己还没弯，就已经被宽宏大量的母亲大人认定成了深柜。
如果自己将来普普通通娶妻生子，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心理落差。
又听母亲大人嘟囔：“毛衣样式都想好了，还要改成男款……”
薄云皓忽然心情大好，那一刻，埃里克在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膝盖，他的怀里抱着一把他从前最爱的旧吉他，而他的母亲理解他，尊重他。小屋里的灯光忽然变成了浪漫的色调，他走出去，月亮已经挂上了天穹，周围的草木在微风的摆动下相互依偎，而他的脑子里恰好有一个可以思念的人。
他掏出手机，打通了电话。
手机那边的声音却并不属于季文宵，那把男声清朗，高傲，是年轻人带着点嘲弄的音色：
“皓哥，这么晚了还给我师哥打电话，你之前不是说跟他不熟吗？”
姜舜航？！
薄云皓脑子里“嗡”了一下：“怎么是你？季文宵呢？”
“哦，他啊——”那个欠揍的声音一波三折，最后极其暧昧地往上一挑，“你猜？”
将手机静音随手丢在一边，拉紧身后隔间门的门闩，姜舜航一捏身边人的下巴，嗤笑一声：“关心你的人倒是不少嘛。”
“放手……”
季文宵昏昏沉沉瘫坐在马桶上，眼神涣散对不准焦距，脸上尽是被酒精麻痹的红晕。他的头随着姜舜航的动作倚到他手臂上，又在对方抽回手时倒回原处，显然是已经晕得使不出力气了。
“我不过灌你几杯而已，你酒量太差劲了吧。”姜舜航拉着他的衣领。实际上他也醉得不清，姨夫轻蔑的态度让他不爽，林策那个老家伙也来凑热闹了，不知道怎么搞得，他好像也很欣赏季文宵。
两个人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额头也不小心抵到一处，季文宵先反应过来，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唤醒一些神智，捡回手机认真地摆弄。
他刚才好像听到电话铃声了，不过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无论如何都按不亮。
姜舜航差点吃他一记头锤，直起身，晃晃悠悠地看着他：
“你……手机拿倒了……”
季文宵依旧在闷头猛按，殊不知那个地方不是home键而是摄像头，姜舜航看得发笑，干脆抽出手机转了一圈又塞回他手里。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季文宵一眯眼睛，这才明白过来姜舜航刚才说了什么，他毫无戒心地抬头对他一笑：“哦，谢谢你。”
亮起的手机在他双眸中微缩成两个极亮的光点，里面的笑意像涂了香蜜的勾子，又像春潮那样连绵而涌动不息，那种迷离却又努力保持神智的眼神搭配着他绯红的面色，虚浮的气息，一下子闯进姜舜航的眼里。
“卧槽……”这位流量鲜肉忘却了语言管理，身子也僵了一半，“你……”
你一个十八线胆敢勾引我……
而且还他妈成功了。
多年的积怨此刻却化作另一种冲动，姜舜航把季文宵的身子扶正，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种逼仄的视线感，身体有了受力的地方，手机从指尖滑落，整个人舒舒服服坐在那里，正准备进入梦乡。
这种醉态，不管姜舜航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发觉。
姜舜航也不知道心里的冲动是因为自恋还是因为些其他的原因，他想起学校里的各种境遇，又想起那个拒绝自己的女孩，他恨得牙痒痒，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个人一向想什么做什么，此刻酒精冲上头，更是肆无忌惮，偏巧季文宵睡意昏沉中把头倚在了他的手腕上，那温顺的模样让姜舜航的狂乱一瞬间烧到了最高点。
他可真想用那些变态到极致的手法虐待季文宵，让他哭着求饶。
姜舜航恶作剧地凑近对方，想要咬上那两片形状姣好的唇，更想要抹杀掉这一份与自己相似的美，然而醉意上来，他却觉得一切都不够，自己受到的偏见和冷遇，那些前辈的指指点点，再多金钱名利都无法添补的沟壑——他阴冷一笑，做出了更疯狂的举动——他扯下自己的领带，将季文宵两只手腕绑到了一起，然后，一把撕扯开了他的衣襟。
他几乎已经在脑子里拼凑好了一个标题——流量鲜肉公厕内强X同门师哥，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呵，想想就刺激。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被曝光的。
季文宵身上一凉，总算清醒了一点，薄云皓那通爽约的电话和聚餐过程中姜舜航不怀好意的敬酒两条线交织在一起，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向来不是莽撞的人，今天却着实多喝了一些，头晕目眩地想进洗手间洗把脸，没想到姜舜航也跟了上来。
然而现在……
姜舜航撕开了他的衣服，正把一些半透明的乳液迎头挤在他身上！
“……你在干什么？”
“别怕，只是免洗洗手液而已，不过这颜色正合适吧……”姜舜航歪歪斜斜站在一边，手机闪光灯一闪——他把面前这幅让人误会的画面拍进了手机里。
“你最好别出声，否则我现在就匿名把这张图发到网路上去，虽然你没什么名气，但这样似乎很有趣。”
季文宵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在看到姜舜航脸上的表情时，他终于意识到了此刻的自己有多危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他没能把话说完。
姜舜航扯了一大截旁边的厕纸，团成一团塞到了他嘴里，他下手非常重，纸团堵到了喉咙口，季文宵忍不住发出一串干呕声。
“师哥，你总是在问为什么。”年轻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仿佛等待享受美食的饿狼，“你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有一个原因，从前的我也是那样，但现在我只想看到结果。”
他一口咬上了季文宵的脖颈。
季文宵浑身都震颤了一下，他未曾想过自己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姜舜航用的力气很大，大到他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止住声音，那一瞬间季文宵甚至听到了自己血液的流动声，连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一阵空白。姜舜航这个疯子……或许是真的想杀了他！
季文宵攥紧拳头，试图从绵软的双臂中积蓄出一点反抗的力气，然而姜舜航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从头冷到了脚。
姜舜航在摸他。
那些动作就好像一把钥匙，硬生生划开封条，让那些被封存的不堪回忆从生了锈的大门中翻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季文宵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抬起胳膊给了姜舜航一个肘击，无效——狼已经红了眼睛，磨亮的利爪高高举起只等屠宰猎物，这时隔间有人恶狠狠敲了敲门：“干什么呢？”
季文宵一把掏出嘴里的纸团：“救——”
姜舜航兜头给了他一拳，季文宵的声音缩回声道里，变成一声闷哼。隔壁的人撑着挡板跃起来，看到了他们。
“住手！”那人吼道，手脚并用翻了过来，狭小的空间堪堪挤下三个大男人。中年人的力气敌不过年轻人，那股气势却把姜舜航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那人狠狠给了姜舜航一拳，抓着他的头发往门板上一摔，姜舜航的酒还没醒透，被打得摔了个趔趄。
季文宵的视线一片模糊，他抬起头，努力辨认着对方的身份：“……林老师？”
“是我，没事了。”林策气喘吁吁，他此行不过是来给老朋友捧场，所以神志还算清明。他入行多年，早就知晓圈子里的混乱和荒唐，可即便如此，在看到季文宵被束缚的双手和他胸膛上那些可疑的液体时仍蓦地一惊：“你们……”
“不是的，不是的……照片……”季文宵喉咙沙哑，颤抖着从姜舜航身上摸出手机，发狂一般往地上砸去，屏幕碎了，割伤了他的手指，他这才稍许平静下来。
“……别怕，不要怕。”林策的手落到他肩上，几乎就在同时，季文宵那层稳重的伪装彻底剥落，他颤抖得厉害，一张脸惨白如纸，泪水悄无声息蓄满眼眶，眼珠一转不转，仿佛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林策越想越气，转头拎起姜舜航：“你！出去给你姨父磕头认错！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干出这种事来，你是畜生吗？”
姜舜航迷迷糊糊地，被林策身后的黑衣男人搀走了。
“林老师，帮帮我……”季文宵的身体缩成一团，胡乱蹭掉身上的洗手液，那条领带勒得太紧，他一双手已经呈紫红色，解开以后，手仍是麻的。林策抚掉他嘴边的一点纸屑，脱下大衣裹在他身上。
季文宵抬着头，身子歪在林策怀里，他的脸上是一种被磨砺过了头的绝望，长长的睫毛战栗一下，一滴眼泪“啪”的一声落在林策的手背上。
林策那一刻居然产生了一些动摇——这张脸简直就是为大荧幕准备的，足够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不可亵玩，同时又会让人产生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欲望。
或许他之前来天漠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多考虑一下那件事。
“通知你的助理带你回去……”林策的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了，“或者，我有这个酒店的贵宾卡，开一间房让你暂时休息一下？”
“我想回去。”季文宵勉强站了起来，惨笑了一下，林策伸手扶他，被对方躲开了。那些被心理暗示后忘却的肮脏记忆，早在姜舜航触碰到他时就化成一条可怕的荆棘，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每呼吸一下都会有难耐的痛感，他不想动，也不敢动，那种情绪笼罩着他，无法消散。
“我安排一辆车送你。”林策坚持道，“老郑那边，我去跟他解释。”
他掏出手机飞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另一个人：之前你提到过的试镜可以先不用进行了，我心里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季文宵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机，里面有几通薄云皓的未接电话。对，他差一点忘了，今天他们本来约好要一起吃火锅的。
如果薄云皓不爽约的话，他们现在大概坐在温暖的火锅店里，一边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起欣赏窗外的街景吧。
季文宵咬着唇，忽略了那几通电话，打给了另一个人。
夜深了，风四下乱刮，吹散了一些手机无法传达的情绪。。
灯下，一个女孩正在认真复习，她的房间相当素净，既没有明星的海报也没有可爱的抱枕，只有桌上大叠的卷子和练习册陪她同行，忽然，她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了姐姐的手机铃声。
灯光勾勒着她侧脸娴静的线条，她眸光清澈，神态娴静，一条蓝色的连衣裙挂在一边。
那居然是罗婷。
她跑到隔壁姐姐的卧室，抓起手机“蹬蹬蹬”顺着扶梯跑下楼，直奔浴室：“姐姐，你的手机响了，好像是客户的电话……”
“奇怪，一般不会有人直接联系我啊。”罗婉擦干手掌，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皱了下眉。
没说几句，她就匆匆披上一条浴巾站起身来：“你留在那里，我马上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