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cp男》去年嘻嘻

11、微博 “听说他昨

　　那天拍摄过程还算顺利，季文宵心情不错，收工回房时，发现经纪人也来了，正用平板电脑看他们几天前的采访。
　　这位女士手底下的艺人除了他还有一个双人偶像男团，平日里基本不出现，每次见面都以讽刺他为乐，今天是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季文宵站在门口，把刚刚放松下的心情紧绷回原位，依次戴好透明的防护和甲胄，这才关门进房：“你怎么来了？”
　　“听这意思，你不想见到我？”冯知非仰在他的床上，露出讥诮的神色，“巧了，我也不想见你，这地方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虫子！”
　　“你可以留在录影棚里看那对偶像在真人秀上装模作样。”季文宵的声音很冷。
　　“装模作样怎么了？你知道那档栏目收视率多高吗？”冯知非冷笑一声，她是个很美的女人，而且美得很刻薄，那双上挑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点瞧不起人的意味。她一指平板上的采访画面，气势汹汹：“说到这儿，你看看你，采访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找镜头啊，所有亮点和笑点都在薄云皓身上！”
　　“有什么关系？我是个演员，又不是综艺明星。”
　　“他在抢你的戏啊，白痴。”冯知非把画面暂停到薄云皓的特写镜头上，“人家演技虽然比不过你，但综艺感至少能甩你八条街啊，你有这个概念吗？”
　　季文宵不说话了，实际上他也无话可说。冯知非看出点生气的意思，立刻关掉视频，话锋一转，换一副娇媚的语气：“算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你现在拍的这部戏感觉怎么样？和组内人员相处得还好吗？”
　　季文宵有点诧异，这种问题，冯知非向来是不过问的，毕竟在她眼里，他不过是随随便便一个商品，还是丢在货架最底层，永远不能成为爆款那种。
　　“还可以。”他干巴巴地回答。
　　“和那个薄云皓，怎么样？”冯知非一脸揶揄，“听说他昨天为了救你还受伤了，你还给他买药？你们两个拍偶像剧呢？”
　　季文宵一向不喜欢别人拿这种事情八卦：“……这都是谁传出去的？”
　　冯知非“啪”一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你平时不发自拍也就算了，能不能稍微关注一下周围人的微博？你知道现在自己在粉丝心里是什么形象吗？一朵娇花啊。”
　　季文宵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扫了两眼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简而言之，就是薄云皓发了条微博，把抱着季文宵滚石坡受伤的事情大大方方，绘声绘色讲给大家听，其言辞矫揉造作，感情充沛，显得两个人的关系暧昧不清，字里行间都是玫瑰色的泡泡。
　　还配了一张露背图，看上去伤情严重，顺带小小秀了一下肌肉。
　　官方盖章哥俩好，工作室点赞，导演评论，下面一水儿的cp粉。
　　居然还上了热搜……虽然持续时间很短。
　　季文宵皱眉看着评论和艾特后自己的名字，眼里翻涌出一些情绪，不多，但足以让他的神色黯淡下去。
　　“他这个人还真会作秀，不愧是选秀出道。”冯知非的水晶指甲在桌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忽然又低声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关系不错的话，就尽量往熟了混，对你绝对没有害处！你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季文宵一语不发，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话还没说完呢！”
　　季文宵视若罔闻，他冲出门，右手边第三间，他也隐隐听见里面的人在争吵。
　　薄云皓第一次和助理小姐姐生气，他此刻正双手叉腰，瞪着那双狼眼，就差亮出獠牙咬人。
　　他的微博密码除了他本人，就只有她知道。
　　“不是我啊，大老板，我也是被逼的。”助理被逼至墙角，瑟瑟发抖。
　　“是我让她发的，照片也是我拍的，我就不明白了，又不是坏事，这有什么不能发？”经纪人Cynthia在电话那边咄咄逼人，“你不说，不喊，没人知道你的伤，没人知道你的敬业！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懂吗？怎么，现在不愿意被人评头论足了，入行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想想？”
　　薄云皓说不清，头上的汗都沁出来了：
　　“可你这样扯上季文宵，我们两个都很尴尬啊！”
　　“尴尬，你尴尬？”Cynthia冷哼一声，薄云皓几乎能想象到她脸上的表情，“你还好意思尴尬？你扪心自问，我在你之前经手的明星都是什么咖位？年少成名的有，大器晚成的也有，就是没有像你这样红不起来的！同样的资源，放到你身上就是肉包子打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尴尬？”
　　薄云皓心里凉了半截，脊梁骨被戳得生疼，他的唇嗫嚅着：“你这么说了太过分了吧，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啊。”
　　“你弄错了，当初让我签合同的是你的父亲，他才是我老板。”那边的音量骤然减小，声音里带着叹息。
　　一阵沉默过后，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知道你肯定很讨厌我，没有关系，等你成功了，我们就都解脱了。”
　　“没有，我不会讨厌你，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薄云皓把脸埋在手掌里，“Cynthia，我现在好难受啊。”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天天强调自己的情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经纪人的语气软了下去，很快又变回话稳准狠的风格，直戳薄云皓的死穴，“想有人权，想有个性，行啊，等红了再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同样摔门而去的薄云皓在走廊里遇到了季文宵，两个人一对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薄云皓垂头丧气，有点委屈，急于解释，又怕对方误解，他斟酌半天，挤出一句：
　　“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文案一看就不是你写的。”季文宵很冷静，“而且时间是下午，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对戏呢。”
　　“还是我家宵哥聪明。”薄云皓眼珠一转，唇角慢慢上扬，但见季文宵脸色并未好转，他刚刚要放晴的心情也跟着灰暗下去，“……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确实救了我。”
　　救这个字，实在可怕，它所含的重量太大，那里面好像有一种期盼，这种期盼像一根小刺，没人知道它会长成玫瑰还是荆棘。这个字能让一段关系逐渐变得亲密无间，但也能让两个人因为亏欠和内疚分道扬镳。
　　薄云皓觉得季文宵的笑容有点陌生，他手足无措，从衣兜里翻出手机。
　　“我，我现在就删。”
　　“不用删了。”季文宵拦住他，很轻，并没有触碰到对方，“你经纪人也跟你说了吧，让我们以后多互动。”
　　薄云皓一愣，闷声说：“她说……有不少人喜欢这样的……”
　　“嗯，照这个意思办吧。”
　　季文宵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很累，很疲倦，他演过这么多戏，这次是最煎熬的一场。
　　同时，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戛然而止——那种奇妙的悸动，像碰触到了某种禁忌，灰头土脸地缩回了原处。
　　那天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多了一层薄薄的隔阂，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每每触手可及时让人不由得缩回手。
　　他们两个忽然之间很懂——懂韶尘，懂木星，懂他们之间所谓的兄弟情，懂他们在剧本中的每一个欲言又止，懂导演暧昧的目光，懂粉丝们的暗示和调戏，只是不懂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的亲密变成了别人眼里的“营业”。
　　他们的友情变成了大家口中的“cp”。
　　好像忽然之间，他们的互动多到离谱，暧昧到极致，关系却没有再亲密半分。
　　发布会上的接吻造势，镜头前的隔空喊话，他们看似比谁都默契，却又好像比谁都陌生。
　　季文宵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真正和薄云皓在一起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截止到几个小时之前，他们的情谊，还仅仅存在于镜头前。
　　而或许这一次，或许今天，或许是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季文宵在床上翻了个身，怀里是薄云皓床上的抱枕，床脚还散落着几张扑克。天刚蒙蒙亮，薄云皓不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