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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往渝州解救 尤其是作为 ...

  •   楚清恒沉默地摸着茶杯,目光有些飘忽,萧长午虽然行事比较鲁莽,但好歹也是江湖盟一主,寻常的高手根本拿他不下,这次动手的也并非宣辰本人,区区一个副将,真有那么大本事?再者,遥国远在西南之境,一向与南朝互不干涉,为什么会派人在江湖盟里潜伏?三年之长,可不是为了小打小闹,难不成真应了祭师所预,天下将要掀起风云…?

      “萧长午应当是被关压在船上。”苏墨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回。

      “他用来逃跑的那个?”

      “不错”

      “渝州就一个停靠口,那里长年都由渔民占据,怎么会容许陌生的船停泊?加上灭口案闹得轰轰烈烈,朝廷那边十分关注,老百姓们都不愿得罪官僚,若是有可疑的船靠近,早就报官了。”

      “你不要忘记,江域往南是钟山,那里盘据着山贼,地势陡峭,山中有条天地峡通着水路,刚好能停下一艘大船。就现状来看,救人肯定避免不了和山贼起冲突。”苏墨笠余了眼楚清恒,提醒道:“他们数量达到了三四百人,你决不可能以一已之力解决。”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白戈的身份,江湖盟兴许会听他几句,但调兵遣将怕未必能允,只能借助朝廷的力量。”楚清恒坐直了身继续道:“山贼占领钟山多年,想来也是州府各官的心头刺,如今又出了与江湖盟相关的灭口案,一个弄不好,整个渝州官员都会被罢免。圣上的脾气我最清楚,他决不会因为一个灭口案而发怒,他要的是渝州风气得到整治,要州府各官给他满意。若是此事真能以清灭山贼、造福百姓收场,想来刺史大人再乐意不过。”

      “所以我们只需要给州府大人送个台阶便可。”楚清恒轻笑着,眼底浮出一丝冷意,他此刻显露出的城府,撕开了他不闻世事的伪装,他还是当年那个运筹帷幄、一掌生死的太师!

      一直没吭声的赵幸辞突然唤了一句:“苏合。”

      楚清恒侧目,只见他盯着自己,一向散漫淡然的双眸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决,他道:“楚先生,我想请您收我为学生。”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于在午后消散,朝阳在云层中冒尖,商贩的吆喝声又充斥了街道,楚清恒站在茶馆后门,一身朴素的灰袍浅帽加上伪装过的相貌,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平淡无奇的中年商贩。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苏墨笠料到他会亲自前往,所以早替他准备好了一切。

      从京都到渝州需要四日左右,快马加鞭的话也要三日才能到,这么短的时间,相信陆远那边掀不出什么大浪花。

      “所以你怎么看?”

      苏墨笠靠着门,感兴趣地问盯着天空发怔的楚清恒,他意所指的,是赵幸辞求师一事。

      楚清恒将双手收拢进宽大的袖衫内,若有所思地笑道:“四殿下的想法我摸不透。”

      “他不过十六七岁,虽已年冠,但此刻若能跟你学□□心术,倒算不上太晚,他的眼神,我很喜欢。”

      “哦?”楚清恒不由挑眉,仔细一捉摸,便摇摇头道:“他无论是不是那般心思,都没有争的资格,能坐上去的人必然要为我所控。”

      “我看他…”苏墨笠停顿,目光余向院里收拾包裹的少年,露出了十分恶劣的笑容:“他对你已是中意,加上情窦未开,若是“教导”一番,末必不能像太子那般死心塌地。”

      楚清恒面色一青,甩着袖落下一声冷哼上了马车,不愿再搭理对方。

      马车颠簸,路途乏味,晓是沉默寡言的赵幸辞都难以忍受车厢内的静谧,不由开腔:“苏大哥不跟着我们一起去吗?”楚清恒翻动书页的手一顿,合上书册从小柜内取出糕点递给他道:“他忙,日后你若再见他,唤墨公子便是,旁名他不喜。”

      “噢。”

      “四殿下为何选我教学?”

      楚清恒的提问让赵幸辞陷入了沉默,他咬了口糕点,盯着自己的手掌道:“师父说过,我已经十七,再过不久就要回宫进行礼冠,到那时他便不能再带我游历,还劝我尽早放下杂念,学会在宫中立足。”

      “可是我不懂,从小父皇便不喜欢我,大家也总说我不祥,没人跟我玩,那时候,只有皇兄会和我说话。”说到这里,他木讷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可很快便消失:“后来不知为何,皇兄也不同我讲话,所以在遇到师父之前,皇宫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囚笼,除了寂寞什么也没有。所以我跟师父说我不想回去,师父却不肯同意。”

      纵然低着头,楚清恒也能感受到四殿下浑身散发出的孤独失落,自八岁就离了帝都,十岁随一念大师云游四方,与父与兄皆不亲,宫无供画,旁人不识,这样的处境和任人宰割没有区别,一念大师为何执意让他回去?

      赵幸辞抬头冲楚清恒一笑,他的双眼没有正值少年的光彩,只有死寂一般,超脱了同龄人的平静淡然:“原本我打算等那天到来时,我就投河自尽,可看到苏合,我愿意试一试,所以请求您收我为学生!允安定不会辜负先生日后教导!”在楚清恒震惊的眼神中,赵幸辞对着他双膝跪下,以十分卑微的姿态俯下了身。

      这已经不是身为皇子,而是他身为人的最后尊严。

      楚清恒皱了下眉:“起来!”

      赵幸辞颤抖着,却没有抬头,楚清恒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道:“我让你起来!我会收你作学生。”

      “谢先…”

      “啪!”

      血红的手掌印在赵幸辞细嫩地脸颊浮起,这一巴掌的力度重到让他的嘴角都撕裂开,楚清恒冷漠地俯视着他,眼底翻腾着令他陌生地冰冷,赵幸辞猛地心脏紧缩,这一刻,压迫感使他呼吸都做不到。

      半响,楚清恒伸手捏紧着赵幸辞的脖子朝自己一拽道:“你是南朝的皇子,不要以这样卑微的姿态换取别人的心软!尤其,是作为我的学生!”

      “是,先生。”

      “坐好。”

      眨眼间,脸上的刺痛依在,可楚清恒却已经恢复了往日模样,阳光从车窗倾泻而入,书页翻过的哗啦声,赵幸辞透过那一层面皮,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温和的茶馆老板。

      两日后,渝州。

      渝州这个地方,说起来比较异域,大概是因为水路通四方,各国的特色玩意、衣料在这个地方十分畅销,特别是女眷们爱用的胭脂水粉,更是五花八门,所以街上来往的姑娘家特别多。马车进城后一度因为人多,而不得不停下来等,楚清恒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说起来,渝州的菜肴也是一绝。

      马车一直这样停停走走也不是办法,看四殿下的样子,也应该饿了,楚清恒叫停马车,选了家饭馆进,店里人不多,但小二手脚很勤快,领他们坐下,立即就上了茶水小食。

      “客官,你们想吃点啥?”

      “两荤两素一汤,就上你们家的招牌菜吧,这孩子喜欢清淡一点的,味道别太重,然后再来一坛好酒。”

      “好咧!客官稍等!”

      赵幸辞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仿佛又回到了“哑巴”状态,楚清恒磕着瓜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道:“渝州治安不好,咱们吃完饭就去找江湖盟的据地,在那休息要安全一些。”

      “嗯。”

      瞧他收拢袖袍,低头谨言慎行的模样,楚清恒放下瓜子,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闹脾气呢?”

      赵幸辞愕然抬头,急忙解释:“没有!”他侧脸还带着一大块青紫,习武之人用了劲道的一巴掌没个三五天可好不全,连嘴角上的伤也是刚结痂。

      “你要学着会笑,无论是对着谁。”楚清恒拍了拍手掌上沾到的瓜尘,饮了口茶水,眼睛看着门外热闹,语气漫不经心地:“宫里那地方,多得是豺狼虎豹,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干净,所以,你要学会笑,哪怕是被当成傻子。”

      四殿下唯一的优势就是他自小不在宫中,没人在乎他等于没人知晓他的底细、秉性,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幸辞虽然学不出楚清恒的味,可也没人会跟傻子计较。

      赵幸辞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摸不清头脑的模样像极了年少的太子第一次听他讲课时的表情,只不过,楚清恒教赵泽川的,是如何树立威慑。

      “客官,你的菜齐了!”

      两荤两素一汤加上一坛酒都已经被摆上桌,此刻夜色正浓,街道两旁繁华热闹、数不清的灯笼高挂左右,男女结伴,一片欢声笑语;酒楼饭馆的幺喝声加上青楼里飘逸而出的琴乐声,足以让人心神颠倒,楚清恒已经两年没出过远门,心里自然也新鲜,赵幸辞见他望着外面正出神,偷摸摸拿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嘴里转了一圈并不辛辣,只是入喉后一下烧了起来,像是一股烈火一路烧到胃,他大感吃惊地咳嗽起来,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咳得太用,还是酒劲上来而显得很红润。

      楚清恒顶着那张平庸地中年面皮扭头看,见赵幸辞脸色透红,心虚地咬着筷子不敢正视他,墨珠一般地瞳眸溢出了笑意,他道:“感兴趣?”

      “我……”

      “浅尝辄止,别醉了。”

      楚清恒并不怪罪或调侃,小孩子有些好奇,总归是好的,说完便继续看向窗外的繁锦,但直到他们离开,赵幸辞都没动杯里剩地那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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