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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墨公子 哎呦,你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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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掩嘴笑出声来:“饶了你什么?”
他只穿了件轻薄的内衣,两边敞开,露出线条硬朗的胸膛,恰到好处地肌肉直让人脸红心跳。但楚清恒依旧脸不改心不跳,他用几乎哀怨的口气道:“前脚送走太子,后脚就来了四殿下,才招待完,你又在房里等着,你们能不凑一块?”
楚清情说完,也不等人开口说话,就滚上床,用被子裹紧自己,直接一掌风把油灯的火扑灭道:“墨公子,除非天现在就塌下来,不然公事免谈!”
他整套动作做的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地不带一点拖拉,苏墨轩听他愤愤不平的语气,将想说的事咽了回去,他躺下来,把闷在被里的楚清恒揪出来拽到怀里,轻拍着背道:“好好好,明天再说,睡吧。”
男子身上的味道很奇特,像是秘制的熏香,与赵泽川在那些衣物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大概是要操心的事太多,楚清恒一晚上睡得并不算安稳,他睁眼时,外头才蒙蒙亮,床榻上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他伸手入被褥中摸了摸,里面还残留着许些温度。起身将正对着后厨院子的房窗打开,便嗅到一股刺鼻到让人作呕的药味,楚清恒若有所思地算了下日子,眼神沉了下来。
今天,刚好是旧疾发作的日子啊。
楚清恒从小就患着一种奇症,每每发作时,身体冷热交替犹如万虫蚀骨般全身气血郁结不得流转,往往要疼上三四个时辰才消停,但一个月也就发作一次,忍忍也就过去了。
这病倒不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只是具体怎么患上,已经记不清,从小他就一直被苏墨笠好生圈养在影门,从未外出,闲暇时就看书、听其他人说外面的事,后来实在受不住那么无聊的日子,便偷偷跑了出去。
他从小就是听话懂事的孩子,没人防着他,跑出去两天才被发现,差点被人贩子劫走,苏墨笠收到消息,急燎燎地赶回来发了好一通火,左思右想才改了心意让楚清恒学武。可因为这个病症,他的经脉比普通人要脆弱一些,根本经不起影卫的严格训练。
苏墨笠走访四地名医,足有一年,才从如月师父那得来了一副能压制病症的药方,开始时,每日都要服用,慢慢能彻底压住病情后才改为一月一次。楚清恒的经脉慢慢改善,渐渐也能承受得住影门的训练,可是药三分毒,十几年来,毒素和旧疾混为一体,让他的身体陷入两难,若是停药不喝,不旦武功会因为经脉问题废除,病情发作的疼痛更是会翻倍。
而这药,若是继续喝下去,会不断磨损他的寿命。
关于自己到底怎么会有这病,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楚清恒一直很好奇,可苏墨笠却闭口不谈。
他记得有次自己因为这事发脾气,还被苏墨笠扔到水牢关了三天,一口饭菜都没给,饿得他都神智不清了才被拖出去,被喂饱后又挨了顿鞭子,这事才算过去。
别看苏墨笠温雅有礼,脸是说变就变,潜移默化下,楚清恒的行事方式、脾气秉性也与他相似。
“想什么呢?还不下来。”
苏墨笠独特的低沉嗓音传来,一下子将楚清恒从思绪中拉回,他垂眼见苏墨笠站在后厨那颗树下,轻仰头看他,衣领微敞开。那身墨蓝衣衫上绣着青鸟,精致地彷佛眨眼,它便会脱离衣面飞舞。
这张脸,看了十几年,也看不够。
楚清恒心里感叹,利落地下了楼,他本想叫赵幸辞起床,但想着他可能赶了好几天路来,大概很疲倦了,便没叫,到后厨,苏墨笠正把面条煮好,递了一碗给楚清恒道:“小心烫。”
眼神温柔得要将人溺毙,楚清恒呼吸一顿,赶紧接过碗,头也不回出了厨房,苏墨笠见他耳根粉红,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
用过早饭,一碗黑乎乎看不出材料的药汤摆在了楚清恒面前,略重的腥味闻得他面如土色,可碍着苏墨笠在场,他没胆摆架子,嫌弃地推到旁边:“刚吃完面,肚子撑得很,我等会再喝。”
苏墨笠哪里会吃这套,一手端起碗,一手捏着楚清恒的下巴:“凉了没药效。”说完就要硬灌下来,楚清恒刚过扭头想挣扎,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冷哼,身上的寒毛顿时炸起,拧着眉乖乖就着碗口喝下去。药汤入喉苦涩至极,还带着股说不清的腥臭,他强忍着胃里翻滚地恶心喝完,倒在桌面上难受得直呻吟。
小时候喝得只是略苦,可自从发现药对他的身体有损伤,苏墨笠就加了几味别的药材来抵消,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药效发挥地很快,连小腹都燃起密密麻麻地刺痛感,楚清恒哀嚎两声:“再也不想喝了。”
苏墨笠将他抱回厢房施针,平静道:“不喝?那你等着毒性发作疼死吧。”
楚清恒躺在床上,看着光滑的手臂被针扎成刺猬,苏墨笠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中烤了烤,在楚清恒的手腕处用力划下去。
“嘶!!!”
发黑的血从伤口汹涌而出,楚清恒一瞬间疼得想抽手,却被苏墨笠紧紧抓着手腕不能动弹,这点疼,他能忍,可又见苏墨笠从身上取出一个玉盒,楚清恒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干笑道:“放蛊虫进去就不必了吧?”
苏墨笠面不改色道:“你上次用蛊虫查勘毒素是什么时候?两年了吧?是不是要我抽你两鞭才肯听话?”
楚清恒只得扭过头不看,玉盒里放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虫,身长一寸左右,两侧长有金纹,名为“栖”是专门吞噬毒物的蛊虫,苏墨笠将虫凑到伤口处,还没放入就见它兴奋地直扭身躯,已经是迫不及待。
这虫是他亲手养出来的,厉害之处自然是一清二楚。
“忍着点。”
蛊虫顺着伤口迅速钻了进去,在手腕上突出一个不断蠕动的小包,楚清恒的身子跟着绷紧,手指因为强烈的疼痛而抽搐,他能清晰感觉到蛊虫撑开经脉,一边吞食血液一边往深处爬,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衣衫。
楚清恒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声音几乎颤栗着在催促:“快点!”
苏墨笠对他的请求充耳不闻。
随着蛊虫更深一步地啃咬,楚清恒双眼血红地在床榻上缩成一团,为了平衡身体的毒素,他必须忍下来!蛊虫入体一定要保持清醒,所以他几欲晕厥都被强行拉回了神智。
厢房里不断发出的声音把隔壁的赵幸辞给惊醒了,他没有武器在身,抄着门旁的扫帚就冲了进去,浓郁的血腥味一下涌进鼻中,楚清恒面色惨白地在床上翻滚,根本无心注意有人闯了进来。
赵幸辞也不知道怎么想得,下意识就将手中的扫帚砸向苏墨笠,苏墨笠一心操控蛊虫,不能分神,便没有躲开,被木棍正中后脑勺。
“咚”得一声响,惊得楚清恒都忘了疼。
他咽下满口的血道:“四…四殿下,你先出去。”
赵幸辞不肯挪步,又抄起了桌上的花瓶,坚定道:“苏合,我帮你!”眼睛已经盯紧了苏墨笠的后脑勺。
哎呦,千万别砸啊!
楚清恒张口却见苏墨笠脸色阴沉,转过身盯着赵幸辞冷道:“你叫他什么?”
赵幸辞木讷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较真的表情,紧抓着花瓶道:“苏合!”
苏墨笠缓缓把目光转回,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在他身上穿个洞,然后露出一抹笑意,笑得楚清恒通体发寒直打哆嗦。
蛊虫被招出体内,楚清恒被抽光了所有力气,见赵幸辞仍如临大敌地举着花瓶,似乎在看准时机扔,顾不得头昏眼花,急忙起身挡在苏墨笠身前:“四殿下,快放下来,不是你想得那样!”
赵幸辞此时突然发挥出一个十七少年该有的固执和任性,他高举起花瓶,表情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不放。”
“……”
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茶馆门紧闭,楚清恒端着茶,脸色还有些苍白,赵幸辞和苏墨笠则坐在他左右两侧,两人无疑是相看两厌,四殿下凶巴巴的眼神就差嘴里再发出声狗叫来。
苏墨笠犯不着跟一个孩子置气,他死盯着一声不吭地楚清恒,手指在桌上一下接一下敲击着,形成规律的响声渐渐掌控了心跳,凝重地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楚清恒直接投降:“好了,那会四殿下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又是私服探访,为了不引注意,才让他叫我苏合的。”
三年前赵幸辞才十四岁,只会“哥哥”的跟在他后面叫,他是圣上的孩子,是尊贵的皇子,哪怕长年游历在外,都该注意身份尊卑。楚清恒无奈之下才让他叫苏合,这小名是苏墨笠取的,成年前,影门的人都管他叫“苏公子”只有苏墨笠会唤他苏合。
成年后,也就是初遇太子那年,他才正式改名为“楚清恒”
苏墨笠将他养大以来,向来是给什么就有什么,容不得半点小脾气和反驳,楚清恒从小对苏墨笠也只有顺从,所以得到楚清恒这个名字后,并未产生不适,但是独处时,苏墨笠还是会叫他苏合,这两个字渐渐成了两人亲密的证明,不怪他听到赵幸辞这么喊后,会生气。
苏墨笠挑了下眉道:“这件事,日后我再好好算账,现在,有更重要的。”他从袖中拿出一张信纸递到楚清恒面前:“渝州之事,我仔细查了查,那位陆归,并非真正的陆归,此人其实来自于瑶国,乃是军营中第一将晓北星的副将。他在江湖盟忍辱负重三年之久,到底为了什么,还未能得知,不过可以肯定,萧长午已经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