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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皇苑里的波折 六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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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看到小六回来,表情一凝,显然有些惊讶,学堂众少年也露出诧异来,小六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他没有书、没有砚台磨墨,甚至连一支毛笔都没有,却丝毫不慌乱地听讲,离他近的学子似乎动容了,默默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毛笔,丢到小六桌上,接着便是宣纸、砚盘。
小六冲他们微颔首表示感谢,他知道,他选择回来是正确的。
李溪玉盯着小六的后背,暗暗咬牙,他不明白大家为何突然就这般轻易地接受了对方,最后一堂课结束前要考默写,趁着夫子没有关注,他起身交卷,在路过小六身边时,突然将藏在手里用来洗笔的小玉筒朝小六洒了过去,里面的墨水瞬间倾泻向去,李溪玉看也不看地走上案台交卷。
墨水洒了小六半张脸,在他脸上缓缓滑落出一条墨痕,顺着下巴滴在默写一半的宣纸上,将原本就歪歪扭扭的字体渲染地更加难以入眼,注意这一惨状的学子惊呼一声,问道:“楚公子你…你没事吧?”
小六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不旦没擦干净,墨水反而完全糊开,眼下没有一个人再同之前那般发笑,不少人看向一脸得意的李溪玉,目光鄙夷起来。
“何事喧哗?”夫子抬起眼问道,他下意识看向小六,见他半张脸以及衣袍都沾着墨,眉头猛然一皱,站了起来,李溪玉此时已经坐回位置,但顺着众人的视线,夫子很快就明了这是谁做的好事。
崔仁青一直守在课堂外,目睹了全过程的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配刀上,另一只手几乎要把旁边的石柱捏碎,他心道,真是没教养的小王八蛋,等下课非得把他一只胳膊打断才解气!
堂上无比寂静,夫子冷声道:“李溪玉,站起来,是你把墨倒在楚润身上的吗?”
从小六入学开始,夫子一直对他们“欺凌”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溪玉天真地觉得这次也是,他起身丝毫没有愧疚,淡淡道:“学生是无心之举。”
“无心?”夫子面无表情地反问着走到李溪玉面前,没等李溪玉再往下狡辩,课堂上便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脆响,众学子惊讶地捂住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夫子竟打了李溪玉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可不轻,把李溪玉打的差点往旁边摔去,他稳住身子一脸呆滞,半响才回过神,怒道:“你敢打我?!”
夫子抬手又是一巴掌下去,这次是直接把李溪玉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厉声骂道:“打的就是你!你爹当年没少挨我打,他如今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声老师!”
一向云淡风轻的夫子像是吃了炸/药,劈头盖脸地将李溪玉骂了一通,没等李溪玉再说话,他的小厮和侍卫便赶紧把人带离,这位夫子可是教过圣上的,可不能由着李溪玉的脾气让他冒犯。
小六重新换了张宣纸,把诗词默写完交到案台,正准备走,夫子看他一眼,说道:“你虽是义子,可也是太师名正言顺的长公子,做事不必畏手畏脚。老夫管不了你们这些学子的恩怨,但……”
夫子停顿片刻,露出一丝无奈,继续道:“你要想在皇苑安安静静读上书,就得拿出长公子的气势,老夫可不想等太师回来被他秋后算账。”
小六愣了愣,弯腰对夫子恭敬地一拱手,轻笑道:“夫子放心,学生有数。”
回去的一路上,小六十分安静,直到入了府内,扭头就往楚清恒住的院子里去,小兰和小丽正在屋里打扫,见他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皆是一愣,崔仁青跟在后头,抬手向她们挥了挥,示意随他去。
小六进了屋,立在门旁边站好一会,才走到桌柜,拉开一节抽屉,从里面挑出一块玉佩捏在手心里看,小兰和小丽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六公子今日是怎么了,竟然敢跑到太师房里拿东西。
小兰忍不住上前,说道:“这玉佩可是太师的贴身物,六公子您可别莽撞。”
小六头也不抬地把那玉佩挂自己腰上,默然许久,抬眼冲她冷声道:“他向来极少带这些玩意,何来贴身物一说?”话一出口,只见小兰眼色一颤,他便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便抿紧嘴,露出几分委屈来,声音微弱地像是自语一般,“我就是想找件他的东西放身上。”
小兰扭头看了眼崔仁青,敏锐地猜到小六必然是又在皇苑受了什么气,轻笑间,柔声说着:“是奴婢越了规矩,六公子是太师的长公子,也是奴婢们的主子,要什么都可以,公子想要,便拿去吧。”
这会,崔仁青也走了进来,小六看着他,摸着那块玉佩,扁嘴道:“崔大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崔仁青无奈一笑,上前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以将军的性格,应该不会在路上耽搁,估计这会才到中川城,没有两个月,怕是赶不回来。”
他忍不住调侃道:“将军这才走了多久,六公子,你就想他啦?往日在的时候,可避的跟瘟神一样。”
小六瞪他一眼,环抱手臂道:“他对我哪有一点好脾气?动不动就要把我扔出去,我才没想他!我是…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姓李的今天泼了我一身墨,改天定要找回场子!小兰姐,吩咐厨房做饭吧,爷饿了。”
“是,公子。”
中川城,嘉容商会。
楚清恒这两天没闲着,花楼酒楼但凡有名的都去了个遍,他挥金如土自然有所引动,第三日便收到诗谈会的邀帖,北齐风俗节日繁多,尤其商贸上,南朝远不如其,而诗谈会更是每个月便要举办一次,还是由四皇子亲自置办,说白了,就是奢靡。
北齐到现在还没立太子,皇室里,头两位也都是公主,直到第三第四才诞下皇子,最近生下来的老五又是个公主,按道理竞争力很小,可北齐皇帝似乎不觉得太子之位只能由皇子掌权,而大公主从小习武,能力出众,很可能成为皇位之选。
两位皇子中,四皇子酷爱诗词,是个儒雅之人,对太子之位没兴趣,至于二公主,本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几乎不出闺门,不知怎么,这两年竟然像变了个人,在商贸之术上成就非凡,用大皇子换两州之地就是她的主意,她虽然不争太子之位,可也让长公主和三皇子警惕万分。
中川城因为二公主这出人意料的能力掀起了一阵风雨,北齐和南朝两方使者已经相谈数月,双方皆是分寸不让。两州之地足有六城,若是换回,二公主在皇宫的地位怕是节节高升,这可不是长公主和三皇子想看到的,所以端木宏亲自镇守在玄虎牢,不单单是防着督察院。
影楼收集的情报,楚清恒已经看过,二公主似乎是三年前被人下毒,生了场重病后就突然性情大变。
而下毒的人,更加令人意外。
什么事情但凡牵扯到皇室,都很麻烦,救人也只能暂缓一边。
“客官,你自己点的曲,怎么都不听呢?是奴家弹的不好吗?”
女子婉转动人的嗓音自耳边响起,一只玉手从肩头滑至脖颈,抬起来又轻轻抚过脸侧,楚清恒回神间见女子要坐倒入怀,眉头一挑直接站起身,往桌上扔了一袋钱,说道:“重新弹。”
那女子眨了眨眼,娇嗔满面地说着:“光听曲有什么意思啊。”她姗姗靠近,一身紫纱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段,轻薄地纱衣隐隐透出雪白的皮肤,身上也带着股泌人的香气,这茶春阁的姑娘是中川城一绝,琴棋书画诗样样精通,虽然价高,可物有所值,平日接待的也都非富既贵。
来这的可没有什么正人君子,尤其是他现在易容成了一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子,面对女子的靠近,楚清恒表情淡然,任由对方把手搭在他胸膛上,但是没等到女子再下一步,厢房的门便被撞开。
“哎呦,鹤公子,你不能乱闯啊,湘姑娘已经接了客,您不能坏我们规矩……”老鸨和男人推推搡搡地入了屋,她虽然那么说,却不敢真的得罪对方,只是一通乱喊,像是在给楚清恒闯进来的原由。
湘姑娘原本搭在楚清恒身上的手像着了火一样赶紧放下。
怪嗔地喊了一句:“鹤公子。”
那鹤公子双目清明,不像喝醉闹事,五官俊朗,一身华服衬得气宇不凡,他上下打量着楚清恒,嗤笑一声,似乎是不屑,他没有直接嘲讽,而是说道:“看阁下这生面孔,想必就是嘉容商会新来的那位吧,你倒是兴致勃勃,花满楼、云若院、茶春阁,三大青楼一个没落下。”
楚清恒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表情却透出股桀骜严肃,他冷道:“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放在眼里?”司以鹤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几声,猛然上前一把揪着楚清恒的衣领,拽着他沉声道:“你是什么身份?敢让我把你放在眼里?”
楚清恒面不改色,心道,这喜欢来青楼放纵的三皇子,总算让他碰上了,原本想着三皇子相好太多,怕是要试上好几次才能碰到,没想到今天瞎猫碰上死耗子,三皇子今晚不旦来了茶春阁,还刚好要点湘姑娘。
老鸨和湘姑娘一看他动起手,缩在一块不敢上前拦,她们不能得罪三皇子,只能得罪这位没身份的客官。
楚清恒也不动,让他揪着,司以鹤也没料到对方竟然这样没脾气,对视好一阵,自觉无趣地松了手,说道:“今晚湘姑娘陪我,阁下另寻新欢吧。”
老鸨急忙插话道:“实在不好意思啊,何老,要不给您安排别的姑娘?”
真是没眼力见的,楚清恒心里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双手揣进衣袖,老气横秋地说了句:“不用,曲已经听完了。”说完直径就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春阁。
北齐对商贸十分看重,嘉容商会也是出了名的大商会,和宫里多有交易,司以鹤听说有位新掌事来了中川后,一直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所以今晚算特意过来搅场子的,只是听最后那话的意思,敢情就是来听曲的?他皱了皱眉头,看向湘姑娘,问道:“那人来了一时辰就听曲?”
湘姑娘一瞬间露出许些为难,默然片刻,无奈点头道:“是,只听了曲。”在茶春阁可没有不卖身的姑娘,以她的姿色,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可也是温婉动人,两人共处一室,竟然什么都没发生,说出去,她要被其它姑娘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