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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进入北齐中川 救人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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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八天的颠簸,在踏入北齐地境的那一刻,萧长午简直要泪流满面,他的兴致勃勃早在酒喝完的一瞬间就变得生不如死,如今终于看到北齐皇都中川城,就像快旱死的人找到绿洲一样,整个人活了过来,激动地驱着马车飞快奔赴。
感觉马车突然颠簸起来,楚清恒说道:“哎,先等一等。”
萧长午手上动作一点也没停:“还等啥啊,赶紧进去,我今天必须要吃肉喝酒,这八天都快给我淡出病了。”
眼看城内的繁华越来越近,还没到城门底下,马车就被官兵拦下,领头的人上下打量着萧长午,见他邋里邋遢地,露出嫌弃的神情道:“你们是哪来的?可有通行文件?”
这可把萧长午问懵了,他也是第一次离开南朝国境内,对北齐的治度一无所知,一时回答不上,见官兵开始警惕,他扭头掀帘子想问楚清恒该怎么办时,却直接愣住,车里哪还有什么俊美青年,只有一个身着蓝袍,看起来十分瘦弱的一位平庸中年男,脸上还有一簇胡子。
萧长午张了张嘴,生硬道:“你怎么…”
“不好意思啊,官爷,我这护卫第一次来中川,没见识。”楚清恒掀开帘子,露出半个身子直接堵住萧长午的话,他冲官兵抱歉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册文件递去道:“我们有通行文件。”
官兵狐疑地把他也打量一通,皱着眉头接过文件,随后,眉头一挑道:“嘉容商会?你可有商会令牌证明?”
“有的有的。”楚清恒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铁制的令牌递去。
那官兵细细研究后,表情顿时柔和,态度好了不少,但仍有一丝警惕,他冲楚清恒抱拳道:“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城里严查出入,耽误了您,嘉掌柜的怎么也不来接?不如我派两个人送您去?”
“那最好不过。”楚清恒脸色不改,笑盈盈地掏出几两碎银子,在对方递还通行文件和令牌时,塞进官兵手里道:“劳烦了。”
这下,官兵眉开眼笑,放下心的招呼两个人骑马领在前头,放了行。
入城走了没多久,领着他们的官兵便停在一家酒楼前,上面高挂的牌匾,正写着“嘉容商会”四个金灿灿的大字,马车停稳后,楚清恒就下了车,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中年男子才有的傲骨作风,门口一位男子立马迎上来,用不大的嗓音说着:“哎呦,何老,您可算来了,车途劳碌,快来进来休息,我可给您备了一桌好菜。”
两个官兵听他这么说,彻底打消了怀疑,男子转身给两位官兵塞了些银两,寒暄了几句,等官兵离开,店里的伙计上前接过了萧长午手中的缰绳道:“爷您里边请。”
直到进了厢房,萧长午无比郁闷道:“你倒是早告诉我会有这一出啊。”
楚清恒落座,喝了一口茶,说道:“我都说了等一等,你不听,一见到中川城就冲,得亏我易容的快。”
中川城这些日子因为督察院莽撞了一回,变得十分警惕,进出人员无一例外,统统要被盘查,现在督察院仅剩几个留在城内的探子也是龟缩着不敢冒然行动,楚清恒来之前就打点好了一切,影楼势力广大,不单是做杀人的买卖,四国内皆有商贸交易,这嘉容商会就是其中一个。
原先在门口接待的男子带着一干小厮端着饭菜进了厢房,等饭菜摆齐,小厮们退出去,男子才恭敬地朝楚清恒一拜道:“先生,您要的情报,已经收集齐全。”
楚清恒轻“嗯”了一声,说道:“嘉禾,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吧。”他视线一移,看着一心扑在酒坛上的萧长午,无奈地摇摇头,补充了一句:“这位是萧长午,江湖盟的盟主。”
嘉禾一直在中川城负责北齐的生意,并未见过萧长午,他当下便笑了笑道:“原来是萧盟主,果真是气度不凡。”
萧长午抱着坛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擦着嘴,回道:“嘉掌柜也是、也是气度不凡,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嘉禾点点头,并不介意对方的敷衍,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展开来,一边解释着皇宫里的分布一边道:“大皇子的关押之地算不上秘密,端木宏似乎就等着有人去劫狱,那里有两个营的兵力,先生单枪匹马,胜算只有两成。”
没等他说下去,楚清恒便接了话:“何况还有端木宏亲自看守。”
嘉禾笑了笑,不避讳地说道:“南朝国给先生的这个任务,怕是不好完成。”
“若是轻而易举,怎会轮到我头上?”楚清恒淡淡说着,两个营就够让人头疼的,还加上一个出了名的大将,陶冬逸这一手还真是把他往死里送,他端详着那图纸,指腹摩挲着杯沿,半响笑了笑道:“救人的事不着急,先在中川城安定下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是他一来就顺利把人救走,岂不是打督察院的脸面?
另一边,南朝国的京都内,风平浪静地,楚清恒离了京没能燃起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让各官都松了口气,陶冬逸盘算着想盯一盯行踪,可惜有影楼的暗卫在,他的暗卫完全丢了目标,索性不管。
小六正式在皇苑入学,日子可就没那么如鱼得水了,就像赵泽川一开始担心的那样,众世家子弟对小六颇为不屑,同仇敌忾地将他孤立开,原本也只是不同他讲话,后面竟越发变本加厉,小六只要稍离开课堂一会,回来,书桌上便一片狼藉,宣纸不是被撕碎就是被墨水浸染,毛笔不翼而飞,凡是听课要用的,崔仁青每日都要替他重新备上一份。
楚清恒到达中川的这一天,小六去吃个午饭的功夫,自己的课本就躺在了水池里,他立在水池边盯着池底的书,听着堂内那些人肆无忌惮地嘲笑,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心头的怒火一点点被难过替代,崔仁青站在他身后,叹息一声道:“今日先回去吧。”
崔仁青有心无力,能在皇苑学习的都不是普通子弟,不是他一个都尉能冒犯的,加上楚清恒刚复职就离开了京都,小六做为太师府长公子,亦不能鲁莽。
小六死死盯着池中的课本,旁边路过一着装贵气的少年,扬着眉宇上前勾着小六的肩膀,见他双眼微微泛红,调侃道:“哟,楚公子的书怎么又自己飞走了啊,啧啧啧,不如你下去捞一捞,兴许还能用呢。”
少年故意说得响亮,引得堂内众人纷纷发笑,崔仁青沉下脸将小六拉到身后,冷声道:“李公子,自重!”
这位姓李的少年乃是内阁大学士李岸浩的独子,心高气傲,向来看不上出身贫苦却飞上枝头成为太师府公子的小六,往日里也是他最喜欢拿小六取笑。
李溪玉抬眼淡淡地余着崔仁青,冷嗤一声道:“崔统都好大的脾气,叫我自重?我好言相劝还错了不成?”
嚣张跋扈的毛小子,崔仁青眯起眼,表情冰冷间,戾气瞬间溢出,他向前踏了一步直逼到李溪玉身前,咧嘴同样不屑一笑道:“我可不敢对李公子你指点,不过,奉劝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溪玉一个书香门第,竟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反瞪崔仁青,抬手就去推,结果没推动,自己反而往后踉跄两步,堂内看热闹的少年们,见状也是轰然作笑一团,李溪玉顿时脸上无光,气急败坏道:“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一个街头小乞丐凭什么与我们共处一室!”他的目光越过崔仁青,冲小六鄙夷道:“楚润,别以为你进了太师府就飞上了枝头!连字都识不得几个,我劝你,乖乖在太师府当个花瓶吧!”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说着:“我告诉你,你在皇苑多待一日,便一天别想安心读书!”
“你!”崔仁青大怒,再顾不上后果,抬手就要教训李溪玉,小六急忙拉住他,两人力气悬殊,小六单手拦不下,只好整个人扑上去抱着崔仁青的手臂道:“崔大哥,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六公子你别拦我,今天我非要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来来来!你来!我看你敢不敢!”
场面一时混乱,还是夫子沉着脸喝斥了一句:“都滚进来上课!”众人才鸟兽哄散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李溪玉恶狠狠地瞪了眼小六,一副日后再给你好看的神情回了课堂,池边只剩下崔仁青和小六两人。
小六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忍下心头一团乱麻道:“崔大哥,我先去上课。”
崔仁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还上什么?这憋屈皇苑,咱不上也罢!等将军回来要是怪罪,我一人承担!走。”他抓着小六就走,小六一番挣扎还是被他拖向院门,不由拧起眉低喝了一声:“崔大哥!”
崔仁青被他声音震地身躯一抖,两人对视片刻,见小六神情坚毅,打定主意要回去,崔仁青无奈松手,妥协道:“你确定?”
小六点点头,咬牙道:“确定!我不能走,我今天要是让了步,灰溜溜地回去,日后更加抬不起头!先生让我来皇苑读书,再难再苦我也要读下去,我不想,也不能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