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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定局 城墙我能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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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太师来了。”卫岁上前通报,赵崞抬眼便看见楚清恒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大大咧咧走路的模样,不由摇头一叹,无奈道:“真是心性不改,陶冬逸给他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他却悠然自得,难不成这次复官真打算做个闲职,撂挑子不干?”
卫岁说道:“圣上不必担忧,太师大人虽然性子散漫,但一向行事稳当,也许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也说不定啊。”
赵崞笑了笑:“你倒是爱夸他。”
“圣上。”楚清恒一脚踏进亭子里,两步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道:“老远就看您坐在这,我还以为已经上菜了呢。”
赵崞“哼”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地:“你没来,朕怎么敢先吃?”
楚清恒摸了下鼻尖,干笑着也不回话,赵崞见他又摆出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也不打算弯弯绕绕,直接问道:“陶冬逸说的事,你怎么看?”说到这事,卫岁便自己退了下去,吩咐宫女可以开始上膳了。
“这…”楚清恒立即露出为难来,垂下眼似乎真在费劲思考对策,可他心里早亮得跟明镜一样,赵崞没想着让他马上作答,目光一飘倒赏起了汐花池里的荷花,良久,楚清恒反问道:“圣上想让我去吗?”
好一个釜底抽薪,赵崞冲他一笑,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他摸着指间的玉板道:“要是朕说,想让你去呢?”
楚清恒听到便也笑了,从太常说的话来看,不难判断,赵崞应该很早就知道大皇子被关押在北齐皇宫中,督察院的暗卫培养多年,身手了得,不是一个太常能使唤的,加上此事在他复职前就曾多次议论,若真的迫在眉睫,还能等他上了早朝才一副火烧眉毛地抛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一局里,是圣上在姜公钓鱼还是陶冬逸黄雀在后。
“既然圣上开了口,微臣去便是。”楚清恒笑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微臣要是没打过那端木宏,圣上到时候可别找我麻烦啊。”
膳食陆陆续续摆上桌,赵崞挑了块肥瘦刚好的红烧肉夹到楚清恒碗里,目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他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没等楚清恒接话,他便惋惜一叹,似乎是在可惜什么,“那陶冬逸接了他父亲的右相之职,是朕一排众议,他能力不错,可惜误入歧途,往后少不了与你针锋相对。”
楚清恒没言声地盯着那碗里的肉看,随后拿起筷子,没有情绪地把那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淡淡道:“只要是为了南朝国、为了圣上而做事,微臣忍一忍又何妨?”
赵崞沉默了会,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难受,他像照顾孩子一样,一边给楚清恒夹菜一边说道:“去北齐风险极大,我会吩咐督察院将闲职的暗卫派去随你一同去往,听你差遣,你…活着回来。”
“当年被那清平国莽夫一枪穿腹都没死,救个人能出什么岔子。”楚清恒打趣着调和气氛,不想听那些肉麻的话,他心道,看这老狐狸动不动一副愁苦的模样,还真是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
他见赵崞有些不开心,笑道:“微臣会注意安全的,就别劳烦督察院了,倒是在渝州时,有一件事情让我颇为在意,想让督察院替我查一查。”
赵崞闻言,突然冷哼道:“你还有脸提,李宁早就报上来了,说你至今还藏着那个叫范故的瑶国探子。”
“李大人是督察院的人?”楚清恒挑了下眉,有些诧异,便抱怨道:“他也不同我说有这层关系,瑶国这枚棋在我国埋了三年之久,背后谋算极深,我想着,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卫尉,哪里能管得了这种事?不让他插手也是为了他好。”
“李大人也真是的,居然还告状。”楚清恒摇头一叹。
赵崞嗤笑一声,说道:“李宁是督察院的左督御史,平时为了行方便才挂了一个卫尉职,是个好苗子,你就别欺负他了,把那范故交给督察院吧。”
“是是是,臣立马给。”楚清恒敷衍着,心里有些惊讶,这督察院左右督御史怎么说也是从一品正三品的官职,可与各部尚书相提并论,难怪渝州的何承对他那么客气,督察院只听从圣上命令,向来以收集情报为主,不参与朝事,算得上中立一方。
正因如此,楚清恒才一口否了圣上替他向督察院要暗卫的心思,督察院做为中立一方,决不可以把这盏天平倾斜,尤其是倾斜向他。
赵崞似乎看出了楚清恒的顾虑,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歉笑道:“是朕一时情急,马虎了,督察院虽然听我使唤,可让他们去帮你倒是不合情理了。”
楚清恒垂下眼,饮了口茶,露出一抹要笑不笑,凭白有些苦涩的表情来,可很快又敛下道:“各方动荡,督察院很快就要忙起来了,李大人还是少与我接触的好。”他停顿片刻,望向池中荷花,淡笑道:“时过变迁,朝堂上多是新人替旧人,像之间那般行事怕也是行不通了。”
赵崞不言语,同他安静地观赏着一池景色,这一桌味香俱全的膳食,两人各怀心事都没吃下几口,不知过去多少,楚清恒突然感叹道:“太子殿下也从一个小少年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了,刚才微臣去看望,竟看起来又沉稳不少。”
赵崞笑了笑,说道:“是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怯生生的小孩了,将来自然会比朕强的多。”
楚清恒心道,看来老狐狸应该没打算把太子之位过给大皇子,也是,在他国待了那么多年,回来的是什么样的人,谁说的准?既然已经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楚清恒便不打算久留,跟赵崞说了两句就起身告退。
他一路走到宫门,来接他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只是马车旁还站着太子的贴身侍卫,楚清恒脚步一顿,忍不住翻白眼,就知道赵泽川这混小子不会轻易放过这见面的好机会,真是难缠!他走到马车旁,瞪了一眼那待卫,没好气道:“跟宫里打过招呼吗?就敢带着你主子上我马车?”
林成被他吓得双腿直抖,看了眼马车,面露苦色,正不知如何做答时,马车里便传来了赵泽川的声音,“我已经交待过,清恒,你别吓唬他。”说罢,那帘子被掀开一边,赵泽川冲他笑着伸出手来,打算拉他上来,府里驱马的车夫见状也赶忙放下小梯。
楚清恒踏上马车,拍开赵泽川的手坐进车里,这一屁股下去还没坐热,赵泽川就起身贴着他坐下,死皮赖脸地还要握他的手,楚清恒把双手往袖里一缩,歪头冲他轻挑了下眉,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他说道:“真不愧是圣上的好儿子,脸皮厚起来都令人敬佩,我看,日后就应该拉你站在城墙上,说不定能挡他个百八十的飞箭。”
别说脸厚如山,赵泽川的心也大得很,他一点也不在乎楚清恒说的话,只是挨着对方,轻笑道:“要是能给清恒挡下飞箭,那城墙我站三天三夜又如何?”
楚清恒一阵无语,只能生硬地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把赵泽川凑近的头颅用力推远来,语气带着几分狠劲道:“呵呵,殿下不愧为太子,果、真、神、武!”
赵泽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没来得及缩回袖里的手,握在掌心,眨巴着眼无辜地看着他,倒没再接话,楚清恒心里暗叹一声,索性也不挣扎,任他握了一路,这会正值天热,等马车停下来时,两人掌心都溢出了汗。
楚清恒抽出手,立即下了马车,他甩了甩掌心的汗,又嫌弃地在身上擦了两下,便不管身后,步子一迈逃一般的进了太师府,赵泽川哪里肯,连忙跟上,可怜他的贴身侍卫林成,呆站在原地半响才苦不堪言地小跑追上去。
半路撞上了小六和崔仁青,小六一见到楚清恒就想起正堂的事,心生胆怯,飞似的躲到崔仁青身后不敢露头,楚清恒停下脚步,还没开口,背后就被赵泽川撞上,崔仁青见是太子,便跪下来行礼道:“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他一跪,身后的小六无处可藏,可听到“太子”二字又松了口气,但没像在茶馆时那般大大咧咧,低头也规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太子。”
赵泽川一愣,惊讶道:“小六?”
小六眼见这是个将功补过,表现自己态度的好机会,顿时老气横秋,一板一眼地说道:“回太子殿下,我如今已经改名楚润,是太师义子。”
“哦?”赵泽川不由看向楚清恒,见对方面露怪异,笑道:“这倒是一庄好事,原本我还担忧你的去处呢。”
这一锅大杂烩让楚清恒心里生出几分烦躁来,他扫视众人,皱起眉头道:“算了,一同去正堂吧,崔仁青,别跪着了。”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