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局》年光暗转

3、山顶洞人

　　话说陶远琮看到一个山洞，到也没蠢到贸然进去，他先打亮了个火折子，扔进去后发现没什么异常，才谨慎的迈进去。
　　然而就在他要放松戒备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用慵懒的声音说：“大半夜的往下扔火苗，啧，扰民啊！”
　　“谁！”陶远琮觉得周身汗毛一炸，迅速向最近的石壁贴去，将肌肉的每一个细胞都调整为备战状态，准备随时发起攻击。“今晚上怎么这么多奇人怪事呢！”他心里还不忘腹诽道。
　　“我还没问你是谁呢！大半夜扰人清梦。”山洞里的那人丝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拾起地上的火折子，往陶远琮那边凑去。
　　“站住！”陶远琮厉声说道。借着火光，他依稀看到山洞里的这个人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挂了一堆破破烂烂的布条，好像是走街串巷忽悠人算命驱魔的半仙，但偏偏脸上白白净净，没有沾一点污垢，眼睛乌黑乌黑的，微微笑着，弯成好看的月牙形，让人看了不由得想亲近。饶是一夜经历了各种变故，恨不得草木皆兵的陶远琮，面对眼前的人儿，也卸了几分敌意。
　　“哟，明明是你进了我的地盘，怎么你先炸毛了，我又没踩你尾巴！”那个少年闻声便停住了脚步不在向前，一脸好笑的看着陶远琮道。
　　“你……”陶远琮听到他的调侃，正待发作，可突然想想，这人虽然嘴毒，可说的也在理，明明是他半夜闯进来的，也没有把人家赶出去的道理，“打扰阁下清梦，是在下莽撞了，在下这就走。”陶远琮闷闷地说道，转身往外走。正准备发作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憋在胸口，噎得他有点岔气。
　　“哎，说两句怎么还生气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借宿。我在这里住了少说有两三载了，周围的一草一木我都熟，这附近可没别的山洞给你钻！进来吧，大半夜的，小爷我可没狠心到把你推出去为野兽的地步。”少年看陶远琮往外走，忙叫住他。
　　陶远琮满心戒备地回身打量着这个少年，暗暗思索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别看了，我又不是姑娘。你放心，素昧平生的，我害了你还得处理尸体，怪麻烦的。里面还有一个洞，有吃的喝的和床，别杵在这当门神了！”少年说着，转身往里走去。
　　“这人嘴怎么这么损呢！算了，好歹我也练了几天武，还怕他？！”陶远琮心里想着，直觉又觉得此人并没有什么敌意，索性心一横，跟他走了进去。
　　前面的石洞确实狭窄，也就是两人并排行走的宽度，大概走了近十步，突然眼前一阔，里面有一个圆形的大石洞，十分宽敞。前面的少年已用火折子将石洞中的油灯点好，周遭染上了令人心安的暖黄色。陶远琮眼神向四周扫了扫，他发现这个山洞被少年布置的十分宜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大床，床单虽旧，却很干净。山洞四周放满了锅碗瓢盆一类的生活用品，却不杂乱，少年的右手边甚至还有一个用石头对出来的小矮几，上面放着石茶壶和茶具，充分体现了此间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没想到阁下竟有如此情致。”陶远琮暗暗惊讶，想不到这少年竟能把一个破破的山洞布置的如此井井有条，甚至还有几分超然尘上的隐士气度。
　　“别阁下阁下的了，我听着别扭。我叫齐酒寒，叫我酒寒小寒阿寒都行，你叫什么？”齐酒寒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望向陶远琮，又顺手把软垫铺在矮几旁，“坐吧，我给你弄点水和吃的。”
　　“多谢……齐兄，在下陶远琮，齐兄不必忙了，在下今日贸然叨扰已经过意不去了，只要随便凑合一晚就好。”陶远琮经历了一夜惊魂之后，忽然被眼前这个披着满身布条却好看的人形拖把的善意砸了个晕头转向。不过不管怎么说，陶远琮还是觉得心口暖融融的，连方才听到的恶言都不那么刺耳了。
　　“你就别假客气了，你看你那一身狼狈样，头发都快被燎成玉米须了！你这是得罪了哪方大人物啊，要把你烧成灰呢！”齐酒寒将石杯里倒满水，又翻出些许肉干放在盘中，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简易的烧伤药膏和干净的衣物，然后“咻”地跳到陶远琮身前，“我这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见着个大活人，心情不错，你嘛，我看也是被仇家追得走投无路，要不你多待几日，我养你？”
　　“……”陶远琮一个不妨看到那只活拖把突然砸过来，甚至能微微感受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惊得往旁边跳了一大步，一个不小心手肘碰到了旁边放杂物的架子，只听“啪嗒”“哐”“咚”的一阵杂乱的声响，不出所料的整个架子的杂物轰然倒地，一片狼藉。
　　“……”
　　“……”
　　“那个……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
　　“喔喔喔你下蛋呢，你吃点东西然后睡吧，明天再整。我这儿就一张床，不过很大，不嫌弃的话一起睡吧。”齐酒寒就算再大度看见自己原本整洁的家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狗窝，气也不会太顺，黑着脸说完，便径自到床上躺下了。
　　“呃……谢谢，我在墙边靠一晚就好，那个，明天我帮你整。”陶远琮觉得齐酒寒简直好像从娘胎出来就没和正常人打过交道。哪有正常人类会邀请只见了一面的人睡一张床，而且此时还背对他躺下，完全不设防。
　　“随你。”齐酒寒也不强求，说完，呼吸便渐渐均匀起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陶远琮见状，也不再多话，他折腾了一晚，真是又渴又饿，之前是凭一口气吊着，现在放松下来，顿觉有些脱力，脚下虚浮，眼皮也不住的打架。于是他就着水草草的吃了几口肉干，又检查了一下全身，幸而他用水将全身衣物泼湿，除了手和脖子不慎被火燎下一层皮之外，到没什么大面积烧伤。他三两下将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又随便糊了几下药膏，便找了一面墙靠着，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