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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查幽冥同访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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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襄阳王已离去,你为何还是如此忙碌?”白玉堂与展昭面对面坐在窗前,展昭无语的看着眼前的酒杯,好心提醒道:“玉堂,酒满了……”
“啊?”白玉堂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笑眯眯的看着展昭,将酒斟的洒了大半,忙放下壶,用手掌将洒出来的酒抚下桌,免得湿了展昭的衣裳。展昭微笑着看着白玉堂站起身来,弯着腰一手按着袖子,一手为自己抚开面前的酒水,乌黑的鬓发垂下来,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起落。透过发丝,是一抹紫红的斜阳,正在被吸入婆娑的树影之中……
“好了!”白玉堂将酒水拭尽,坐回位子上,露齿一笑:“猫儿,尝尝这道竹笋,五爷亲自做的。”
“……”展昭笑不下去了,筷子停在菜上犹豫。白五爷做得竹笋……能吃么?白玉堂看出展昭的为难,干脆自己夹了便往展昭嘴边送去。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白玉堂的筷子吃了,竹笋一入口便有清香冲入喉咙,味道清淡爽脆。展昭细细咀嚼,心道:“没想到玉堂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想到此,又是一缕微笑爬上脸庞。
白玉堂坐在展昭对面,看着展昭的脸在紫红色夕阳的余晖中暗生笑靥,顿时呼吸为之一滞,心中的想法渐渐清晰,竟脱口而出:“果然是逢魔时刻……”
“什么?”展昭正嚼着竹笋,冷不丁听见白玉堂在那儿念叨什么妖魔来着,于是抬眼询问道。
“呵呵。”白玉堂一脸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乐得满脸笑意,“传说即将西沉的夕阳散发着艳丽的紫红色,这个时候就叫做‘逢魔时刻’,能诱惑世人,夺其心魂。”
“呵呵,玉堂,原来你还信这些鬼怪之说。”展昭好笑道,抬手饮下杯中美酒,“不过,此情此景,倒是真有几分妖娆的色彩。”
“我当然信!”白玉堂也抬手饮下一杯酒,然后正视展昭双眸:“因为我现在就被你蛊惑着,心魂被夺……”说到这儿白玉堂竟下意识一把握住展昭的右手:“我越来越确定自己,是喜欢你的展昭,不是朋友那种,而是……知己,对,展昭,我是……”
手已被展昭一把摔到一边,展昭清楚的看到白玉堂眼中似要吞噬一切的占有。而白玉堂手被自己甩开后一脸吃惊和落寞又深深地刺痛了自己。展昭沉默在那儿,心中百味交错。
“猫儿?”白玉堂不死心的上前拉他,却见展昭抬头客气一笑,拱手道:“白兄,展某还有事要回开封府一趟,败了白兄雅兴,隔日一定登门道歉。”
然后白玉堂的手就在离展昭寸许的距离无力的垂下了。
“登门道歉?登哪个门啊?陷空岛么?肯定不欢迎我回开封府了,这地方肯定也不会再来了,白兄?哈……这称呼果然怪异……”展昭走了很久了白玉堂还在原地有气无力的自言自语自哀自怜,抬手又灌了一口酒,拿筷子戳戳竹笋,忍不住又哀嚎出声:“啊啊啊啊,我就不该说出来啊……”
“唉……”一声长叹气后,白玉堂抬眼瞅瞅坐在对面的蒋平,又恢复无力状态:“四哥你哀叹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蒋平把扇子一扔,抱起一坛酒就猛灌,直到一坛见底才打着饱嗝说道:“你命人偷偷搬了干娘这么多好酒,干娘生气了!”
“四哥你别唬我,我都偷偷搬了那么多次,也没见她生气啊!再说了,我还派人送去了我找了好久的紫珠墨玉啊!”白玉堂标准的一蹶不振,眼前的一盘竹笋都让他拨的快成糊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干娘让人带了句话来,半个月之内不回江宁酒坊一趟,她就亲自过来拎人。”蒋平撂下这句话就走了,而白玉堂也颓废不下去了:“不行,我得逃啊,否则让干娘抓住岂不要被她把皮给扒了?”
“五弟我想起来了,今天路过书房时听到包大人在里面说展昭接了任务要去江宁,我就提议让你和展昭一起过去,干娘那边你就别逃了,干娘又不会吃了你!”已经走了的蒋平突然又窜了回来,倚在窗上来了这么一句。
“……”白玉堂吃惊的望了蒋平一眼,突然大悟似的一拍拳:“四哥你说的没错,干娘又不会吃了我!”就算吃了我我这趟也要去,暗自在心中补完下一句,白玉堂“嗖”的站起来,丢下一句:“四哥我先回开封府了——”瞬间消失在蒋平的视线里……
留下蒋平站在原地默默哀叹:“看来……五弟刚刚确实是认真的……”然后一脸漠然的扇扇羽扇,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恩,我什么都没听到。”
话说白玉堂回了开封府,果然看到展昭在收拾行李,白玉堂笑嘻嘻地凑上去:“猫儿,别急着收拾东西,明天我们才出发。”展昭背对着白玉堂收拾东西不语,看得白玉堂嘴角抽搐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停的暗自打气:“没事的,只要我足够的无赖没有我白玉堂搞不定的事……”而越往后越是底气不足。
而展昭此时比白玉堂平静不到哪里去,明明已经叠好的衣物拆了叠叠了拆,反反复复。听到白玉堂搭话偏偏不知道如何张口,是叫白兄还是叫玉堂?疯掉了!展昭真的希望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自己和白玉堂还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猫儿?”白玉堂不死心,上前抓住展昭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见展昭垂着眼帘就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才抬眼看向自己,很不自然的一笑,问道:“白兄何事?”
“猫儿!”白玉堂提高了声音,“我知道是我莽撞了,但我白玉堂有什么说什么这是天生的毛病,你现在只要说一句你走我绝对不再……”说到这儿白玉堂猛地停住暗道不好,这样一来不就是自己放弃了吗?猫儿皮薄,万一他说了句“你走”我不就完了?想到此忐忑不安的偷偷抬眼观察展昭的表情,见他也是一副不安的表情,眼神茫然。咬咬牙干脆换回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猫儿,包大人说了,这次任务让你一人去恐有危险,我白玉堂可是奉了皇上密旨协同你办案的,你拒绝就是抗旨不尊。”“玉堂,伪传圣旨可是欺君之罪!”白玉堂闻之心中大喜,展昭是关心自己的,而且,他下意识喊出的是“玉堂”,自己这次没有赌错!
“嘿嘿!”白玉堂从怀中扒出一卷黄巾:“看着眼熟不?”这是一进开封府包大人塞给他的,不过包大人是生怕白玉堂会嫌麻烦所以硬塞给他的,而白玉堂一看完圣旨中的内容望着包大人黑乎乎的脑袋怎么瞧怎么可爱,于是忙颠颠地闯进展昭卧房。而展昭看完圣旨,在心中哀怨一声“命啊!”竟下意识的认了命:“知道了,玉……白兄,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明日启程。”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打发了白玉堂,白玉堂愣愣的站在门口,回味着刚刚手中那一缕淡淡的温暖,低头“啧”了一声:“算了,慢慢来!谁叫我喜欢上这只薄皮的猫儿……不过老天保佑啊!千万别让我碰到老娘啊!”
次日,阳光明媚,轻风和煦,一白一棕两匹马儿踏着官道的曲直赶往江宁,一路上自是少不了白玉堂的聒噪。
“猫儿,江宁到底发生何事?我昨日没听包大人说清楚!”白玉堂见什么话题都引不起展昭的回应,于是说起案情。
展昭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骗人!明明什么都知道。自己的干娘在江宁而江宁有案子你不担心才怪呢!肯定早就打听好了确认自己干娘没事了才会在今日这么悠闲的和我扯东扯西最后扯案情。”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说破。只好淡淡道:“江宁倒没什么问题,问题原出在江宁附近,一村子的人突然得了瘟疫,而‘幽冥天子’救了全村人不说,还将一方县令杀了,只因那县令贪污受贿,残害百姓,‘幽冥天子’此举便大快了人心!”
“哦?”白玉堂闻言一笑,拍拍马屁股凑近展昭:“猫儿,这种先下毒再解毒的事情太简单了。”
“问题是寻常百姓哪能想到这点,况且瘟疫在民间常有发生,且是贪官敛财大好时机。幽冥天子提前杀了贪官救了百姓,自然受到百姓拥护。”
白玉堂不再多语,悠闲的驾着马笑看展昭,等他下文。展昭现在也不好停,只好继续说道:“南唐曾定都金陵,在江宁域中,幽冥天子如今活动于江宁的野心,不言而喻。”
“不过此次的‘幽冥天子’,并非襄阳王吧?”白玉堂问道。
“据当地百姓说,‘幽冥天子’虽然蒙面,但可看出其年龄不出三十,且法力无边,使剑。由此推断,此人剑术和轻功都可能在你我二人之上。”
“那派我们俩去干嘛?送死啊?”白玉堂一把拽住展昭坐骑的马缰子,欲往往返。
“玉堂,‘幽冥天子’功夫高强只是推断,而且这个‘幽冥天子’不一定与襄阳王没有瓜葛,皇上排除襄阳王势力刻不容缓,如果此次不能捉拿‘幽冥天子’就是给了襄阳王造反的时间和机会啊!”展昭一急之下拽住白玉堂的胳膊,说完后马上意识到什么,低头暗怪自己不争气,明明要求自己疏远白玉堂的,却一口一个“玉堂”喊得格外顺口。
白玉堂看出了名堂,暗笑一声掉转马头就走。
“玉堂!”
白玉堂回过头来,望着展昭坏笑。
“……”展昭的脸色这样下去是恢复不了正常了,于是一生气,丢下白玉堂自己继续赶路。
“猫儿!”白玉堂在身后喊着,“你随我回去一下叫上我那些不知实情的哥哥们啊!否则你以为那些虾兵鱼将能帮得上什么忙?”
“少给我拖延时间。”展昭并不回头,“你以为蒋四爷会那么不仔细么?”
“……”白玉堂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由于白玉堂白天的拖拉,当夜两人没有赶着进城,只好露宿。
展昭恨恨的瞪向白玉堂,叫你白天啰嗦!而白玉堂则笑嘻嘻的看着展昭,完全无视他刀子似的大白眼,自顾自的挑着篝火。过了一会儿,见展昭竟然还在瞪着自己,暗笑展昭单纯,这感情之事,可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说摆脱就能摆脱得了的。只需表现排斥便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当一个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别说被他冷然以待,即使是粉身碎骨,也是万死不辞!……况且,你这只薄皮的猫儿,若当真是对我白玉堂毫无感觉,我早已万死,怎还能在你眼前挑战你的冷漠?
“猫儿别瞪了,饿了吧?给你馍!”
展昭接过馍默默地掰着。
“明天进了城再给你开腥!”
“白玉堂,展某可不是你养的猫儿!”
“早晚是!”
“……”算了,这样下去,只怕更难下台,想和他保持距离?看来并非良策。展昭蹙额,白玉堂做得如此明显,早晚会让人察觉,若此事大白于天下,陷空五义之一白玉堂和开封府展昭龙阳之好?恐怕会沦为江湖笑柄,让五义和开封府因此蒙羞,难于在江湖和朝廷立足……惊觉自己竟然想到与白玉堂无忧无羁行剑天涯,展昭暗叹一口,自己,毕竟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比如包大人,开封府,大宋百姓……
“猫儿……”正想着白玉堂在耳边轻唤一声,“无需担忧,你护青天我便护你,天涯海角,如影相随。”
天涯海角,如影相随……展昭心中无限感动,嘴角笑意漾开。
几日后,江宁,江宁酒坊。
“江宁婆婆,展某幸不辱命,已将白兄带到。”展昭躬身向江宁婆婆拜道。
“久闻南侠温文尔雅,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啊!”
“婆婆夸奖,展某愧不敢当。”
白玉堂石化,一路上只顾逗这只猫开心,不想直接被带入虎口。这只猫,果然狡猾,也怪自己,怎么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四周景物呢?回神的白玉堂掉头就跑,耳边“簌簌”几声,左手上多了一条绳子,竟然是干娘的捆龙索?放弃挣扎,白玉堂乖乖地回身走到江宁婆婆面前,抬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娘,多年不见,您的捆龙索还是使得这么出神入化啊!”
“少来,我的小崽子,你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三过江宁酒坊而不入,是怕我江宁酒坊吃了你还是啃了你?”江宁婆婆拽紧绳子另一头,将白玉堂拉了回来。
“娘,这个问题我们再说,您先放了我行不?”白玉堂一脸讨好的望着江宁婆婆,见她冷笑一声不理自己,于是上前挠挠她的肩膀,小声道:“娘啊!儿子都这么大了。您就别在外面捆您儿子,让人看了多不好!”
“现在外面就我们三个人,你嫌丢脸咱们就去庙会上走一圈?”江宁婆婆故意问道,作势向前走了两步。白玉堂被拉得像跄踉前两步,拼死挣扎:“娘啊不要,小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大了还有游街示众让街坊邻居看笑话您儿子我以后就不用出门见人了。”
“不出去见人好啊!省的你今后给我惹是生非,也好给我老老实实在江宁待上几日,把你和……”
“娘啊!给您送的紫珠墨玉满意不?儿子此次可是下了大功夫。”白玉堂抢道,脸上的笑容又讨好了几分。
“哈?你还好意思说?你差不多搬了我半个酒窖!我不发威你还真当我这酒酿的容易?”江宁婆婆逼近白玉堂,气势凌人。
“我说,哪次我不是搬这么多啊!娘您这是没事儿找茬。”
“嚯!不愧是出去混过的,口气越来越大了,我看我也管不着你了,赶紧找个媳妇管你得了。”
“娘——”
“哟!又记的叫我娘了?”
“我明明刚才就有叫……”
“没听到!”
“娘您讲理好不好?”
“不好!”
“喂,您原来是怎么教我的?”
“不-记-得-了!”
“……”
“噗——”被这娘俩完全无视旁人的叫板儿逗得好笑,展昭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啊!失礼,南侠请进江宁酒坊一坐吧!”江宁婆婆自觉失礼,微笑上前,伸手请道。
“婆婆客气!展某公务在身,还是先去一趟县衙。”
“死猫你骗谁呢?”白玉堂忙阻拦道,“你会笨到先去打草惊蛇?”
“……”自己确是想去投店来着,被说破事实的某人只好站在原地一脸不甘。
“小崽子,又瞎嚷嚷!”江宁婆婆出手赏了白玉堂一记拳头,然后回头一脸平易近人地对展昭说:“一路上怕是让南侠费心了,我这个小崽子啊!从小吃奶时就是这个毛躁脾气!又胡闹又聒噪又爱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您啊,可要多担待着点!”
“娘,您怎么能这样说您儿子啊?”白玉堂刚刚喊完就后悔的要死,自己应该是借机开溜和展昭一起走,怎么说自己这次的确是皇命在身,不过现在眼见展昭又要笑喷了,心中一阵难为情,娘啊!求您别说了行不?
“哈?难道我说得不对?瞧你现在那德行,披头散发疯子似的还要自命风流天下,我真恨我当初喂奶的时候没把你给噎死。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南侠被封御猫时你闹腾的多么厉害,我老人家还没眼瞎耳聋,有本事,你今后改名锦毛虎,再去给我到江湖上丢人现眼!”
“……”白玉堂是完全无语了,今天这人是铁定在展昭面前丢定了,于是干脆闭嘴不再惹话头,可抬头一看展昭想笑又拼命忍住笑的闷骚样心中一阵火大,拜托你就不能帮我两句就知道笑笑笑?
“我说娘,说了这么久,好歹帮我把绳子解了吧?”
“恩?”瞪眼。
“气……也该消了吧!”讨好。
“哼!”江宁婆婆收了捆龙索,“下回再乱跑不回来,我就把你捆在院里树上。”
“自然是不敢了。”摸摸麻木的手腕,白玉堂陪笑道。
“对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待会儿就让老四把沁闻叫过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江宁婆婆笑道,转身对展昭说:“展昭,你也留下吧!江宁酒坊虽然简陋,却还是吃住齐全,不比那驿馆客栈差。”
“婆婆哪里话。”展昭无奈,只好应下。
“四哥?”白玉堂先是看到蒋平一脸无辜的从酒坊走出来道:“那个,五弟啊!干娘吩咐的,我不能不从是不是?再说了,你也确实该回来了,有些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然后白玉堂猛地反应到一件事,萧沁闻要过来!那岂不是……
“娘啊!那个,我与展昭有皇命在身……”
“说谎!”白玉堂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宁婆婆喝断,才想起自己刚刚揭穿展昭来着,顿时无力……我这次绝对是自取灭亡啊……
二十年的女儿红,一桌子山珍海味,香味弥漫,白玉堂却如坐针毡,不安的又向展昭那边挪了挪,抬头,笑得一脸谄媚。展昭不适应地将目光扭向一边,彻地鼠韩彰两眼直直的盯着一桌酒菜,狠狠地咽着口水。穿山鼠徐庆一会儿望望酒菜一会儿望望门外,烦躁不安。翻江鼠蒋平,两眼看着自己,但显然焦距不再自己身上,而是把目光留在自己身上出神。飞天鼠卢方一脸谦和的笑道:“沁闻还是这样不守时。”
“抱歉我来晚了!”卢方话音刚落,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展昭回头一看,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公子,淡青色长袍外罩白色轻纱,手执一把折扇,彬彬有礼的向众人躬身拜道。
“沁闻你来啦?”江宁婆婆起身相迎,“都是自家人,客气啥?”说着拍拍他的肩膀:“我若有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我还能多活几年!”说着有意将目光投向白玉堂。白玉堂向萧沁闻身后瞧了瞧,也起身上前拍上他的肩膀:“沁闻,你这小子真不厚道,一定要我回江宁酒坊才肯见我,分明是帮着我娘整我。”
“五弟这话说得,分明是你成天四处窜跑害得我找不着你,怎能怪我?”
“算了算了,我再口齿伶俐也说不过你和我娘,我认输!”白玉堂干脆地摇摇手,拉萧沁闻入座。“对了,沁书呢?”终于等到吃饭的徐庆还要废话一句。
“咳咳咳……”白玉堂一口酒呛在喉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展昭忙放下筷子帮他拍背顺气。
“沁书和我吵了架,又跑了出去。”萧沁闻这才注意到展昭,微微一笑:“这位是……”
“失礼,在下展昭,见过萧公子。”展昭回身对萧沁闻一揖,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南侠,失敬失敬!”萧沁闻忙回礼道。
“嗨,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忘了。”江宁婆婆一拍手,对展昭说:“他叫萧沁闻,可能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但是沁闻医术精湛,若不是沁闻啊!这毛手毛脚的五小子,早就没有命了。”
“只是略懂些医术罢了,婆婆太夸奖沁闻了。”
“呵,瞧你这孩子乖巧的,我老婆子就是喜欢你这脾气,跟温玉似的。”江宁婆婆对萧沁闻是打心眼里欢喜,回头又开始教育白玉堂:“小崽子,你也向沁闻学学人家的文雅劲儿,别一天到晚的上蹿下跳没个正经儿。”
白玉堂尚未答话韩彰便醉醺醺口齿不清地开了口:“干娘您就甭指望了,五弟和展昭呆一起都一年多了,也没见安分多少。和沁闻总共在一起的时间不到半年,怎么可能学会他的文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娘,您就别指望了。”白玉堂往展昭碗里夹着菜,一脸不正经地对江宁婆婆说。
“多谢,白兄顾自己即可!”展昭见白玉堂一直为自己布菜,引得四鼠和萧沁闻的目光全注意着自己,尴尬着拒绝道。
“恩?展小猫你怎么……又叫……五弟白兄了啊?”韩彰打着饱嗝,口齿不清道。
“哎,二哥你怎么又醉了?来来来,我扶你回去休息。”蒋平闻言忙起身去扶韩彰。
展昭尴尬的不行,白玉堂也笑得讪讪,手下倒是没忘继续帮展昭添菜。
当夜,江宁酒坊客房。
“猫儿?”白玉堂一手举着一碗水,一手帮展昭抚着后背:“又没人逼你,你吃那么多干什么?”
“白玉堂!”展昭抽空赏他一个白眼,“不知道是谁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开封府温文尔雅的展大人,现在扶着桌子吐得搜肠刮肚,就差吐胆汁了。
“我……我又没让你全部吃下去。”白玉堂又心疼又好笑,无奈的解释道。刚刚就你这只猫低着头吃的最欢,害得我高兴了一场,唉……看来这只猫儿还真难喂。
“白玉堂!”展昭估计是吐好了,站起来一抹嘴,“今后请不要再叫展某……不是,不要再说……我是你……反正……”
白玉堂差点笑喷,刚刚自己一不留神心里想什么就全都从嘴里吐露出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展昭猛地站起来语无伦次,不过到底还是明白了一点儿,一手握拳一手握碗死咬着嘴唇笑得一脸欠揍。
展昭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脸红的跟火烧似的,本是想说让白玉堂不要那么自作主张口口声声地把自己当作他的人,可白玉堂毕竟只说了一句“看来这只猫儿还真难喂”,从字面上来看也没有别的意思,自己说了反而显得自作多情了,搞不好会被反将一军。憋了半天展昭终是放弃了,接过白玉堂递过来的碗,顺便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回”的姿势……
房间中不知从哪里冒来了一阵风,某人的心被吹的寒到了谷底……
又来!白玉堂有些火大,这猫儿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可恶!展昭的火也不小,这耗子到底要明显到什么程度?
“哼,五爷我今天就是不走来着。”白玉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颇有气势,“有本事……”说到此猛地回头,一缕邪笑缠绕眼角唇边。“你去睡我的房间。”
“你……”白玉堂得意洋洋的看着展昭语塞干瞪眼,下一刻下巴险些落到地上,只见展昭将包袱一裹,拿上巨阙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间,头都不回一下。
这……这还是那只薄皮的猫儿么?果然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再温顺的猫也会炸毛。楞了半晌突然想到什么,白玉堂“嗖”的站的笔直,下一刻就冲出了房间。
该死!展昭恨恨的将包袱往床上一扔,四处找蜡烛。这只死耗子,分明就想今夜赖在自己房间!
“展大人是要找这个么?”一个比较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展昭一惊,同时手中触摸到一件冰冷的物品。
这时,本来就没有关上的门被某人狠狠踢了一脚,白玉堂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大吼出声:“萧沁闻,你要是再把我的房间当你的房间。我就把你的书全烧了!!!”
那一声怒吼果然让展昭感觉到手中触碰到的冰冷物体颤了一颤,然后眼下一点烛光窜起,白玉堂也几步赶到自己身边,一把拉开他,对萧沁闻一个怒目道:“你想烧了他的衣服么?”
“呵,在下只不过点了一支蜡烛,却被五弟如此相待,实在心寒……”萧沁闻一脸委屈,撒娇的本领绝对在某人之上。
展昭借着烛光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是汗牛充栋,不禁佩服萧沁闻博才好学,看向他的目光,自然多了几分敬佩。
“而且五弟明明知道沁书看到在下的书籍便是一顿折腾,害得在下不得不将自己的宝贝书籍寄存到五弟的房间。”萧沁闻含着狡黠的笑容对白玉堂继续撒娇,眼光中透着妩媚。可惜某人完全免疫,不耐烦的摇摇手:“好好说话!”
“唉!五弟你还是这样心狠……”萧沁闻一脸明显的不死心。
“……”展昭的目光有些改变了,见这二人过于暧昧,一种酸痛自喉头冲上心头,只好出言打断:“两位可继续秉烛夜谈,展某……告辞了。”
“展大人,话说你为何来五弟的房间?”萧沁闻在身后不知死活地追问一句。
这绝对是只狐狸!展昭不回头的下了结论。
“沁闻你见好就收!”白玉堂怕这样下去展昭会生气,瞪了萧沁闻一眼,恶狠狠地警告。
一时房间内气氛怪异,三人沉默不语。
展昭还在那儿想着说辞,白玉堂则担心展昭会不会炸毛,萧沁闻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悠闲的玩着手中的折扇。
然后某人的扇子脱手,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一个黑影从窗外窜了进来,将扇子一把接住,打开,帅气的扇了扇,最后重重的打在萧沁闻的头上:“哥,你闹够了没,仔细被婆婆看到你的真面目,看你今后如何再装文雅?”
展昭回身望去,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公子,细眉杏眼,一副尚未张开的小孩样儿,此时正教训着自己的哥哥,然后眼一亮,冲到白玉堂面前,拉住他的手道:“五哥,这两三年没见,沁书可是想念你的紧,你呢,都不愿来看看我!”
“五哥不对五哥不对……”白玉堂心不在焉的道着歉,眼却是在观察展昭的神色。
展昭见三人在那儿叙着旧,逮住机会向三人抱拳告辞,迅速离开了。
白玉堂却瞅着自己床上的包袱和宝剑,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次日清早,萧沁闻恢复谦谦君子的模样,饭桌前陪着笑让萧沁书指着鼻子说:“跟你说清楚,我这次回来,可是完全是因为五哥回来了,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是是!”萧沁闻继续陪笑,眼光却瞟向展昭,一副欣赏的表情上下打量。
你有完没完?白玉堂忍无可忍,恨不得将萧沁闻的眼珠挖了出来,虽然自己的命是萧沁闻救的,但是你若敢打猫儿的主意,我先第一个不饶你!萧沁闻似乎感觉到白玉堂刀子似的目光,转过头朝白玉堂谦和一笑,然后白玉堂的头便痛了一下。
“真是的,你不吃饭老瞪人家作甚?”江宁婆婆用筷子给了白玉堂一下,又回头对展昭笑道:“我昨儿个听老四说了,这五小子在开封府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多亏了展大人大人大量,没和这小崽子计较。”
“婆婆叫在下展昭即可,白兄虽然顽皮,但本性重义,对展某有多次救命之恩!婆婆言重,展某愧不敢当。”
身边有轻微响动,白老鼠在一旁笑得分外开心,大大的桃花眼此时好似两只月牙儿,合不拢嘴的边笑边给自己碗里夹菜。展昭看着那几欲抖落的青菜,伸出筷子为他夹过,再帮他放进碗里。
“展大哥好是知书达礼!”沁书自昨日从沁闻口中知道了展昭,就对他特别好感,一口一句大哥比叫自己亲哥哥还亲近。此时见展昭帮白玉堂夹起快要掉落的青菜,只觉得看着舒服就这样睁大一双水灵的眼睛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当然席中对这句话有反应的只有两人,白玉堂的笑意更浓,蒋平埋着吃饭的头埋得更低……
“多谢……夸奖……”展昭终于见识到比白玉堂还少根筋的,偏偏又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只好苦笑着谢过,继续闷着头吃饭。
“展贤弟为什么不吃菜呢?”萧沁闻自沁书叫展昭大哥时就很自觉的跟着改了口,此时将一块鱼肉夹到展昭碗中,叫得是分外亲热。白玉堂听着不乐意了,心中烦躁,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将手中的碗重重的磕在桌上,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便自顾站起来出了大堂。展昭见状有些担心,怕这毛躁的耗子又会作出什么惊人之举,稍作踌躇便起身赶了出去。
“白兄!”进了院子果见白玉堂仿佛不知疼痛般的对着院中的大树猛挥拳头,见展昭跟了过来,似乎找到发泄的决口,一把抓过展昭的肩就往自己怀里带。
“?!”展昭在被白玉堂抓住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反应过来的他条件反射般的抓过白玉堂抓住自己的手向上一扭。白玉堂怎会想到展昭会对自己还手,就那样被展昭反拧着手捏着脉门,不顾钻心的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展昭被白玉堂的眼神吓到了,竟也呆了,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展昭才突然发现自己还拧着白玉堂的手,忙放开站到一边,低着头躲避着白玉堂的眼神。
“展昭,我对你的心意,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双双沉默了一阵,白玉堂先开了口,“我当然可以等,我也一直鼓励自己等下去,可是,被你疏远的感觉,时时像火一样炙烤着我,看着你在别人关怀下展露笑颜,那把火就好像将我完全烤化了一般……我知道你在逃避什么,我知道,现在,我就求你,放下一些东西,给我一颗定心丸,可以吗?”
“……白兄,你明明知道,展某放不下的……”展昭沉默了很久,终是给了白玉堂这样的答案。
“那你就想让我继续看着你心如火烧么?”白玉堂差点吼了出来,但他强制自己,不能吼出来,那样猫儿会难堪的。
“对不起……”展昭低声说完这三个字就欲转身离开,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不想沉入这个会给双方甚至更多的人带来伤害的感情,他只能逃避。
“这种事情不需要什么对不起!”白玉堂说着再伸手去抓展昭的肩膀,却被展昭一侧身躲过,怒火攻心,白玉堂别扭似的上前再抓,展昭无奈只好出手制止,一来二去,便发展成赤手空拳相斗,惊得江宁酒坊全员赶了出来。
“五弟,好好的,你又找人家麻烦?”蒋平看着两人相斗就头疼得很,我最近辛辛苦苦掩饰打岔是为了谁啊?
“你这个没皮的老鼠崽子,又寻人麻烦?”江宁婆婆看着直跺脚,“你说你平时生气不过一盏茶,今天又是谁给你喂火呢?”
“问这只死猫!”白玉堂气不打一处,随口回道。
“婆婆见谅,是展昭的不是。”展昭见众人都被惊动,忙收手赔礼道。
“就知道又是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崽子招的事儿。”江宁婆婆听罢却不怪展昭,慢慢走过去,对着白玉堂一脸“恨铁不成钢”道:“怎么?平时喊不来,来了就要将我这酒坊拆了不成?”
“娘……我不是……”白玉堂习惯性的准备解释什么,突然又住了嘴,无声的张了张口,还是低下了头道:“娘,是我不对……”
“我……”不习惯白玉堂突然换了脾气,江宁婆婆也发不出牢骚了。毕竟,这白小子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平时对他刻薄也是因为这孩子老在外面漂泊。年龄大了,有几个老人家不希望和孩子多聚聚?天意莫测,尽管自己身骨硬朗,却也敌不过岁月流逝,若哪一天,就去了那阎王殿,可是再也见不到这懂事乖巧,会对自己撒娇讨好的毛小子了……
“唉……算了,还没吃饱吧?我去给你热热菜……”口气再也硬不起来,江宁婆婆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饭桌上,白玉堂闷闷的扒着饭,江宁婆婆则坐在他身侧,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他。
“娘……”白玉堂吃完了一碗,见江宁婆婆还在把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发呆,喏喏的开了口,此时乖巧的像一只真正的白老鼠,看得江宁婆婆更是欢喜。
“玉堂,不要怪娘平时说话刻薄。”
“孩儿从来不觉得娘说话刻薄……”
“娘也是为你好……”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娘的,唉……其实,娘也是寂寞……”
“孩儿往后一定多陪陪娘……”
“你也大了……”
“是……”
“也该成门婚事了。”
“是……”
“你看沁书这孩子怎么样?”
“好……啊?”白玉堂终于从唯唯诺诺中反应过来,手中的碗一掉,房门突然一开,展昭向前一步跄踉,刚站住脚就忙望向白玉堂和江宁婆婆,见白玉堂明显还没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嘴唇抖了很久,才挤出一丝怪笑:“娘,您……开玩笑的吧?”